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陈年旧案 “给予我勇 ...
-
程意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刚到宿舍楼下,他就看着宿舍大门站满了人,才发现宿舍楼周围被警戒线圈住。
程意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加快脚步朝人群走去。
人群中熊齐一脸愁容,瞥见程意朝他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从人群中挪了出来。
程意困惑,“这是发生什么了?”
“庄捷自杀了。”熊齐说。
“什么?!”程意霎时哑然愣在那里,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半天说不出话。
“救护车把人带走了,现在应该在抢救。”熊齐像是打了霜的茄子,整个人说话蔫儿巴巴的,“人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半颗脑袋都扁了,估计是……”
熊齐叹了口气,“他怎么会就想不开呢?”
“我们待会儿要配合去警局做个调查,张宇现在估计在路上。”熊齐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别紧张。”
安慰的人倒是紧张的不行,程意感觉到熊齐拍他肩的手都在抖个不停。
庄捷自杀这个消息,似个重磅炸弹,将所有人都炸得不知所措。
程意只感觉像被打了麻药药效还没散,整个人僵僵的。直到导员的到来,几人这才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
他们导员是个中年女性,时常戴着个银框眼镜,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肩短发,不苟言笑。
“别怕,我会和你们一起去警局接受调查。”导员上前率先安抚他们,然后是在场的学生。
这件事也惊动到校方领导层,此消息更是像插了翅膀飞遍全校。
程意毫不意外地在警车上收到了左铭的消息。
Z:听说六栋有人跳楼了,你不是住六栋吗?
Z:你没事吧?
cycle:没事。
Z:你现在在哪?回宿舍了吗?你今晚还敢住那儿?这多晦气啊。
cycle:警车上。
Z:?
校方为了避免引起学生恐慌,很快封锁了一切关于此次学生跳楼的消息,但好像并没有起到很大作用。
虽然网上的帖子逐一被删除,可人不一样。一传十,十传百,还是有不少在校生知道这件事。
甚至,连校外的无关人员也知道了这事。
-
送走程意后,陶斯延在退烧药副作用下,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隔天凌晨五点多,嘴巴发干他是被渴醒的。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看,发现多了几条徐泽的未接电话。
他掐灭屏幕,动了动腿,踢到脚边的一大块硬物,翻身查看。
原来是点点睡在他脚边。
陶斯延发烧过后,浑身酸痛起身动作带着迟缓,点点被他这动静吵醒,睁眼看着他。
“饿了?”陶斯延看着面前的萨摩耶,想起来昨天程意离开后,便没再喂过他。
他挪动着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才想起,很久没有去超市采购了,已经没有鸡胸肉了。
余光瞥到夹层里有个四四方方的白色盒子,那是程意昨天放进去的蛋糕。
他看着那盒子,愣了一会儿,将它拿了出来。
放在案台上拆开,里面赫然是一块儿芝士蛋糕。
程意同导员一行人在警局逐一进接受调查。
在隔着双面玻璃,密不透气的审讯室里,程意自始至终都在发懵,状态在情况之外。
警员走了进来,坐在他对面,面容亲和地让他放轻松。
“原本这只是一件简单的民事案件,我们无意为难你们。”警员坐下递给他一沓资料,“但就在五分钟前,庄捷在首都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上个月,我们在西城酒馆抓获了一群使用违禁药物的青年群体,据他们招供的一些信息,西城酒馆有位姓许的人在倒卖违禁药品,此人与受害人,也就是庄捷来往密切。”
“并且,据据知情人士透露,两人是恋爱关系,所以我们怀疑,庄捷并非自杀,而是他杀。”
警员停顿了一下,“当然这只是怀疑,之后我们会将死者送去法医中心,进行尸检。后续还需要等待检验结果,这件案子也会交由刑侦大队进行处理。”
警员:“我们询问其他同宿舍人员,他们对于死者生前并没有过多了解,那位姓熊的学生告诉我,你跟死者关系较好,所以我们想从你这里了解情况。”
“你仔细想想,他生前有跟什么可疑人员来往过?或是频繁有去某个地点?”
可疑人员。
程意回忆起上午咖啡店外那一幕,跟庄捷吵架的那个人。
“有,是个Alpha。”程意脱口而出。
“具体样貌你还记得吗?”警员翻开另一沓资料,从里翻找出一张照片递给他,“是不是这个人?”
程意接过照片,看了眼上面的人,这和烧烤店那人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今天早上咖啡店外与庄捷吵架的也是他。
“是他。”程意坚定地点了点头,将照片归还警员,“没有看错,今天早上我还见过他。”
“他跟庄捷在学校附近咖啡店吵过架。”
“好,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警员继续说,“如若后续还需要你提供信息,我们会联系你。”
程意犹疑了一会儿,开口问:“庄捷的死讯可以晚一点通知他的家属吗?”
“有什么原因吗?”警员有些困惑,“这个可能医院已经通知了。”
“他家里就只剩他奶奶了,我怕老人家一时半儿接受不了。”
……
出了警局,辅导员带着几人去了最近的酒店。
“你们先凑合一晚,等明天我会给你们重新安排宿舍。”辅导员说完停顿了一会儿,“今天的事,导员希望你们能够保密,这关乎到学校的声誉。”
三个人站在辅导员面前,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有些事,不用问大家也心知肚明,他们现在没那精力去问,也不敢问。
那天,程意只后悔那个早上没有拉住庄捷,如果拉住他,也许这个人就不会从世界上消失了。
-
看守所里,程意终于见到何清。
玻璃隔板对面的人,面容憔悴了许多,嘴唇没有了口红加持,显得苍白无力。
何清依旧温柔地着看他,在狱警提醒下,她拿起了电话。
“小意,思立怎么样了,我进来这些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她将耳鬓散下来的发丝挽上去,维持那仅剩的优雅。
“他很好,你不用担心。”程意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付聿牧,“这是付律师,他会为你辩护。”
何清看了眼付聿牧,问:“你父亲肯帮我了?”
程意沉默地摇了摇头。
双方沉默半晌之后。
付聿牧接过电话,“何女士,如果要提起诉讼为你辩护,我需要您将事发当时所有细节告诉我。”
“朱羽的尸体,警方那边已经送去尸检,结果很快就会出来,我希望您能够相信我。”
何清沉默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付聿牧才开口:“近几年,汇锐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我本想将公司合并。上周在查账的时候,发现公司被挪了一份巨额公款。”
何清另一只搭在桌面的手紧了紧,“我查到是朱羽买通了公司财务搞的鬼,因为这个,合并公司的资金链被迫断掉。”
“事发前一天,我将那财务开除并且走司法程序起诉,隔天上午我到朱羽房间找他谈话。”
“我质问他公款的去向,但他像是神志不清突然上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出于正当防卫抄起房间桌上的花瓶砸了他的手臂,他吃痛才松开的手。”
“下一秒,他起身扯我的头发把我往阳台拽……”
付聿牧突然打断道:“你当时进去的时候,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吗?”
“有。”何清停顿思考了会儿,“酸臭的铁锈味。”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付聿牧接着说,“等到尸检结果出来,真相就能水落石出了。”
“不过公款的事情只有死者才知道,我们可以申请调取朱羽名下的银行账户信息,应该能知道这笔公款的去向。”
付聿牧同程意出看守所,便回了律所。
临走前,付聿牧让他一定要在一审开庭前找到证人trace,何清的案子没那么简单。
程意苦磨岑姨,终是问到何思立被送去的教堂地址。
那是一座在半山腰偏僻的教堂,附近几乎没有人烟。
程意走进教堂,一群修女们正坐在长椅,双手握紧放在胸前进行祷告,教堂正中心摆放着耶稣的十字肖像。
一位年长的修女,站在台上读着圣经。
程意意识到倘若这时候打扰她们,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于是,他在旁边的长椅坐下,听着修女读圣经。
上帝,请赐予我平静。
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
给予我勇气,
改变我能改变的。
赐我智慧,
分辨这两者的区别。
……
忽然,他看着那肖像失神,嘴里复述着修女那句,改变我能改变的。
他想,如若上帝耶稣真的存在便好了,赐予懦弱胆小的他勇气,也许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十多分钟后,修女们陆续从教堂离开。
那位年长的修女注意到他,朝他走来,“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程意回过神,“教堂前些天是不是送来一个小孩,我来接他。”
修女听了他的话,感到非常讶异,“这样啊,我以为这孩子无父无母,想来是我误会了。”
“你来接孩子,我们教堂并不反对,只不过,孩子不是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