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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执拗心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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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管阿姨坐在登记处,对着面前红木桌上搁着的平板看地津津有味,屏幕正播放某部当下正火热的电视剧。
程意犹豫地往登记处踱步过去,心里在想要不要打断阿姨。不等他开口,宿管阿姨目光一撇,注意到了他。
“你是604的程意对吧?”宿管阿姨用手点了暂停键,抬头看他:“你昨晚怎么没归寝?”
程意点了点头,“昨天下雨没带伞,就在朋友家借住了一晚。”
“下次不回寝室要早点通知,你们留校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学校得负责。”宿管阿姨拿出名单翻了几页,找到他的名字用黑笔划掉。
阿姨抬眼看了一下他,“下不为例,不过我昨天给你导员发了消息,你回去跟他解释一下就好了。”
程意听了这话,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导员知道了那岂不是已经打电话去过家里了。
他跟宿管阿姨道了谢,离开登记处后急忙摸出手机给岑姨打去电话。
电话“嘟嘟”了好几声也没人接,他上阶梯的步子焦虑地停下。
正当最后一秒,他要挂断时,电话终于被接起。
“是小意啊,刚刚在忙没接起来,这个暑假你还是不回来么?岑姨好久都没见着你了。”中年女性的嗓音,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暖。
“嗯。”程意抿了下唇,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岑姨,昨天有学校的电话打来家里吗?”
“电话?”岑姨想了想,几秒后说:“家里昨天好像没有什么电话打来。”
听到这里,程意才长吁一口气,让心沉了下来。
“不过,”岑姨紧接着说道:“程先生今晚会回来。”
程意想了想,继续抬脚往楼上走,“嗯。”
电话那头岑姨诧异问他:“小意你不回来吗?”
“我就算回来了,他也不会正眼瞧我。”程意闭了闭眼,有些无奈。
在高二那年,程意没有遂程怀安的愿,走了艺考。程怀安知道后,破天荒地赶回家让他将填报单改回去。程意不从,因此程怀安大发雷霆。
他以为程怀安妥协,等他再回学校时,才知道自己被转到了文化班。那是他第一次,有了强烈反抗程怀安的心。于是叛逆地选择翘课逃学来威胁程怀安。
程怀安被弄得头疼没有办法,他才最终如愿回到了艺考班,当然代价就是被程怀安抽得皮开肉绽。两人近几年来关系很僵硬,即使程怀安回临山,两人是能避则避。
程意闭了闭眼,“就这样吧,您注意身体。”
“好,小意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电话中断,程意收起手机继续往楼上走。停在宿舍门口,门上的玻璃窗透出光亮,程意以为是其他舍友回来取东西。
拧开门锁,却只有平时白天不曾回来的庄捷,他此时正坐在桌上和人通话,神情恐慌。见程意推门进去,慌乱地挂了电话。
程意一头雾水地回到自己的床位,扭头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庄捷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刚好打完了。”
停顿半秒后,庄捷又问:“我平时晚上回来的时候,有吵醒你吗?”
“没有,我睡得很沉,昨天我也没回来。”程意仔细回想了下,除去食堂和今天,自己好像都没怎么正面碰上过他。
庄捷早出晚归,两人的作息,竟意外地和谐。
“那就好。”庄捷喃喃了句,“你在做家教是吗?”
他点了点头,看着庄捷。
“介绍人的联系方式,你能推给我吗?”
程意心底有些疑惑,庄捷从大二开始就在酒吧兼职,时间入不敷出。哪能有时间再做一份兼职。
“你辞职了?”程意有些困惑,“我记得,你那份兼职驻唱的薪资要高一点。”
庄捷抿了抿唇,犹豫了下,“因为一些事,我想换一份工作。”
程意并不想窥探他人私事,看庄捷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过多深究,将介绍人联系推给了他。
“谢谢,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庄捷收到信息,朝他微笑道。
程意摇了摇头,“不用,家教雇主那里包吃的,具体的流程你问介绍人就好。”
他撒了个小谎,在之前提交奖学金申请时,他在办公室不小心看到了庄捷的资料,他家里情况并不好,一顿饭可能会花销他不少。
程意低头从提回来的袋子里,拿出了昨夜雨水淋湿的衣服,走到阳台放进了洗衣机。
目光一撇,落在脚下从陶斯延家穿出来的黑色拖鞋。自己穿着的一身衣服都属于他。
衣服撒发着一股木质香气,令他不由再次深思。那个beta好像并非左铭口中那样恶劣,比起学校里的一些alpha好多了。
程意拿出手机,解开了屏,点开微信。视线停留在那个灰色的人形图标,点进去空白一片。
想起陶斯延抱着一堆东西回去,不让他帮忙。他点进输入框,输入了几个字。
停顿几秒后,他又将其全部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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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斯延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听徐泽抱怨,说是徐父要将他送去国外,这样岂不是要和聆麦异地。
“所以,送东西是借口。”陶斯延将手机放回衣兜,“为你支招才是真?”
徐泽眼见被拆穿,索性不装了,“既然你都猜到了,替我想想办法。我刚回来找到聆麦,不想再跟他分开了。”
“我帮不了你,伯父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你迟早要学会怎么管理公司。”陶斯延撇眼看徐泽,扭头目光落在电视屏幕,“难道你没想过原因吗?”
徐泽听他这话,不明就里地问:“什么原因?”
“伯父不喜欢你男朋友是主要原因,才会想方设法把你送出国。长久不见面,关系就会变淡。新鲜感也就消失了。”
他又停顿了下,犹豫半秒:“你实在不愿意出国,可以从根本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徐泽语气急切。
“分手。”
陶斯延直截了当,不带犹豫。
徐泽睁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让你帮我,合着你跟老徐统一战线?”
“并没有。”陶斯延转过头,面无表情道。
徐泽撇了撇嘴,戏谑道:“我也是发昏,让你一个毫无任何恋爱经验的出家僧,给我出招。”
“趁你男朋友还爱你,赶紧出国。”陶斯延仰头靠在沙发靠背。
“你不能见死不救,陶斯延。”徐泽激动地坐起来,作势要去晃陶斯延胳膊。
“还没死人。”
陶斯延闭眼,对于徐泽的摇晃他不予理会。昨夜因噩梦干扰,此刻他眼皮疲倦发酸,闭上才觉舒服些。
“这样不是更好地考验,你男朋友爱不爱你?”他闭眼开口,“如果是,还能让伯父死心不是?”
徐泽松了手,抱臂看着沙发上的人,“你这样隔岸观火,迟早引火上身。”
“恋爱,对我这样的beta没有意义。”陶斯延语气不屑。
beta的身份,已经界定好他的人生轨迹。标记不了伴侣,也没有信息素在易感期可以安抚伴侣。
所以,他这辈子也不会有,偶尔升起的挫败感,也会被理智浇灭。
徐泽哑然,似乎明白了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无疑是在陶斯延伤口撒盐。于是他起身拿过毯子盖在他身上后,默声地走到玄关处。
“走了。”
玄关处门锁合上的瞬间,陶斯延睁开了眼睛,盯着头顶素白的天花板。
至少,他现在的想法是这样。
电视里正在报道财经新闻访谈,齐氏药企在行业中发展日益庞大,他低头看着屏幕里,主持人采访着药企最大股东。
齐文铎。
alpha衣冠整洁,身着银灰色西装。脸带笑意,眼角鱼尾纹被这笑淡化下去了不少。
“您认为齐氏药企能发展到今天,秉承的是什么呢?”
面对主持人的提问,齐文铎语气坦诚,娓娓道来。
“制药这方面,我们讲求创新,中西融合才能让产品走出国外。药材我们也会选取最好的,达到药品预期的最好效果。产业合作我们也会以真诚相待。”
“所以,您认为做好药企最核心的定位是什么?”
“诚信二字为重。”
陶斯延闻言,眼底浮现一抹难掩的戾气。
这句话在他看来实为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