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太]难说清白》Suta写文版

44、秋后算账（7）

　　太宰目光环视了一圈色调惨白的病房，想到安吾向自己传达的织田作的命令，不出意外，他还要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待上半个月……

　　在太宰看来，这和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虽然不觉得织田作会这么狠心，但太宰并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太宰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斟酌着说出了自己想要的奖励：“我想要织田作收回那个命令，如果一定要养伤，我想要和织田作一直在一起，就像以前那样被你看护……”

　　织田作愣住了，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掐了一下，看着自己养了两年的少年，昏迷的三天里，太宰全靠营养针吊着命，好容易养出的婴儿肥已经没有了，人也消瘦厉害，显出一种脆弱的病态。

　　太宰瞅着织田作，见人没有应下的意思，太宰底气不足，声音越发弱下去：“每天都有拥抱和早晚安吻的那种……好吗？”

　　他想要的不过是以往再寻常不过的惯例，却还要这么小心翼翼。

　　织田作想到自己竟然还担心太宰会以此为筹码当免死金牌，就觉得有点讽刺。

　　明明太宰才刚刚醒来，受了那么多伤，还是个病人呢。

　　织田作开始反思自己，一定是自己刚刚表现得太凶，才会让太宰没有安全感，讨要这样可怜的奖励。

　　织田作被太宰贴放脸侧的指腹轻轻摩挲太宰的脸颊，被少年这双猫儿似的眼睛眼巴巴地瞧着，心软了下来。

　　织田作有意提醒太宰换一个，声音也软和下来道：“太宰，身为病人怎么能不待在病房里？我又不会不过来看你，每天‘你的专属时间’我不会让其他事情占用，其实——”

　　织田作难得委婉，太宰却误会了织田作的意思，以为自己被拒绝了。

　　无名的恐慌让太宰又想起了织田作为自己拆弹时的三声枪响，也想起自己曾经的保证，虽然他有充足的理由，但原则上来说，他还是打了‘涉险’和‘自伤’的擦边球。

　　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太宰其实比谁都清楚织田作的底线，他怕织田作对他生气，更怕自己真的会被独自一人丢在这里，每日连能不能见到人都难说。

　　于是不等织田作说完，太宰就捂紧了织田作的手，他不敢直接问织田作是不是还在生气，只能小心地试探问：“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吗？织田作，真的不可以吗？”

　　织田作叹了口气：“可以是可以，但是——”

　　“不要但是。”

　　织田作没说完的话被太宰再次打断。

　　太宰把声音放得极软，带着讨好的意味，求说：“拜托了，织田作。”

　　织田作无声地看了太宰两秒，大概是紧张，太宰浑身都绷得很紧，牵动了伤口，绷带下令人心惊的血色正在扩散。

　　织田作眸色深了些许，终于应下：“那好吧。”

　　为了安抚病人，织田作俯下身轻轻圈抱了下太宰，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说：“先把今天的补给你，太宰，你不要后悔就是。”

　　太宰眯起眼睛，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带着鼻音很满足地道：“我才不会呢。”

　　在太宰看来，这就是织田作消气的意思。

　　心里庆幸着，太宰侧过脸小动物一样用嘴唇蹭蹭织田作的手，迫不及待地提议：“呐织田作，现在就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

　　“先吃饭。”织田作收回手，看向一旁的餐车，太宰微微仰头跟着看过去，一眼望去没有一道他喜欢的菜，全是白粥白煮菜蔬菜汁这样看起来让人毫无食欲的青青绿绿的营养餐。

　　太宰收回目光，一脸菜色，鼓了鼓嘴巴说：“我不饿嘛。”

　　已经端起粥的织田作看着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太宰问：“是不饿，还是不喜欢？”

　　太宰目光游移了一下，然后朝织田作眨巴眼睛，讨巧说：“我想吃织田作做的，就带我走嘛。”

　　“……”

　　织田作放下了碗，受不了太宰撒娇，又抛弃了一点原则，说：“好，一会我给你做。”

　　看着太宰该换的渗血绷带，织田作按了呼叫铃，又道：“把伤处理一下再走。”

　　等在门口的医生收到信号提着医疗箱推门进来。

　　太宰却摇头，所谓迟则生变，他有自己的心思，怕织田作看到伤又想起自己做的事改变主意，于是故作戒备地盯着医生，啪嗒啪嗒挥舞着自己自由的那只手，耍赖道：“不要，我才不要被别的男人拆绷带。”

　　医生后背开始冒冷汗，求助地看向首领。

　　织田作捏着眉心，有点怀疑太宰刚刚小心翼翼的模样是假装，不过有脾气任性点也是好的，于是织田作又应了下来，让医生放下医疗箱离开，又叫了些人进来，放下太宰所在医疗床的滚轮，依着太宰的意思把人转移进了顶层自己的办公室。

　　等到安吾收到消息赶到首领办公室时，织田作已经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而他的办公桌旁赫然多了一扇做工精美的屏风。

　　见安吾不打招呼脚步生风地直接推门进来，织田作没有任何意外地放下笔，一派自然地问：“啊，安吾，你来了啊。”

　　安吾盯着屏风，板着脸直入主题道：“织田作首领，我听说你把某人直接从病房带回办公室了，不顾首领威严和人黏在一起办公，这是真的吗？恐怕这既不合规矩，也不利于病人康复吧。”

　　安吾盯着的屏风后传来了“嘬嘬嘬”的充满槽点的奇怪声音。

　　“慢点喝。”织田作向旁边看了一眼说，然后回答道：“是真的，但还是有分开的，也没有黏在一起吧。”

　　“他在喝什么鬼东西？”安吾皱着眉问，又道：“还有黏不黏在一起那是重点吗？”

　　“我做的牛奶冰咖啡。”织田作摸着下巴，思索着道：“规矩也是可以改的，医生也说了保持好心情才有利于恢复。”

　　安吾头疼得不行：“我记得病人是不能摄入咖啡因的吧，还是冰的？！”

　　织田作很无辜地道：“我记得，所以没有咖啡因，也没有加冰块。”

　　“那还是咖啡吗？不对，我被你气晕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安吾听着屏风后愈发肆无忌惮的“嘬嘬”声，忍无可忍地大步上前，一直走到织田作办公桌前停下。

　　从这个角度，安吾终于看到位于办公桌延长线上的屏风后的太宰，只见除了打着石膏的右腿，太宰身上捆着的束缚带尽数消失，医疗床上后背的位置也被调高垫了枕头，太宰盖着小毯子无比舒服地靠在上面，床的两边还被人贴心安了懒人解放双手支架，一边夹着游戏机，一边夹着太宰眼下正在动嘴喝的‘咖啡’。

　　安吾：“….…”

　　见安吾看过来，太宰害羞地朝安吾抛了个wink。

　　安吾双手‘砰’地摁在办公桌面上，瞪向身体微微后仰的织田作，濒临爆发地道：“我说啊，织田作首领，你这么快就忘了这家伙做了什么吗？你身为监护人对此就这么个态度？”

　　太宰用好像很害怕的声音说：“安吾麻麻，别这样，经常生气的话会掉发的。”

　　安吾撸起袖子，用目光朝织田作施压，咬着牙道：“首领，您怎么说？”

　　太宰也弱弱地说：“织田作，安吾好可怕，不会突然暴起打我吧。”

　　织田作夹在中间，先对太宰说：“不会。”

　　又默默朝安吾推过去一杯茶，尽力安抚说：“安吾，太宰还受着伤，你别吓他，我知道你生气，但先别生气，我心里有数。”

　　“呵、”安吾听着织田作端水全端去一边的话，气急反笑：“有数？织田作先生，我看你这是要把他惯上天的节奏！”

　　轮流瞪了织田作和太宰几眼，安吾道：“算了，我就算待在这也是被你们气死。”

　　最后对织田作留下一个‘组织对你很失望’的眼神，安吾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甚至不用门口的守卫推开门，安吾就自己‘砰！’地打开又‘砰！’地关上，一看就知道憋了多大的火气。

　　织田作和太宰面面相觑了两眼，太宰有点心虚地问：“安吾这样，没关系吗？”

　　织田作站起来，走到太宰旁边，轻轻摸了摸太宰的脸颊，意义不明地说了句：“太瘦了……”

　　“诶？”

　　在太宰迷惑地看过来时，织田作也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太宰，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安吾那边不要担心，他之后都会理解的，太宰，答应你的奖励我都会做到，这半个月，你安心养伤就好。”

　　“嗯。”太宰眨眨眼，莫名有点在意‘半个月’这个时间限定词。

　　但织田作低头怜惜地吻了他的发顶，太宰就彻底放下了警惕，露出仿佛浸泡在蜜罐里的表情。

　　就这样，太宰幸福又短暂的养伤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