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星原》隅湫

15、芦苇荡 本来就是偷

　　那天之后，周牧野每次晚自习下课后都会来林星源打工的餐厅，帮他一起收拾完餐盘和垃圾。偶尔中午还会出现在医院，替换昏昏欲睡的林星源。
　　奶奶的症状在医生的控制下，缓解了不少，整个人气色也慢慢恢复，每天看到打打闹闹的几个少年，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多。
　　在周末的傍晚，周牧野下了补习班就会骑自行车载着林星源去医院附近的河滩公园，两个人就这样追着夕阳，慢慢地晃着。
　　林星源很喜欢河滩旁的那片芦苇荡，一簇一簇的芦苇高高的，就算是被风折弯了，第二天也还能在□□起来。而且那边很安静，这个时候周牧野不会出声和他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听着风吹动芦苇的声音，看着漫天的云霞，充满热忱地想象着自己的未来。
　　两个人的感情，和芦苇一样，在这片滩涂中，肆意生长。
　　“明天傍晚你愿意来学校和我一起吃饭吗？”周牧野越说越靠近，借着暮色看向林星源。
　　“行，我请你吃。”林星源笑着攀上了他的肩。
　　第二天，星期一。他们走进了那家咖啡店，周牧野给他点了一杯冰拿铁，加香草糖浆。
　　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至少在这个夏天。
　　“林星源，我们去A市吧。”周牧野轻声的，右手自然地接过林星源手里拿着的垃圾。
　　“嗯？”林星源有些不解的回答。
　　“我打算考A大的保送生，这样下半年我就可以帮你一起照顾奶奶。”周牧野上前靠近垃圾桶，扔掉了手里的黑色垃圾袋。
　　“嗯。谢谢你。”林星源转了个身，面对着周牧野，一双小鹿眼睛亮亮的，认真地看着他。
　　“说好了，我等你。”他左手轻轻贴近林星源的手臂，笑了起来，很耀眼。
　　那天之后，周牧野减少了来的频率，林星源知道，他正准备着竞赛的事情。以为真的会实现路灯下的诺言，可是现实中，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愿。
　　奶奶的病情终究是恶化了，枯瘦的身体再也扛不住病痛的刺激，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奶奶在icu里进了又出，原本以为平稳的生活，被名叫命运的手，狠狠地撕碎了。
　　林星源慌乱地处理着奶奶的各种突发状况，好不容易攒了些医药费，两三天就花光了，没有任何犹豫的机会，林星源把充满槐花香的小院，卖掉了。
　　他鼓起勇气尝试联系正在备考的周牧野，不怪他自私，这个担子太沉重了，如果没有人陪他抗一抗，他就要被压的爬不起来了。
　　电话没有接，始终充满着忙音。陈之至赶来时，奶奶已经进了抢救室。
　　“哥，周牧野他，转学了。”陈之至看着蹲坐在墙角的林星源，无奈又愤慨地说。
　　“他妈妈来学校说有同学影响了他，就提出了转学，而且他好像直接就去A市了。”陈之至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本来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事，但是看到他赶来时，林星源眼里流露出不属于他的期待时，他忍不住了。
　　“嗯。”林星源掏出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他好像有些不解，又有些释然，本来就是偷来的，本来就不应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