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一段回忆 他们可是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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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六年、或者七年前，他们终于在阿祖利亚与佐林西亚的边界线处找到了黑龙的老巢。
可是发现黑龙的好消息并没有鼓起他们的士气，反而让他们之间的氛围骤然变得低迷。
光是龙在巢穴里留下的气息都能将他们压制地几乎不能动弹，他们与龙之间的实力差距，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压抑氛围下，他们只能先进行休整。
他们休整的地方是佐林西亚的王宫，某天晚上，陆斯恩和菲尼克斯都因为种种原因睡不着，于是陆斯恩决定去弄点夜宵和菲尼克斯一起放松一下。
佐林西亚虽然小，但王宫也是正常规格，去厨房的路歪七扭八，加上天又黑，陆斯恩不小心走岔了路。
结果他恰好碰上了同样睡不着觉的米亚。
平时不着调的精灵现在看上去变得沉稳不少，他咬着一根树枝，坐在栏杆上，往陆斯恩这边撇了一眼。
碧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宛如两束萤火，被看一眼，陆斯恩也不免心底泛起一丝凉意。
因为只是路过，他点点头当做打招呼，继续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在他路过米亚身边时，这位有些特别的精灵突然叫住了他。
他望着陆斯恩灰色的短发，拿下嘴里的树枝，漫不经心地说：“你真的要去杀黑龙吗？”
陆斯恩顿住脚步，皱眉转身看他，“……什么意思？都到这一步了，你还在觉得我们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是觉得你们是在开玩笑，我只是不太能理解你。”他顿了一下，“……只有你。”
“我？你要理解我干什么？”
“……不，算了，没什么。”
精灵重新咬住树枝，含糊不清地说：“走到头右转才是去厨房的路，别走错了。”
陆斯恩却没有如他愿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他身边，手撑着栏杆轻松一跃，同他一样坐到栏杆上，“不急，我等你把话说清楚。”
被咬得咯吱响的树枝停下了声音，隔了几秒后，又再次被咬响。
陆斯恩不语，只双手抱胸，凝重且严肃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最后是米亚先承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他叹口气，打破这尴尬漫长的沉默。
“好吧，我说，请别用这副审问黑魔法师的表情看我。”
陆斯恩的表情也放松下来，“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朋友，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隐瞒而产生间隙，然后再因为间隙导致一些没有必要的意外。”
怪肉麻的……
米亚僵硬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感觉浑身都有些刺挠。
陆斯恩：“快说吧，菲尼还在等我回去呢。”
“啊……怎么说呢，我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要杀恶龙。”米亚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语速把最后一句话说完，然后低下头用余光看陆斯恩。
他刚加入这个小队的时候，就开始猜想他们想要杀死黑龙的理由。
一开始的猜想是他们想救那位公主，据他所知，灰发是阿祖利亚贵族才会拥有的发色，贵族想要救回王族公主是很浪漫很合理的事情。
但是，他后来发现，陆斯恩他们好像没有他想象中地非常非常在乎那位公主，所以或许有这个原因，但占比绝对不大。
那最大的原因呢？
他想啊想，想到了另一个。
“是因为菲尼克斯吧？”
谈到这个人，米亚顿时感觉自己浑身更不得劲，尤其是想到这两个人不清不楚的暧昧氛围。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可是我仔细观察你们很久了，陆斯恩。虽然我到现在都还是分不清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在引导谁、谁占了主导位置，但是我敢肯定如果你说你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他肯定会抛下一切跟上你。”
陆斯恩：“……真是少见的想法，大家一般都会说是菲尼把我保护太好了，或者说菲尼一直在控制我。”
米亚耸耸肩，“他们也确实没有说错，不是吗？所以能告诉我吗？属于你的原因。”
“因为我不想我的生活再被这种没有征兆的灾难打扰。”
“……只有这个原因？”
“如果你问的是‘我’的原因，那就这有这个了。”
米亚了然，“那就是还有其他原因。”
“任何事情的动机都是复杂的，你不也一样吗？米亚。”陆斯恩话尾一转，将话题转到米亚身上。
“难道说，你想离开这片大陆？可是阿祖利亚的所有港口在十几年前就被废弃了，会造船的工匠也都死的死藏的藏……再说了，龙就是从别的大陆飞过来的……”
没有人愿意生活在一片埋藏着地雷的土地上，他不想要这种战战兢兢、随时会被杀死的生活，这很正常吧。
但是不杀死龙，他们又能往哪里逃呢？
龙来自别的大陆，没有人知道它飞到这片土地上是因为突然的兴起，还是因为没有能力在原来的地方生存下去……
——没有人知道。
他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这是常态，平日里除非有菲尼克斯在中间起连接作用，不然他们其实很少会和彼此说话。
当然，这不代表他们关系不好，相反米亚已经是陆斯恩为数不多愿意好好相处的“人”了。
陆斯恩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天的话题到此结束吧，米亚，大家都很喜欢你，如果感到有压力的话，请尽情向我们倾诉吧。”
米亚：“……好。”
……喜欢？
呵……除了这个家伙，谁会“喜欢”一个会杀人的精灵呢？
想当初他一箭射穿了四个黑魔法师的头颅，其他人都略显警觉看着他，只有这家伙左右看看沉默的人群，若有所思……有所思……思……
然后开始鼓掌。
一边鼓掌，这家伙还一边说：“很帅气啊，米亚。”
真是的，搞得他当时都不好意思继续装下去了。
米亚完全搞不懂陆斯恩，但是他一点都不讨厌这样的人。
他第一次产生和人类当朋友的想法，也是因为这个人。
但他没有交过朋友，陆斯恩好像也没有，他们都没有什么经验，最后靠的还是他们的队长，那位名叫菲尼克斯的红发青年的帮助，他们才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能够并肩作战的朋友……
这可是陆斯恩亲口说的啊！
“陆斯恩！菲尼克斯！”
“你能听得到吗？你们在哪？陆斯恩！”
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声焦急嘶哑的声音，灰发青年才像一个破旧的提线木偶一样，动作迟缓卡顿地抬头看向朝他跑过来的精灵。
向来追求衣着精致的精灵此时全身看上去狼狈不堪，他踉跄地跑过来，在看到陆斯恩怀里的人的脸后，他怔愣在原地。
直到灰发青年突然咳血，吐出一摊一摊刺眼的血，像不要钱的水一样浇在那些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块上。
米亚倒吸一口凉气，逼着自己缓过神。
他艰难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企图将陆斯恩怀里没有了生息的人看得更清楚……
是他，真的是他……
死亡……原来到来得这么快啊……
他无法悲伤太久，因为活着的这位问题同样严重，再不行动起来，他接下来要主持的可能就是两个人的葬礼了。
顾不了太多，他冲上去扯住陆斯恩的领子，想把他拖走。
拖不走……
如果是全盛状态，别说是两个人了，就算再加上一辆马车他都能拖走，可是经历了一场战斗力悬殊的战斗，他现在处于力竭状态，要拉走一个不配合的成年男性太难了。
试了几次都扯不动，米亚急得半跪在陆斯恩身侧，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他吼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离开这里，你中毒了你知道吗！快回去喝解毒药剂。”
他们正处在战斗造成的深坑最中心，周围全是黑龙的毒液和未熄灭的毒焰，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只会让陆斯恩中毒程度更深。
虽然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带的所有解毒药剂就都阵亡了，但是城堡里应该还有没带过来的，这家伙再不喝药就快死了啊！
可灰发青年没有给他一点希冀。
他说：“……没有用的，米亚。”
他说：“为了这场战斗，我把所有的解毒药剂都带在身上了，城堡里只剩下一些增幅魔药和普通的红魔药。”
他说：“不要管我了，快走吧，这里离黑龙的巢穴太近，它随时很可能会折返回来。”
他说：“带上他们一起走吧，放弃吧……”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微微垂下的眼眸却异常温柔，只不过温柔的对象不是米亚，而是他怀里的菲尼克斯。
精灵扯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斯恩，翡翠般的眸子蓦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怎么会？怎么可能……
前几天他的箭可是一刻都没有离开陆斯恩的坩埚，熬制了那么多的药剂，竟然一个都没有保留下来吗？
不会的……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他一定能想出其他办法！
米亚深呼吸几次，努力平复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他低下声音，近似哀求地说：“一起走吧，他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么草率地对待自己的生命，不是吗？”
陆斯恩看上去依旧不为所动。
他低着头，双手仔细地整理怀中青年沾满血块的红发，慢慢将那一根根发丝理顺。
而就在他们耽误的这段时间里，黑龙从它的巢穴里再次飞出。
它注意到底下渺小如米粒般的生物，它不在意他们，但是它现在还是很无聊。
于是，黑色的火焰再次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一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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