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那是躯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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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斯恩在哪里？
粗壮有劲的尾巴烦躁地左右摆动，菲尼克斯来到村庄附近最高的树上，向四周查看。
他之所以能一直找到陆斯恩，是因为他将陆斯恩的魔力作为锚点，但可能是诅咒的缘故，陆斯恩现在的魔力变得浑浊不堪，再加上陆斯恩刚刚直接用空间魔法传送离开，残留下来的魔力不足以为菲尼克斯指出明确方向。
站在最高处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某人的身影，菲尼克斯烦躁地在树干上磨了磨爪子。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陆斯恩会走得这么干脆，他就不多此一举了，不然他们两个现在肯定还在参加夏日集会。
虽然要躲开人群，偷偷摸摸的，但那也比一个不见踪影、一个孤零零地站在树枝上好。
菲尼克斯从树上跳下来，这里距离猫兽人村庄有一段距离，他按照陆斯恩的性格和习惯推测出他应该已经离开村庄，但是具体在哪里，他判断不出来。
兽人、半人马、小妖精，三族的领地两两紧挨在一起，但花海和草原的面积远比所有兽人村庄加起来的面积大，无论陆斯恩去哪个族地都不好找。
果然，他还是太着急了，想让陆斯恩改变不是用几句话、几件事就可以做到的，他早就应该清楚他的固执。
[要不……我给你再加强一下？]
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菲尼克斯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他知道会有“人”帮他解释。
【不行，菲尼克斯的灵魂强度只能到这种程度，再加强他会……】
〔噢～博学的半人马啊～〕
【……我可以把他赶走吗？反正他的身份已经用过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对呀！把他踢走！〉
［你就不能学羽族那位，乖乖和你家孩子一起回家吗？］
阴阳怪气的家伙引起了众怒，七八个声讨的声音一下子出现在菲尼克斯的耳边，听到这几个快要打起来的动静，他不得不先停下进行安抚。
唉……事实证明，有时候朋友太多了不是一件好事。
「我看到他了，他在我们这里。」
……但也不是一件坏事。
菲尼克斯熟练地将几个神安抚下去，顺便把那个引发众怒的家伙劝回家，全都处理好后，他才谨慎地开口问：“能看到他的具体位置吗？”
「嗯……能看到，是在湖边的位置。」
湖边？
可是花海那里的小湖泊数量并不少。
被烧毁过的花海有些凹陷得过于深的地方没有足够土壤进行填充，慢慢就变成了湖泊，如果让他一个个找过去，天黑之前都不一定能找完。
“可以帮我指一下方向吗？”他问道。
只要方向确认了就好办多了，菲尼克斯揉揉手腕，活动腿部关节，他已经迫不及待全速前进了。
「可是……我记得猫兽人的耐力好像不是很行。」
［说什么呢？我的孩子哪有这么差劲！］
愤慨的声音音量陡然降低，不情不愿地说：
［……不过猫兽人的耐力确实有一点点差……就一点点！至少比你们小妖精强！］
「你什么意思！？」
再次察觉到有争吵的苗头，菲尼克斯赶忙打断她们：“不同种族肯定有不同的特点，小妖精身体轻盈，擅长低空飞行，不过兽人族是肉.体最强大的种族，全力奔跑的情况下，一天穿过整片花海都不会有问题。”
「……但是真的很远，而且……他还在移动？」
嗯？
他竟然还在往更远的地方移动？
为什么？
跟在菲尼克斯身边的几位神明都有些费解。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这次陆斯恩不再顾及无法使用空间魔法的菲尼克斯，选择用空间魔法瞬移到那么远的地方。
明明前几天他还为了陪菲尼，选择沿着海岸线慢悠悠地走到猫兽人村庄。
——是在验证吧。
菲尼克斯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逐渐移向正空的太阳。
就是不知道这个答案会不会是陆斯恩心中所想的那个。
【那要不换我？快快，来变一下吧，我族从未出现红色毛发的孩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快快快，换我来吧。】
“不要着急。”菲尼克斯低下头。
不再直视阳光后，他细长的瞳眸也没有恢复圆润，他耐心地说，“这里离兽人族距离还是很近，半人马跑起来的动静太大了，等靠近你们的城镇我再换。”
他暂时还不想变，和前两次相比，陆斯恩明显对兽人的特征更感兴趣，还给他买了那么多兽人族特色的首饰，他如果以半人马的样子去见陆斯恩，陆斯恩肯定会失望。
而且他还没想好变成半人马后的模样，肯定不能变成如同头发那般鲜艳的红色，太鲜亮的色彩一旦以大片的形式出现，就会变成“灾难”——样貌上的“灾难”。
【好吧。】
略带一点遗憾的声音和其他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并从他脑海里退出，随后只有他能看见的箭头也在他的脚下出现。
「沿着箭头走。」
——
戴着真丝手套的手轻轻拨动花丛，从中选出最美丽的花朵，将它连着花枝一起折下来，然后插到另一只手环抱的花束中。
花束里的花颜色各异没有重复，又是正值盛开时期，几只迷糊的蜜蜂被鲜艳的花朵吸引过来，停在花蕊上。
没有人驱赶他们，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花中吸取花蜜，时不时被垂落的白色长发打扰，只能跑到临近的花朵上。
陆斯恩漫步在花海与草地的边界线上，看到合适的花朵就停下来摘下来一朵。
因为魔法契约的原故，这两块地方的交界线十分割裂，左边是依旧盛开无数花朵的花海，右边是已见枯败的草地。
边界线将两者分开的彻彻底底，连植物的根茎都不会越过这条线。
“嗯？”
他在一株形似飞鸟的花前停住脚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还未覆灭时的左林西亚王族喜爱的花——千鸟草。
这种草盛开的花形似飞鸟，因此被称为飞鸟草，他们喜寒喜干，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片温暖潮湿的花海。
难道是扎克或者梅芙将种子带到这里了吗？
陆斯恩蹲下来，翻开土壤仔细观察这块连成一片的千鸟草的根部。
……让人并不意外的很健康。
毕竟小妖精是很擅长照顾植物的种族，他们对植物的亲和力甚至比精灵族的更高。
轻轻拍去手上的泥土，陆斯恩站了起来。
他没有摘千鸟草，这种象征着自由的花虽然寓意好又美丽，但花枝较短，实在不适合编成花环。
是的，陆斯恩收集这些花就是想要编花环。
数出摘下的花数量已足够，他停下沿着边界线走的步伐，在花海与草地中间盘腿坐下。
花束被他放到腿上，他从中抽出一支，掏出小刀沿着花枝剃去上面的尖刺和绒毛。
蜜蜂们似乎终于察觉到异常，纷纷颤动着小翅膀，从花蕊上飞走。
这种小妖精们饲养这种的蜜蜂没有一点攻击性，明明具有藏有剧毒的尾针，却天性善良，没有一丝将尾针当做武器攻击的想法。
小妖精一族也同样，拥有与精灵族都不相上下的强大魔力，却不会几个攻击性魔法，遇到敌人就只知道躲开。
……从这点看来，也难怪这个大到被称为“陆地海洋”的地方，当初会如此轻易地就被骑士团烧毁。
思绪已经不知道飘散到哪里，但陆斯恩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马虎，一枝枝花被修剪干净，整齐地堆放在地上。
泾渭分明的边界线突然出现他这个异常，巡查花海边借的守卫很快赶来。
大概只有15厘米的她们来势汹汹，身后透明的小翅膀以非常高的频率颤动，发出如同雷声般的警告声音。
但当她们看到陆斯恩，身后的翅膀便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变成依靠魔力悬停在半空中。
白色长发太过罕见，虽然距离陆斯恩上一次来花海已经过去好几年，但是她们还是一眼就认出陆斯恩的身份。
陆斯恩手中缠绕出花环的框架，微微抬眸看向这些紧张的小妖精，“打扰了，我摘了一些花，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没问题……”
“没关系……”
“这点花够做什么，要不要我再摘一……唔？”
准备冲到最前面来的小妖精被她的同伴一下子捂住嘴，拖到队伍最后。
陆斯恩可是她们的恩人，面对恩人可不能说那么失礼的话。
当初要不是陆斯恩杀了骑士团团长，她们可能要永远和亡骸一族待在地下，更别说报仇了。
她们一直想要当面感谢陆斯恩，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花海了。
她们也想过主动去找他，但是陆斯恩先生最好的朋友精灵米亚以及国王殿下都暗示她们不要去，出于种种顾虑，最后她们只是拜托精灵米亚将族内每年酿好的第一批花蜜送给陆斯恩，没有去见他人。
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了，她们心中除了感激，当然还有紧张感，毕竟这位可是当今阿祖利亚唯一的宫廷级魔法师，而且……
“好帅……”
“变得更好看了……嘘，小点声。”
“哇，后面有辫子哎，好想藏在他的头发里……”
陆斯恩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好像听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打扮得最精致的小妖精飞向前，向他行了一个礼，“午安，尊敬的陆斯恩先生，请问您是要来花海做客吗？我们这就为您通知王。”
陆斯恩摇摇头，“暂时不用，我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他手中的花环已见雏形，色彩鲜艳的花朵不均匀地分布在花环上，有一种自然的美感。
“那……好的，那我们不打扰您了。”
看来陆斯恩先生真的很不喜欢和别人相处呢……算了，他开心就好。
在领队的小妖精的带领下，小妖精们集体向他鞠一躬，随后便整齐队伍沿着原来的路线继续巡逻。
突然，陆斯恩叫住了她们，“等一下。”
他突然想起刚刚在兽人村发生的事情，既然正好碰上了小妖精一族的巡逻守卫，随口问两句也耗不了多少时间。
他问领头的小妖精：“最近有发生什么异常吗？”
小妖精们相互看对方，都摇了摇头，领队的小妖精说：“抱歉，我们不太明白，异常是指……？”
“呃……算了，没什么，你们继续巡逻吧。”陆斯恩迅速改口。
如果真的有异常发生，小妖精们应该早就上报给国王殿下，既然国王殿下没有跟他说这件事，那就是没有异常。
……就算有，他只要不知道就是没有。
分出一点魔力感知到小妖精们离开他的附近，陆斯恩终于可以安心继续编花环。
望着已见雏形的花环，他已经能想象到花环戴在菲尼克斯头上的样子了。
用花束编织花环并赠送也是一种求爱的习俗，但不是小妖精族的，而是亡骸一族的习俗。
亡骸族拥有一种处理尸体的特殊技艺，能够将尸体制作成骨粉，洒进泥土里让植物长得更加强壮快速。
因此，他们与小妖精族关系十分友好。
按照陆斯恩的理解，他觉得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肥料。
当有喜欢的人时，他们会用制作好的骨粉向小妖精交换最美丽的花，将其编织成花环赠送给喜欢的人。
——死亡与新生，阴暗与鲜艳。
陆斯恩曾经有幸见到过一次这种场景，这种矛盾在他们身上竟然如此融洽。
但是亡骸一族的存在感实在太低，如果不是刚刚的那场闹剧，他也不会突然记起那个场景。
……但是将鲜活的花朵折下来以此祭奠死去的人类，这和陪葬又有什么区别呢？
花环已经逐步成型，为了让折下来的花朵保持美丽，陆斯恩给花枝末端涂上可以保持鲜活的药剂。
不过即便这样，离开土壤的花依然会枯萎，美丽终究是短暂的，最完美的结局应该是趁着他还在最美的时，就将它赠送给喜欢的人。
陆斯恩现在在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过去的种种经历告诫他留在原地等待是没有好结果的，但他好像从来没有吸取过教训，依然在等待，一直在等待……
这次又要等多久呢？
如果菲尼克斯是以灵魂的方式被强制绑定在他的身边，那应该随他一起被传送过来吧。
可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此消彼长，既然是灵魂的可能性变小，那是活生生的人的可能性就变大了。
陆斯恩无比确定这个菲尼克斯就是他的菲尼克斯，尽管他从未见过菲尼克斯的灵魂。
但他想不明白菲尼克斯为什么会以非人类的身体复活？
他至今为止都未曾见过有红色的羽人、鲛人和兽人，而且复活的菲尼克斯虽然有非人类的特征，但外貌还是原来的外貌，所以附身、控制或者夺舍这些情况都不可能。
身体是新鲜的，甚至可以说是特别定制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神明了。
灵魂之所以是禁忌，是因为在这片大陆的规则之下，只有神才有资格对灵魂下手。
一旦触犯了禁忌，就会被所信仰的神明抛弃，相当于一辈子只能保持二级魔法师的水平，再也动用不了大型魔法。
陆斯恩知道神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知道这些神不会给予他力量，这才抱着反正再差也不能比现在还差的想法，做出能烧毁灵魂的魔药。
总不能是因为他打破了神的威严，所以那些家伙特意给他开了一个恶意的玩笑吧？
还是说因为他得到了不该是人类得到的力量，为了杀死他，她们选择控制菲尼克斯来……
想不通啊……到底为什么呢？
他轻轻抚摸着做好的花环，一边思考一边耐心地等待。
不知道等了多少，他才听到身后有沙沙的踩草声。
那个人离他越近，动作越轻，但脚步声不可能完全消失，反而因为每一步相隔了足够长的时间让脚步声更加清晰。
意识到无法隐藏，轻轻慢慢的脚步声开始变重，最后突然消失。
陆斯恩歪了歪头，稳住身体，给从他后背趴过来的红发猫耳少年腾出地方。
“你来了，菲尼。”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那是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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