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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雍州(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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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毒犯受刑一事传开,宋暮愁又迎来了一次名声大噪。趁着这期间,他处理了不少冤案,制裁了权贵,名声也迈进一个新的台阶。
权贵被打压心中颇有怨,这时宋暮愁放出要严治腐败的消息,惹得他们心慌。不少权贵想着怎么讨好宋暮愁,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尽管如此,雍州上上下下都传着一些流言蜚语。
不是对宋暮愁,也不是对秦舟泊,更不是对中央来的官兵,而是对刚刚离世的蔡县令。他这一死属实蹊跷,让权贵们心神不宁,让百姓们大快人心。
“王县令?他设宴款待你做甚?”秦舟泊问。
“贪腐名册上有他,估计是心虚了。”宋暮愁道。
“你要去吗?”
“去呗,听说他和蔡县令还是朋友呢,说不定能透露出点消息。”
其实宋暮愁是觉得忙了这么久,也该找点乐子看看了。但是这话要是说出去,他在秦舟泊心中的形象就要被怀疑了。
他总是在秦舟泊面前装出一副贤良仁君的模样,装作吃尽了半辈子的苦却依然保持善心,尽管亲人对自己不好,心中有怨,却心里还是希望亲人好的那种人,装作脆弱又敏感。
到达府邸还未进门时,花香就扑面而来,随之一起的还有王县令谄媚的笑容。
王县令是出了名的爱花草,院子里是成片成片的花丛,蝴蝶穿插其间,显得外面的蝴蝶都是来自这里。
出人意料的是,除他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在贪腐名册上的官员。
显然他们都是为了一件事——让宋暮愁网开一面放过他们。
“王大人这是何意?我还以为你只邀请我一人呢。”宋暮愁道。
“世人都说殿下您才貌双全,我这几个朋友想借此机会见上一面,还望殿下多多海涵。”王县令说道。
宋暮愁轻笑一声,没说话。
百花齐放,满园春色藏不住,也更藏不出那些腐烂的人心。
秦舟泊正要低头对宋暮愁说些什么,就被人挤到一旁。他迈开腿要走到宋暮愁身边另一侧,另一侧却又被人占了位置。他以幽怨的眼神看着宋暮愁两侧之人。
这时,王县令走到他身边。
王县令算是个聪明人,自知宋暮愁不好说话,就来找秦舟泊。
虽然秦舟泊看着也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秦将军,可有心仪的花?不如和我说说?我好让人给你送过去。”王县令讨好道。
秦舟泊神色古怪地看着他。
这话说得像是要给他塞女人。
不过,依王县令的性子,真有可能给他送女人。
但无论是女人,还是花,他都不会要。
他从小就被教育要清廉公正,不能被美色、财富和权力蒙住眼。
王县令见没起色,继续说道:“秦将军不必与我客气,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不了,我对花不太了解。”
“这样啊。”王县令讪笑,“那……您是否有喜欢的女子?下官也是乐意效劳的。”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
“没有。”秦舟泊严肃拒绝。
没有喜欢的女子,但是有心仪的男子。
突然间,他手心一沉。低头看去,王县令在他手心上放了枚金元宝。
“我房里还有不少奇珍异宝,秦将军不想进去看看吗?”
秦舟泊这回是真恼了,把金元宝塞回去:“王大人这是何必?”
“下官知道您和殿下关系甚好,所以……可以不可以帮下官一个忙?”
“王大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秦舟泊皱眉,“自己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这是连小孩都明白的道理,王大人不明白吗?”
“是是是。”他点头哈腰,“但是我还要养一家老小呢,我出事了他们可怎么办?”
“王大人不必拿家人来压我,卖惨这招对我没有用。”秦舟泊冷眼看他,“若你执意如此,我就不得不告知殿下了。”
秦舟泊长相本来就有些凶煞,现在一看,更是加重了戾气。
王县令面色一僵。
“怎么了?要告知本殿下什么?”宋暮愁终于走过来。
“阿愁!”秦舟泊转过身,脸上迅速漾起笑容。
他站到宋暮愁身边,换了一副嘴脸,一副受欺负要向家长告状的样子。
“怎么了?”宋暮愁细声细语地问他。
“王大人往我手里塞东西,要我给你说些好话,饶过他。”秦舟泊故作委屈道,“阿愁,你知道我是什么品性的人吧。”
王县令心中一紧,他没想到秦舟泊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摊开直说,甚至直接说给了宋暮愁听。
宋暮愁安抚性地拍了拍秦舟泊的手背,看着王县令,一字一顿道:“真的吗?王大人。”
“怎么会呢?我和秦将军只是说笑呢。”王县令干笑。
宋暮愁看了秦舟泊一眼,又看了一眼花从:“王大人出了名得爱花,自然知道花香过多了,过浓了,就会令人觉得臭了。”
王县令心虚低头。
虽然说的是花香,宋暮愁看的也是花,但是句句指人。
不止是面前的王县令,而是现场的各位。
花香过多过浓并不会让人觉得臭。
臭的是人心。
“我知道诸位为何而来,也知道王大人为何设这赏花宴。”宋暮愁看遍四周,“既然诸位这么想听我的一句准话,那我便如实告知了。”
“我不会给任何人网开一面,该受到的惩罚照样会落下来。”
这时,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若是反对,不如低头看看自己。你们身上哪件东西不是本该花在百姓身上的?”宋暮愁继续说。
“尤其是王大人这满院的花。花在这些花上的钱,可都是百姓的救命钱啊。”
王县令怯懦低头,不敢直视他。
“不过,有些事情我还要找王大人好好聊聊。”宋暮愁的语气意味不明,听不出是奖是罚。
“不请我去房间里坐坐吗?还是说,不愿意给我看你那些奇珍异宝?”
王县令的心脏被猛地揪了一下,所谓的“奇珍异宝”是他说给秦舟泊听的,他可从未和其他人说过这话。
宋暮愁他都听到了,他什么都知道!
“殿下说笑了,下官哪敢啊。”王县令强装镇定,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宋暮愁腿才刚刚抬起,就被秦舟泊拉出了手腕。
见秦舟泊面色怪异,他心生不解。
“快去快回。”
原来只是担心。
宋暮愁笑了笑,应了声“好”。
进了屋,王县令越是心慌。
“你和蔡县令是好友吧?”宋暮愁开门见山道。
“啊……啊?是的。”突然被问起,王县令一时没反应过来,回答完心中才警铃大作。
“蔡县令指使下毒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下官不知!”王县令倏然跪在地上,“下官虽然想着贿赂您,瞒过贪腐之事,但毫无下毒之心啊!”
“没说你也参与这件事了,你慌什么?”宋暮愁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本殿下可以免你的罪。”
“当真?”
语气里尽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宋暮愁点头。
“蔡大人前些日子向下官埋怨,有人给他塞了一瓶毒药,指使他去污染河流。但这种事情他实在是不敢,于是指使一名下人去做,没想到被殿下您抓住了。”
“没了?”
“没有了。”
“指使他的人是谁?”
“下官不知。下官也问他同样的问题,他支支吾吾不肯说,还慌慌张张地观望四周。”
“你说的可是实话?”
“是!殿下不信可以去查,当时还有不少侍从在一旁,他们也知道。”
没有的东西,宋暮愁腹诽。
“行了,本殿下知道了,起来吧。”
王县令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说免去我的罪是真的吗?”
“放心。”宋暮愁唇角扬起,“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