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青萝书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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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鸾，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胡须很长很白的老先生在最前方踱步，他留了个悬念，点名瑾瑜仙尊的那位小徒弟，希望他能答出来这个略微有些难度的问题。
喊了几声，却不见有人站起来。
他“啪唧”一下子合上手中的教案，目光移向最后排的那名青年。
只见司寇鸾头枕着手趴在几案，睡得香甜，隐隐约约间，还可以听见青年绵长的呼吸声。
身旁的那个男子不厚道地勾起了唇角，没有半分要叫醒起青年的意味。
“……司寇鸾？司寇鸾？”老先生试探性开口，青年只是转了个头，仍沉沉睡着。
与司寇鸾隔着一个过道的外阁弟子鼓起勇气伸出手，用力推他。
青年立刻惊醒，他揉揉惺忪的双眼，第一反应就是身边的景星灼又搞了什么鬼，语气不忿：“景星灼，你抽什么风。”
那名外阁弟子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呃，是我推的你……老先生要挑你回答问题。”
“咳。”老先生翻书翻得稀里哗啦，“你来回答一下，如何御剑飞行坚持的时间更久？”
司寇鸾站起身子，眉头微皱：“第一呢，使用的剑要趁手，将自身灵力融入剑体，达到人剑合一的状态时，与剑的默契度越高，御剑飞行时间就越长。”
“第二呢，想必大家都明白。”他摊摊手，“提高自身境界，你的境界越高，灵力越多，飞行时间也就越长。”
老先生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只是又提出一个问题。
“处于金丹期大圆满时，如何更快结婴？”
如何更快结婴？
司寇鸾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他上次稀里糊涂地到达了元婴境，正在发愁如今的自己怎么迈出这一关呢。
他结合课本上的知识与自己过往的经验，试探回答。
“丹田内的金丹凝结到九转时，便可尝试破丹成婴。结婴没有好方法，需得自身意念强大，扼住贪欲，先破后立。”
“当然了，也可以寻求特殊丹药的帮助，比如破境丹，只要服下，百分百可以达到元婴期。”
“只是此丹极其损耗未来潜能，不建议服用。”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将自己置于险境，充分激发自身潜能。”
这是上一次存档时司寇鸾做到的，也是如今他所等待的时机。
师兄啊师兄，你那头魔熊，怎么还没来。我可一直等着呢。
有人不解：“可是，这样的话，不会很危险吗？不会死吗？”
“会啊。”青年耸肩，“可投之亡地而后存 ，置之死地而后生，当你只有一线生机的时候，只能选择此方法。”
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想身陷囹圄，除了那些疯子。
他没忍住，瞟了一眼身边的男子，男子眼神里难得出现了欣赏之情。
他在欣赏，欣赏青年这寻死的态度。
喏，这里就有一个疯子。
司寇鸾强忍着介绍疯子的冲动，将这话打碎了咽回肚子里。
老先生不可否置，他同样认同青年的话。
“星光护体术如何修炼到高阶？”
司寇鸾心累，他今日是招惹到老先生了吗？怎么还在不停地提问？
好在都是些不算超纲的问题。
他五指在空中划过，一抹抹星光跃然于指尖，虽然渺小，却灵动。
青年的声音温柔且清亮。
“星辰璀璨，照耀天际。占星者依天象而卜，解天机万般变化。可是星象的作用不止于此。
我们处于星辰之下，汲取星辰之术，便可在自身周围形成星辰护盾，当星辰护盾可以承受住一次天阶攻击，星光护体术也就练到了高阶。”
他的话音落闭，指尖流窜着的那些小光点也四散开来，天空都黯淡了几分。
“嗯。”老先生点点头，对司寇鸾的表现很满意，“接下来，不要涉及具体内容，你描述一下风月星辰诀和踏雪无痕术为何能成为云雾仙阁的镇阁功法？
风月星辰诀明明不能提供直接的战力，为何能拥有那么高的地位？
而踏雪无痕术与其他身法功法相比，又有什么优点？”
他老人家觉得麻烦，又补充道：“算了，你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练到高阶的星辰护体决，以及尽可能施展风月星辰诀和踏雪无痕术。”
星光护体术虽然只是地阶功法，却是外门弟子能够接触得到的最高级的内容了。
青年在心里叹了口气，手上却不闲着，旋身挥出一抹屏障，屏障上星光窜溢。
他身边的景星灼闲来无事，捏了朵火花，扔向自己的小师弟。
司寇鸾的护盾挡住了大多数火光，可惜到最后还是被火花灼伤，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抹去鲜血，恶狠狠瞪了身边的男子一眼，对着老先生笑了笑。
“完美！同等境界下可以挡住天阶攻击，之所以受伤，是因为你师兄比你境界要高。”
而且景星灼的火花虽然看着微小，实际上一点都没有收敛，浓缩的都是精华。
后来，踏雪无痕术和风月星辰决的使用，青年不是很熟练，施展地不是十分成功，但是老先生却很满意。
他清清嗓子，语气抑扬顿挫，慈祥又温柔：“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只是外阁弟子，没有修行镇阁功法的权利，可是若你们在宗门大比上取得了好名次，被内阁的长老看重，便也可以修行这些高深莫测的功法。”
他走到司寇鸾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从明天起，你可以不用再下山了，安心跟着阁主修行吧。”
安心跟着师尊，修行？
老先生的言外之意是，他可以从青萝书院毕业了吗？
司寇鸾眉眼弯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情像游荡天边的云朵，也若那被雨水冲刷过的长空那般，荡涤一新。
*
“小师弟，师兄请你看书。”
司寇鸾正思索着回到墨瑶峰后要吃些什么，肩膀突然被人重重地拍打，一张纸条落到了他的面前，自动舒展开。
景星灼，请他看书？
没搞错吧。
他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随手画了道火符给烧了。
景星灼将手中那两本薄薄的书籍推到了青年面前，嘴巴也贴近他耳朵边，微微划过他的耳廓。
他的发丝落在了青年的手腕上，痒痒的。略带蛊惑和威胁的声音在司寇鸾识海中响起：
“小师弟，你要是不看，我就杀了你。”
司寇鸾身体吓得一哆嗦。他的目光下移，落到了景星灼递给他的两本书上。
一本叫《渺小与伟大》，一本叫《勇气与希望》。正是那定景长老前段时间递给景星灼的两本书，书页微微泛黄，看上去平平无奇，与寻常的书籍并无二致。
可是这个奇奇怪怪的不伦不类的书名，没有丝毫古意，就像这个随意揉杂世界观的书中世界。
一看就不寻常。
景星灼为何一定要他翻阅那两本书？书上有什么恐吓笔记吗？还是杀死他的新方式？上一次存档怎么没有？
司寇鸾不明所以然，他的脑子转得飞起，思索着师兄的目的。
总不能真的是恶作剧吧……等等！
他细想这半个月来的日子，好像从未景星灼翻阅过丝毫。
所以有问题的不是师兄本人，而是这两本书？这书是定景长老给的，他和景星灼应该没什么私人恩怨。
等等，师尊！他们二人要来青萝书院是师尊告知定景长老的，而递给他们的书籍……绝对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司寇鸾在心里冷笑，这个书要是没有问题，他跟景星灼姓。
“师兄，这书是师尊和定景长老的心意，也是你自己的因果，就这么推卸给我，不好吧。”
他侧过脸，和景星灼对视，丝毫不惧，二人识海传音。
“哦？你也能看出来？”景星灼咧嘴，他倒是低估了自己的小师弟。
梦里的那位小师弟可不是这样，二人明明有着一样的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一个胆小懦弱，一个无所畏惧。不变的是，他们都很让人讨厌。
“我猜的。”司寇鸾摇摇头。他没有那么牛掰，只凭肉眼便可以发现许多蛛丝马迹。
“你随便翻一页。”
青年转过头去，忽略识海里师兄的胁迫：“不要，师兄还是去找别人吧。”
突然他的脖颈一阵绞痛，司寇鸾忍不住尖叫起来，他望向最前方，却发现自身周围已然变化了场景。
沉重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让人无法呼吸。他就像一只被困的小小野兽，无法自由地舒展身体，只能蜷缩在角落里，任由自己被一只无情的手掐着。
屏障内，他的脚下是光透陆离的透明结界，头顶为虚无缥纱又璀璨夺目的星空，偶尔一道流星闪过天空，在幕布上激起水花般的痕迹。
屏障外，老先生什么都没发现，如往常那般，辅导着一位学子的功课，神色认真。
老先生不是提问过吗？风月星辰诀明明不能提供直接的战力，为何能拥有那么高的地位？
因为毫无预兆。
你毫无预兆地便被拉入了奇异的空间，空间外的人甚至一时发现不了。你甚至一时挣脱不了。
朦朦胧胧中，男子语调轻快，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宛若神明高高在上，看着弱小者不断挣扎，实则结局已定。
“乖，翻书，不然我掐死你。”
“你也不要想着台上那个老不死的会来救你，等他发现异动，你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小师弟那么聪明，应该能想明白，这本书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但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你。”
*
该死，景星灼真的是个疯子！
师尊所做之事是一定不会危及景星灼性命的。
可他呢？为了这本书浪费存档次数，值得吗？
下一刻，他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司寇鸾表情痛苦，指尖动作艰涩地将两本书摊开。
光芒从中一闪而过，有一些东西飞入了司寇鸾的识海，可惜他看不见。
景星灼见状，愉悦地勾起嘴角。
他撒开他的脖子，捏了个净水符，仔仔细细地冲洗干净自己那沾染了黏腻清甜气味与海棠花气息的手。
＊
在那万年白海棠盛开的墨瑶峰上，瑾瑜仙尊与定景长老二人对坐，如往常那般下着棋。
定景长老执棋的手呆滞了几秒，棋子才落在原本该落的位置。他微微笑，仿若一切尽在掌握：“那本书被人动了，不过应该不是景星灼。”
瑾瑜仙尊一时走了神，手中棋子下错了位置。
但，落子无悔。
“果然吗？那本书，最后还是鸾儿翻了吗？”
因为仙尊的失误，他们三下五除二便结束了棋局。
定景长老捧过自己的茶杯，小口小口品茗。
“我确实没把握骗过景星灼。所以，我种下那个心理暗示本来就不是针对他的。”
“师兄，你太正直了，总是顾虑许多。不过没关系，我会替你出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青萝书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