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如归》77不吃辣

56、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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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好了好了，你快回去，我还值守呢，不能让皇上罚我俸禄。”纳兰明珠大笑，揉揉她的脸，将她推出去。

　　在富察云依回去的路上，一路的宫人都纷纷侧目偷看着富察云依，心里总跟见了鬼一样。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哦，不、不对，安布不会喜欢这句诗。”富察云依一个人暗想着诗句，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走得远了，那些宫人们才小声议论。

　　“郡主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吟上诗了？”

　　“你不知道吧？这是《诗经》，我进宫前在我阿玛的书房里见过。郡主指定有心上人！”

　　“纳娥，你还看过好书呀？”
　　一位家境不好的宫女羡慕着。

　　“那是，我可是镶蓝旗宁古塔氏族直系血亲，我阿玛是朝廷要官。”

　　李斛从偏殿出来，就听见人议论富察云依，顿时拉下脸来，斥责着几人：“曾经什么身份也好，进了宫，伺候了主子，就都是下人，有什么胆子枉议主子！”

　　“李总管恕罪，奴才们再不敢了！”

　　“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李斛嗔怒。

　　下人们离开，李斛心里无奈，富察云依还真是问了纳兰明珠了。只盼皇上不要知道富察云依手里有这么一本书，否则下人们该被问罪了。

　　十岁的年纪，该是学东西的时候，福临请了两位先生教富察云依，这是要箍着她了。

　　“普通人家孩子九岁十岁的，都能完整绣些好东西了。你倒好，只会识字，往后嫁了人家，如何是好？”

　　福临在奏折上批注着，一面对富察云依笑。

　　“从前皇叔父与云亲王爷都教你习字读书教的好，这会儿你都这般大了，是该学琴棋刺绣了。”

　　富察云依坐在福临身旁，拉着福临衣袖，不情愿道：“那些都太过于枯燥，还不如看些闲暇的书，亦或是让齐鲁教教我防身。”

　　“胡闹，你生在皇家，夫家本不该瞧不起你的，甚至得尊敬你，可若你琴棋刺绣不会，难免夫家落闲话。”

　　富察云依低头，嘟嘟囔囔：“什么夫家，若是皇上你，是定不会嫌我的。”

　　“你说什么？”福临没能听清楚，抬头撇脸问。

　　“没什么，是怎样的两位先生？”

　　“你会喜欢的。”

　　富察云依前脚离开，福临回味着她那句话，浅笑。末了眼里只有无尽的担忧与一丝淡淡的不明之意。

　　万寿节，福临吩咐李斛给富察云依送去一身新衣裳，凌珠比富察云依还高兴。

　　“郡主难得与皇上一同过生辰，一定要好好打扮。”

　　镜中的人，容颜渐渐长得更标致，新衣新妆更衬得姑娘的气质，凌珠与新布不禁感慨，人长大了，再过些年，就该走了。

　　“瞧你高兴得。”
　　富察云依亦是笑弯了眼，手抚上胸前戴着的同心锁。

　　这一次宾客都是过了富察云依眼的，都挑了些她熟悉的人。纳兰明珠来得早，宜安身子不便也还是来了。兆佳齐鲁难得领着兆佳琯瑞外出，是与索尼一家子来的，柳如翎更是难得回京，只不见尼雅哈。

　　富察云依在座上陪着各家女眷，福临在一旁与纳兰明珠等人聊着政事。

　　看似和谐，实际各人的心里都怀着鬼胎，无非都是在想福临会赏些什么给富察云依。

　　此次她有幸与福临一同庆生，是难得的恩典。

　　殿内下座的人都盯紧了福临与富察云依颈上的同心锁项圈，面面觑视的，暗自摇头的，心里高兴的，什么人没有？

　　没什么值得他们闲话的事发生，原有不在名单之上按规矩却是一定要入宴的人都没了兴致，只能一面奉承着福临，一面对着桌上的佳肴动嘴。

　　福临与太后对视，用手巾擦擦嘴，正色开口：
　　“今日还有一事。”

　　众人抬头等着下文，福临这才招来李斛。

　　李斛手托圣旨，满脸喜色宣：“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云亲王之女富察氏。敬慎居柔嘉维则，珩璜有则，性以清明如月，是朕之所悦，纳其太后义亲，今以其德，是封和硕嘉依公主，赐之金册。钦此！”

　　“主儿，跪旨吧。”
　　李斛眼里是笑，富察云依总是个正经的公主了。

　　富察云依微微错愕，原来是她想得多了，福临并无纳她之意。正经册封了和硕公主，往后便与他真只是兄妹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富察云依只得上前跪地接旨谢恩：
　　“臣妹谢皇上恩典！”

　　太后与下座的柳如翎对视一笑，只是宜安与纳兰明珠、兆佳齐鲁却不见得太高兴。

　　宫宴后，富察云依软在轿上回到宫里，双眼困得睁开也难，若不是凌珠在一旁与她说话，她怕是真睡过去了。

　　次日，各宫都是送贺礼的人，不少都是虚情假意的，送的东西也不见有什么上心，凌珠替富察云依生着气，再说富察云依，倒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哪里有什么不高兴的神情。

　　生辰过，福临给她物色的两个女先生算是正式到她那儿去教导她了，见了两位先生，富察云依大喜。

　　“柳姨！大娘！”

　　前些日子就听说柳如翎回来了，生辰宴上却没什么机会与她闲谈，今日一见，自然惊喜。

　　张大莲自入宫更是忙着，富察云依除了年节前做新衣裳时会见见她，平日也没什么机会。

　　“平日是有多跳脱？皇上都下旨让臣妇与张嬷嬷来教导你了。”柳如翎拉住她，手抚上她的秀发，笑得无奈。

　　“没有！”富察云依摇摇头，撅嘴撒娇。

　　一旁张大莲有些不自在的抱紧手，感受到张大莲的情绪，富察云依扭头：“若不是九哥吩咐大娘来，您是不是就不来了？”

　　“依儿多久没见你了？心里甚是想念。”

　　张大莲这才笑回道：“公主，咱上月才见过。”

　　“那也很久了。今天好，你们都回来了。”

　　三个时辰，富察云依总算是学到了苏绣与京绣的皮毛。好在她聪慧，若不然，柳如翎与张大莲该精疲力尽了。

　　第一份作业，柳如翎吩咐得简单，用八日时间给福临绣一个荷包。两人离开，富察云依嘟嘟嚷嚷的坐回榻边，猛喝了一口水，拿起了针线。凌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富察云依一手针线一手撑头苦思。

　　“主儿，奴婢上午去内务府领香，没有素日您爱用的沉香了，剩了些下等货，还比不上咱屋里剩下的檀香。”

　　“那便将檀香点上吧。”
　　富察云依抬头，又道：“凌珠，你说我绣些什么好？”

　　“皇上是天子，依奴婢之见主儿可以绣些山河。”

　　“不行，太难了。”山河锦绣岂是她能绣得好的。

　　“不如绣上冬日傲梅？”

　　“皇上喜梅花，主儿若绣了送去，指不定喜欢得很呢。”凌珠掀开香炉盖儿，将香放入内囊点燃。

　　香燃了起来，富察云依却皱着眉，略有嫌弃：
　　“檀香不如沉香淡雅。”

　　“主儿，且忍耐些吧，内务府公公说这沉香难得，上好的都是别国进贡。宫里也就只有您与皇上、太后还有董鄂娘娘用得上。”

　　话音未落，李斛就到了。
　　“公主，奴才奉命给您送香来。”

　　富察云依眼睛发亮，忙招凌珠出去：
　　“快些领他进来！”

　　“李总管请。”凌珠推门请李斛。

　　“奴才请公主安。”

　　“快起来！”富察云依不等李斛起身，自顾将他身后奴才端着的三个大木盒接了过来，轻轻打开红木雕花盒子，里面盛了两块沉香木块。凑近轻嗅，有这么一味淡淡的香浸入心里，富察云依顿时感觉到了神清气爽。

　　“好东西！”

　　“内务府今日来人递交册子，随口提了翊坤宫缺香的事儿，皇上就让奴才送来了。”

　　“养心殿就这么些了，新进的沉香木还在路途上，皇上早些就吩咐，待收进了内务府，奴才再给您先送来。”

　　得了沉香，富察云依自然开心，抱住盒子不愿撒手：“臣妹谢过皇上！”说着向乾清宫方向拜了拜。

　　“不必先给我的，太后宫里也爱用，紧着他们来。”

　　“既如此，奴才告退。”李斛笑着弯腰退后。

　　“去吧去吧！”

　　凌珠换了香，富察云依正巧有了睡意，沉香安神，不一会儿便睡熟过去。

　　“快！都磨蹭什么呢？”
　　稳婆里里外外指挥，太后在慈宁宫也急得不得了。

　　福临下了朝就往景仁宫赶，李斛也跑得满头汗，心里却是与福临一样欣喜。佟氏若是平安得子，这便是一个妃位生子的娘娘了，地位何其高，何况佟氏有孕时又传出被若龙圣光绕身，若是个阿哥，便是得受重用之人。

　　景仁宫内痛叫连连，不知等了多久，稳婆欣喜冲进来，跪地连连言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小阿哥！”

　　李斛领着一众下人跪地齐呼“万岁”。

　　“奴才们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福临高兴得拍手：“好！好！”

　　他扭头对李斛吩咐道：“该有的礼数赏赐一样不少！这是朕的第三子，理当重视！”

　　欣喜之余，李斛倒是没忘提醒福临：“皇上，小阿哥还等着留名呢。”

　　福临“哦”了一声，然后抬头思索，忽而眼睛发亮：
　　“就叫玄烨。”

　　李斛继而发问：“是有何故？”

　　“汤若望先生曾上书给朕，夜观星象，宫东北侧有泽世之象，宫东北侧不就是景仁宫？佟氏有孕时又是圣光绕身。可不就是玄烨最好。”

　　翊坤宫内，凌珠担忧望着翊坤门外，富察云依神情安然的卧在院里的软席上。

　　“公主！生了！佟主子生了！”新布从门外来。

　　富察云依这才坐起来，好奇着，却又故作淡定：
　　“是个什么？”

　　“是个阿哥，皇上已赐名为‘玄烨’。”

　　“宫里多了一个阿哥，还挺热闹。”

　　“可不是，宫里不知多少人不愿佟妃将孩子平安产下。”凌珠一旁搭话。

　　富察云依皱眉：“凌珠，以后这话万万说不得，别让人拿了把柄去。”

　　“是，奴婢谨记。”

　　“主子，你这番功夫没白费，佟妃可得记得您的情。”新布蹲下给富察云依整理毯子，抬头笑弯眼。

　　“不算什么情，当初阿玛带兵弹尽粮绝，鄂硕克扣粮草，是佟大人心善暗中送去粮草才救了阿玛的。”

　　“我不过是告诉她孟古青替换了送到景仁宫的药罢了。”富察云依低笑，到底佟氏是个扶的上墙的，自己只提了孟古青换药，她就防患到如今。“左右是件好事儿，佟氏日子要好过了，还能亏待郡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