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迫行一步万劫不复 壹 没心没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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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时，这场来之不易的“家宴”结束，见大门关上躲在厨房中的颜澜走出。再次坐回石凳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蓝落瑶敛了笑，无声一叹也坐了回去。刚坐下就听颜澜道：“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蓝落瑶一愣，随后心大笑起，明知故问道：“担心什么？小姑娘还是小伙子？”举起酒盏轻抿一口。
“……”颜澜不语，只是板着脸看着她。
瞧见他这无趣严肃的样子，蓝落瑶才稍作正经，放下酒盏挺了挺腰杆，“咳咳，你等我一下哈。”话音刚落，不等对方给出回应就迅速离开了众人视线，溜进了屋。
“……”
不多时她就抱着一个“首饰箱”走了出来。
“嘿咻，还挺重~”打开箱盖，自言自语地介绍道：“自从小景出生我就拼了命地给她攒家当。想着她日后如果成亲这就是她的嫁妆，如果不成这就是她的保障，无论到哪都是她的底气！”
“哗啦啦~”十指摆弄这一箱沉甸甸金灿灿的首饰，看着看着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蓝落瑶不遮掩地自豪道：“这里面啊，有我的底气，老叶、先皇送的珠宝头冠和我给他们仨定做的各种饰品。以及…”拉开抽匣，“他们三个的手脚印~”蓝落瑶笑吟吟地拿出三张印有婴儿手印脚印的白纸，给颜澜展示。
虽因时间的推移纸边微微泛黄，但可以看出保存得很好。纸面平整无任何折痕污渍，拓印的小手脚印纹路清晰可见，丝毫没有受到时间的影响。
蓝落瑶看看纸张又看看箱子，不由得皱起眉“啧”了下嘴，“哎？他们的小胎毛我应该也带出来了呀，怎么没看到？文书帮我拿一下，我得好好翻翻！”说罢，直接把宝贝们的手脚印塞给了颜澜。然后自己埋头苦找。
“……”习惯了对方的随性，所以颜澜的反应并不大，默默地垂眸看向手中的手脚印。
原本颜澜看着三组大差不差的手脚印，目光随意聚焦在中间的那组手脚印上，现在纸角上被蓝落瑶遮挡住的名字露出，颜澜定睛一看竟是叶吟羽的。
偏偏是这个对自己有着别样心思的“学生”。
颜澜收起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闭上眼，无声一叹。
恰在此刻，蓝落瑶激动地叫住他：“找到啦！他仨的小胎毛，除此之外还找到了文书你小时候写的字~”一手三小瓶胎发，一手一叠发黄发软的纸。
蓝落瑶看着他笑眯眯道：“可还记得？”
看到这叠纸颜澜掩起的记忆重返脑海，伸出手拿过纸张怀念般地小心翻看，低低笑起：“自是记得。当年我刚习字，遇到结构为左右的字时，总会给人写分家，您就说这缝隙大得能再写下两个字，我不信，您就夺过笔在缝隙间写了两个丨字。”
蓝落瑶：“哈哈哈，可不是嘛，幸好你当年肯用功将这字练成了如今的模样。真就应了那句字如其人，人亦如字。”
颜澜淡淡一笑，不再回应。他的字不说最好，力透纸背，但也算得上是字迹清隽，笔力遒劲。“字如其人，人亦如字。”这句话若用在他身上，那便是前者对应了他的外表，后者对应了他的内在。
蓝眸一闪，睫毛轻颤，将手中物品放回匣中，颜澜坐直身沉声道：“您别避重就轻。您当真放心把小檀托付于一个底细都不清楚的人？”眉间不展，一脸严肃。
“哎呀，不要总板着脸嘛，你小时候明明很可爱的。”蓝落瑶边打趣边收好东西，将首饰箱放到地上后又给自己满上了酒。坐回凳子上，神情未变依旧没心没肺，看着颜澜眉眼弯弯，“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么？”
闻言颜澜一愣，细想了一下萧怀辞的眉眼，很快他便不确信道：“您是说…夕昭姐姐？可这怎会…”
喝了一口酒，蓝落瑶眼眸垂下想起故人之貌，喃喃笑道：“二十岁，三岁到此，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十七年，我竟都没发现…他那纠结的小模样简直同他娘一模一样。”话落，蓝落瑶思绪牵回，笑容减淡眸前坚定，“她的儿子，我相信。”
“况且，我也相信我儿子的眼光呀~不会错的~~”又变回先前的模样。
颜澜相对理智，眉间不舒反倒更深，冷声直言道：“话虽如此，可您莫忘了他是在哪种地方长大的。环境会毁了一个好胚子，况且他还有那么一个父亲。”他是越说越激动，幸好有理智牵制及时冷静下来，不然真的会失态掀桌。他并非是气“萧怀辞”，而是气蓝落瑶这不理性不计后果的样子。
他都要急得团团转了，蓝落瑶却在不紧不慢地喝酒吃饼，将儿女们剩下的酒酿倒在一起，慢慢消灭。蓝落瑶挑着眉好似反问：“你觉得，他和百涟帝是一路人吗？”
眉头瞬间舒展，闷了口酒，颜澜无奈地笑笑，道：“唉…我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蓝落瑶托腮，打趣道：“你是么？”
面对这样的打趣颜澜早已习惯，象征性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无奈的笑容更甚，摇着头不由得感慨道：“瑶姐姐你呀，跟夕昭姐完全就是两个性格。”
蓝落瑶毫不掩饰，语气开朗：“是呗~我俩虽没成但我俩的儿子成了！~哈哈哈哈哈，这不也算是一种胜利的弥补么~~”
此话一出不管是景中的颜澜，还是景外的三人皆是沉默。
与其说是“弥补”，倒不如说是“轮回”。
只因结局都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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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至此，颜澜不再劝说饮了最后的酒水便要起身离开，刚离座就听蓝落瑶笑问道：“檀儿问了，小景你就不担心吗？”
闻言颜澜全身一震，眼眶微瞪，迟疑道：“季姑娘…有什么问题么？”
蓝落瑶没看他自顾自地把玩酒盏，笑着反问：“你何时听过她季萱的乳名是‘珍珠’？”
“……”颜澜重新落座，眉间再紧。
“你细想啊，她们儿时小萱哪次见到小景不哭？总说她身上有凶煞之气，吵着闹着要回家。就连当年随小景遣去边疆时，她都是千万个不愿意。并非是怕吃苦受累，就只是因队中有小景。就在这般的情况下，你相信她俩如今的感情么。”见颜澜要反驳蓝落瑶立马补充道：“千万别跟我提什么日久生情，我永远只相信人的第一眼。况且…”停了话，眉眼齐弯看向颜澜，悠悠然道：“你可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抿唇垂眸，颜澜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良久他才字斟句酌地说起：“最初季老带女随行，本想是为女儿谋出路，中因心疼女儿而又求陛下将女儿的姓名从随行名单中剔除，最后…临近出发才重新将女儿的名字加上…当时还惹得不少朝臣不满……”想明白后，颜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真正的季萱呢？还有，如今站在小景身侧的姑娘又是谁？”
蓝落瑶瞧着他这又是疑惑又是担心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随着一口酒饮下，笑意才有所收敛，“嗐，季老头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全暗凰护短榜他若称第二则无人敢称第一，就连我见了他都自愧不如。只怕小萱早就带着老爹给的家产逍遥快活去了~”
“至于现在的这个‘季萱’嘛~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只知道她若有异心早就被小景处理掉了。而她现在却能全须全尾地站在你我面前，这就证明小景信任她，且将她放到了心尖！~你也看见了，小景现在的头发及身体状态可都比离国前好，这便能看出此女的真心。”
自从“叶景淮”离国之后蓝落瑶就一直担心，从小她就是在自己的过度保护下长大，所以深知她的自理能力会非常差。光是打理她这一头易干枯毛躁的头发，就得烦得她恨不得一剪子绞断。就更莫提战后对身体的调理问题了，能敷衍了事都还算好的，怕只怕她不仅不会调理，反倒会碰相生相克之物再次摧残自己的身体。
多年以来只能靠文字来抚慰自己的内心，同时也怕这孩子报喜不报忧。直到如今的相见蓝落瑶才彻底相信，信中一切句句属实。这个以男装示人的女儿被爱人照顾得很好，同时也看出女儿的这位“佳人”是个可靠心善之辈。
即使不知其身份也不知此番目的，但只凭眼中真情不会骗人，她便放心把女儿交了出去。
……
瞧他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模样，蓝落瑶直接点明：“所以啊文书~这俩孩子的婚事没什么可担心的，反倒是你与小羽才叫人发愁~他对你的心意人人都能察觉一二，我不信你真就是当局者迷。”
话落，颜澜双眸一沉情绪不显，沉默良久他才没有底气地说道：“我清楚…可我们是君臣是师生，更何况我与小羽之间还有一个您。您是我的恩人，我不能…恩将仇报。”
闻言蓝落瑶皱了眉头，啧声道：“瞧瞧你这底气不足的模样。自己跨不过心中的负担，就少拿我说事，对于你们的感情我何时说过一个不字。”伸手抬起颜澜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严肃而又认真的眼睛，语气铿锵字字诛心：“文书你扪心自问小羽他对你的敬到底是源自于何？是恩师还是爱人？你到底是怕他小，不知情为何物而会伤害到你？还是怕你自己与他走到一起后，不知该如何面对身边之人？”
颜澜目光闪烁，似是动容。
“后两点我蓝落瑶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叶吟羽对你绝对忠诚，绝不会做出始乱终弃这档事。另外关于身边人，我也向你保证无论是檀儿还是小景，送上的只会是祝福绝不会是指责。”十指握起颜澜的双手，大手温暖掌心发潮。
蓝落瑶眼眶半睁似是有化不开的疲态，眸中却噙满了真挚的喜色，轻声开口：“所以文书，你心里所有所谓的负担都不值一提。既是两情相悦就早些说出，免得日后后悔。”语气温柔如水，完全就是以长辈的口吻来劝。
她的情是一片无法弥补的遗憾，所以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是。可她完全忽略了自己孩子身上的性格缺陷…
颜澜闭眼深思，再睁眼时也是一副疲态，眸中失神讷讷地道：“您为何要对感情之事如此执着呢…和他们在一起我们都会很累……”
他看得很清，深知叶吟羽不适为侣可心偏不受控。
蓝落瑶松了手仰起头眨着眼，怔愣道：“但是文书，现实终非大道理，也终难活成大道理。”眼泛泪光，望向他苦笑着问道：“及时行乐不好么…？”
喉结滚动，合上眼泪意逼退，颜澜反问：“若真‘及时行乐’就真的满足了么？…只怕是会要的更多……”说罢重新给自己满上了酒，一字不发闷头喝下。
酒盏离面，方才饮了半天未见丝毫醉意的脸上瞬间染了红晕，眼神迷离强打精神。
偏在这时蓝落瑶开口了，从袖中取出三封信分别写着三个孩子的名字，将信递上悠悠道：“文书，还劳烦你帮我把这三封信转交给他们。”
颜澜接下信，下意识问了句：“何时给？”
蓝落瑶笑着：“若方便便在行动前，若不便…谁能活就交给谁吧。”
话落，林千韵明显察觉到身侧的叶景淮全身一颤，银眸轻转，叶景淮低着头整张脸浸在阴霾下，视线往下，双手攥拳发颤指缝间渗出殷红，就在血珠凝聚快要滴落时，又因溯源法阵的缘故消散。
视线收回无声一叹，林千韵心中清楚叶景淮是因为什么，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与兄长所有的谋划，甚至就连颜老师都知晓。这是叶景淮始料未及的，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将她们牵扯进来。只因她深知，牵扯越多伤害越大。
此次回朝，原本是根据她与云祈的战况来定，可在叶景淮与叶吟羽心中无论胜败她都会回朝，只因她们要履行六年前的约定。六年前离国前夕兄妹二人早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妹妹在外镇守边疆，哥哥以妹妹的名义偷偷建立自己的势力，将曾经蓝氏的部下召回，安排在丝纤楼并新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死士。只为摆脱自己傀儡般的命运。
六年之后，一切准备就绪，正准备来次大换血百涟萧氏却先冒了出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林千韵突觉有疑，一切看起来虽都那么顺理成章、名正言顺，但细看就会发现它漏洞百出，就像是每个节点都缺少一个扣环，而这些扣环便是将这一切连接起来的关键，也同是每个疑问的答案。
百思不得其解时，蓝落瑶的一句话将思绪打断，把所有人拉回现实。
景中蓝落瑶望着明月苦笑，而颜澜不知在何时携信离开了小院。
蓝落瑶：“叶剑啊，你是着急了么？这么急着让我去陪你…你可真够狠心的啊，竟不惜借亲儿子之手。”
“……”
“不过也是，我苟活了六年呢，终归是不能白活，总要为他们做些什么。”
“……”
林千韵默默转头观察叶景淮的表情，果不其然，也是一脸疑虑，不过相较疑虑叶景淮的怒色明显更多，不等反应她便绷着一张脸单手翻过了围墙。
“！”
见状两人立马也跟着翻出了围墙。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迫行一步万劫不复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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