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挖仇者心祭逝者亲 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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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寂静长夜，贺麟对着这片林地施法，一瞬一副上等木棺出现在空荡荡的林草上。
贺麟望着那副棺出了神。
十一年，整整十一年。
恍惚地走上前，震惊、兴奋、担忧、气愤…混乱的情绪席卷心头将眼前一切变得不真切。
站在棺前，手抚冷棺没有消失，贺麟抿唇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影。
闭眼，“咔！”棺盖推开，贺麟睁眼泪光隐隐满目柔情。棺中人未腐，同十一年前一样神清气茂，唯有额间铁钉锈迹斑斑，碍眼扎心。
“……”贺麟俯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起棺中人，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托着他的头，姜欢上身抬起冰冷的脸埋在贺麟颈间，鼻尖抵在贺麟的锁骨上，贺麟脸一侧贴在怀中人的发丝上，淡淡的血腥气传进鼻间，“……”屏气凝神稳住姜欢后颈，另一只手挪向他风府穴上的铁钉…
“好了乖乖，不疼了。”
话落，血淋淋的钉子拔出，尸体瞬间腐化。
“呲——”
第二根钉子拔出，尸体成白骨，额骨碎裂。
“呃！唔唔呼呼——”
一双双枯手从地中伸出，紧接着就是一具具破衣烂衫丢心失皮的腐尸破土而出！
林千韵见状立即对它们施法，结果，无用。反倒激怒了它们，张牙舞爪、跌跌撞撞地冲向他们！他与夜辰枭对视一眼，同步化出命器与它们交战。
夏悠悯利落地踢起一根树枝，化成一把利剑递给谢琼冉，谢琼冉接过耍了几下后挑眉看向夏悠悯，夏悠悯微微一笑化出散怨大刀冲进尸群。
看见脚边洒下的污血，谢琼冉眉间一狠，凤眸看向腐尸犀利冷冽丝毫不怯。举剑斩下寒光映面更加激励内心，骨子里的狠与傲被激出，浮于表面呈于剑上，游刃有余。
“铛！”
尸头咬在剑上林千韵顺势拔出它头上的长钉，仔细观察起腐身上的创面，共两处第一处在心口第二处在腹上，很显然两处都为挖心，只不过前者有胸骨挡着掏不出所以才有了后者，通过腹部上挖掏出心脏。
不过有一坏处，脏器容易掉出，叫人作呕。
一脚踢开腐尸，寒光劈下首身分离。
道道流光闪出，宛如游走绚烂的银龙，串串连血飞溅，倒地声接二连三。
五个人一炷香不到近百具的腐尸就已被处理干净，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收起武器相互对视，看到彼此身上的脏衣，嘴角扬笑，就同回到了从前肆意打闹闯祸，过后担心被父母责备的时候，当年是他们五个现在也不曾改变。
夜辰枭大手一挥腐尸消失，走到林千韵身旁。林千韵看着他耸了耸肩，笑道：“这种尸体不仅看不出剥皮之处，也看不到乌血蝶附着的痕迹。”
夜辰枭似笑非笑：“你怀疑这也是他的手笔？”
林千韵反问：“你不怀疑么？”
夜辰枭收了笑算是默认。
林千韵垂眸看着手中长钉，思索道：“受他所受之苦，遵他所誓之言。鬼节魂离，往日囚体…自相矛盾了。”
闻言，夜辰枭避开了目光。
林千韵继续：“既然已被乌血蝶控制，又能拔出镇魂钉，那为什么不直接拔出任其驱策，而单单只是拔松等这一年三次的机会？”抬眸看向夜辰枭，以往他都抢先为自己解答，而这次他却闭口不谈，还刻意回避他的目光。
恰在此时谢琼冉的声音传来，“因为在当年，有棺有墓的魂魄必须下黄泉，若不下便只有魂飞魄散这一个下场。怨魂厉鬼遇了冥侍都要绕道，更何况是只被附着没有鬼体的姜欢。”
谢琼冉吐字清晰字字铿锵有力，显得尤为刺耳突兀。
“……”林千韵听明白了，谢琼冉的意思是说夜辰枭这个冥尊监管不严，纵容包庇手下人为非作歹，滥杀无辜。看看谢琼冉又看看夜辰枭，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声线平缓地对贺麟说：“我们去找他吧。”
说罢抬脚走开，夜辰枭收回手欲言又止，僵在原地脸色不好，谢琼冉瞪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就被夏悠悯劝住，默默跟在林千韵身后。
一路无言压抑不适，行至中途终于让谢琼冉找到了缓解气氛的机会，“千韵！你看那里！是你的墓！”
“！”林千韵回头顺着谢琼冉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简易的土墓，木制碑牌被雨淋湿但字迹明显，“林千韵之墓”。留名看不清，于是林千韵带着心中那份惊疑走进林间，半跪在墓碑前指尖轻抚碑牌，何亲所留的亲名被人刻意划毁，看不出。
但他认得碑上字迹，是他哥哥林蕰筠的手笔。因为是至亲之人所以有关他的一切都记忆犹新，断不可能认错。再者说知道他喜欢“林千韵”这个名字的人两只手就数得过来，不是他还能是谁？
“哥，你还活着，对么？”
林蕰筠云祈储君，早在二十一年前葬身火海，火势之大东宫上下上百名宫女侍卫无一幸免，全被大火吞噬。
是没死？还是以其他方式留于人间？
掏出凡讳卷想查看一二可结果打不开，卷上绳穗像是被焊在一起扯不动！林千韵气愤地环顾四周，可除了斑驳树影外便就再无任何一物，牙关紧闭额角青筋暴起，这种吾在明敌在暗的感觉真的非常不舒服！充斥着太多无力和恶心的宰割。
垂头闭眼抵在墓碑上，懊恼地砸着脑袋一下又一下，“？”触感突然从冷硬变成了冰软，林千韵一愣下意识抬头，与夜辰枭四目相对，对方抿着唇眼中心疼神情疲惫。
“……”
“咱俩到底是谁不爱惜自己。”声线沉闷、严肃。
“不要你管。”孩子气般地拍落伸向自己的大手，赌气地扭过头不理那人。
夜辰枭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错了…”
话音未落，林千韵强硬怼回：“不，你没错。”
声线放软：“阿韵。”
不理。
“好阿韵。”
继续不理。
“好阿韵，别不理我。”
银眸一转，瞥见对方与脸违和感满满的表情，林千韵憋笑神色动容。
没等开口就听一声声刺耳的求救声传来。
“救命啊——救命啊——！”
“快跑啊！快跑啊！怪物来啦怪物来啦！！”
“快逃命啊！快逃命啊！！”
林千韵／夜辰枭：“‘怪物？’”
起身跑出林子，怪物倒是没看见，只看见仓皇而逃的百涟百姓和直冲皇城上空的血柱。随手拽住一人，双眼浑浊失神，显然是被人施了幻术。
扭头一望，谢琼冉心领神会也拽住一人，同样，双目如纱白蒙蒙一片。
手指轻触百姓眉间，停止挣扎陷入沉睡。
看了看身前跑来和身后跑远的人群，林千韵厉声道：“宿濯你去皇城唤醒姜欢，琼冉悠悯你二位在这等待前方百姓，尊主你同我去追后方百姓。”
谢琼冉／夏悠悯：“明白！”
贺麟／夜辰枭：“嗯。”
五人分开，迅速行动不敢轻忽。
黑影闪现穿梭在人群之中，速度之快转瞬即逝不给人捕捉机会。每过一人身后便闪一白影，为他善后。夜辰枭每解一人幻术林千韵便稳送那人躺地，以免百姓磕磕碰碰受了伤。
夜辰枭回眸瞥了一眼后方，有了一个轻松的法子。不再点人眉心快步冲出人群，侧身飞踢，嫩叶离枝，飘散空中抬手汇聚，成一空心的叶球，灌入法力。
“阿韵！”
叶球飞出。
林千韵凝视叶球，疾步上前与人群分离开，脚掌借力腾空而起，后接一翻蹬破叶球，叶瓣分散随风飘向四周百姓，定在眉心，明澈法力裹身稳送百姓躺地。
林千韵落地看着满地百姓撇了撇嘴，“贸然送回各家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但要在这睡上一夜必定感冒。”
目光上移，血柱依旧。
“先回去再说吧。”夜辰枭背手上前，随意打一响指，一个避风的屏障罩在所有百姓身上，不用担心再有危险了。
四下一静远处的瀑流声就听得一清二楚，林千韵回眸庆幸这次的清明他们来了，不然今夜过后百涟国怕是要彻底除名了。
一想到他为什么在这儿，林千韵就想笑看着夜辰枭，道：“看来走化雨门不分方位也能落在墓的地。”
闻言夜辰枭知道他把冥界的化雨门当成是五门的中心门了，淡淡一笑：“中心门不在冥界，而是在黄泉。黄泉为中心地，而冥界为周边，你我走的是南化雨门，而属南的现就剩一国，百涟。”
“哦，那就是误打误撞呗？~”
“是的。”
“……”夜辰枭叹出一气，毕竟他的“墓”在中心国“云祈”。
林千韵没听到夜辰枭的话前，单凭“冥界”中的“界”字就误认为是中心地，认为“黄泉”是附属。听到解释后现一细想，人死后自然是要以“轮回转世”为主的，而冥界里的鬼与魂要么是罪大恶极赎罪的，要么就是等人的…完全就是一个“大杂烩”。
等等，那自己呢？
自己属于哪一种？
林千韵心中反问。
“阿韵？阿韵？”
“啊，啊？”林千韵回神，银眸亮起看向身旁人。
夜辰枭回看他，温声道：“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林千韵一笑，心道：“我属于等来的故人。”笑容加深，挑眉道：“问你从前你又不告诉我，那就问你死后的事吧~”
给了一个台阶夜辰枭自然是要下的，仰头背手深吸一口气，“我的尸体是厘亭燕派人收的，冥尊之位是虞娆嫼、孤寂两人扶我坐上的。那时虞娆嫼主管我副管，谢墨口中的那种情况是最早旧冥主养出来的，我俩接管后清理了数载才勉强成了如今这般。”
“怪不得虞楼主手上有那么多法宝。”林千韵感慨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夜辰枭直言道：“有外人在。”
林千韵惊讶：“琼冉、悠悯、宿濯算外人么？”
夜辰枭：“当然算。”
林千韵：“……”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没再说话，并肩向前走走到分开的地方，与谢琼冉、夏悠悯碰面的同时皇城中的血柱消失，不等寒暄直奔皇城。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挖仇者心祭逝者亲 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