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处处是疑处处未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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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渐手握水桶刚回身就见君慕凝抱着段青亭从火海中走出，来不及惊喜忙道：“快先到偏殿去。”
君慕凝“嗯”了一声急匆匆跑向偏殿，太医们跟在身后。
偏殿：
君慕凝轻轻地把母亲放在榻上，退到一边给郭太医让出地方。双眼虽紧盯段青亭但意识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殿下，老臣先给您包扎吧。”
“…嗯？嗯。”君慕凝回过神来，坐在椅上。
姜太医握着君慕凝的手臂，臂上衣物早已被烧坏，与烧焦的血肉粘连在一起。姜太医蹙眉，从药箱中取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臂上衣物，让其血肉分离。
君慕凝静静地看着，十分平静一点反应都没有，似是受伤的不是自己般。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心底一丝波澜都没有，冷淡道：“这焦肉是不是都要去掉？”
姜太医停手，抬头看到君慕凝面如死灰的模样，明显一愣随后心疼地答道：“有的地方需要，有的地方不用，殿下放松老臣会轻些的。”说罢拿起消过毒的小刀便开始清理创口。
君慕凝死死盯着手臂，“嗯”了一声鼻音厚重，额间青筋凸起跳动着，他清醒地感受到臂间传来的疼痛，锋利的刀刃割划着焦黑的坏肉。
“呼呃…”
不自觉地呼吸沉重，深深倒吸一口凉气，君慕凝咬紧牙关身上青筋一一暴起，冷汗流下，让麦色肌肤覆上一层光泽。
钻心的疼痛让其瞬间脱力，喊叫不出挣扎不动，只能任由刀刃在身上划走。
渐渐地汗水打湿衣物、遮住眼睛使视线模糊一片，脑中混沌不清，张浅安临终的话语游荡在耳边，让君慕凝胡想一通。这便导致他除了承受身上的疼痛外，还要承受心理上的痛苦。
姜太医用纱布包扎伤口，看着手臂开始颤抖从缓到快，颤抖不止连忙唤道：“殿下？殿下？……”
随着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大君慕凝从噩魇中惊醒，胸口起伏剧烈，无神的紫眸盯着地面，缓了好一阵君慕凝的意识才渐渐恢复，怔怔地盯着榻上之人，欲言又止，转过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姜太医您继续吧，我没事。”
姜太医：“啊！好。”继续手上动作。
片刻，姜太医停下手，轻声道：“殿下衣服脱了吧，老臣帮您处理肩背上的伤。”
君慕凝睁开眼，直起腰麻利地脱下沾灰的衣服，露出健硕的后背。
姜太医走到背后看了下君慕凝背部的伤情，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君慕凝的背部没有烧伤，只有被梁柱的砸伤和物品的剐蹭伤。
就在姜太医为君慕凝上药包扎伤口时，郭太医走来汇报段青亭的伤势。
郭太医：“禀殿下，王后娘娘并无任何烧伤，只是由于时间太久吸入了大量烟尘，恐其会伤及肺腑，影响日后呼吸。”
君慕凝越听神情便愈发凝重，指尖按揉太阳穴，见郭太医没有要走的意思，抬手一挥示意众人撤下。
待殿门关上后，君慕凝抬头望向郭太医：“郭太医还有何要说的？”
郭太医叹了口气，道：“娘娘身上除了烟尘带来的伤害外，还中了毒。不过殿下放心，娘娘摄毒不深且已服下了对应的解药，所并无生命危险，待明日午时娘娘便会醒来。”
君慕凝握拳的双手松了几分，眼中怒火翻涌，强忍怒火谢道：“好，我知道了，多谢郭太医了。”
“殿下言重了。”郭太医走到背后接着为君慕凝包扎。
事已至此，君慕凝哪还能不明白？
两个母亲两份感情，即使两份都持有疑虑，但终是一深一浅。
包扎完毕，君慕凝踉跄起身，双眼无神，脚步虚浮走出殿内，刚一出来就迎面撞见满身是灰的沈洛渐。
沈洛渐驻足，绿眸中映出君慕凝魂不守舍的模样，眉间一蹙，神情复杂。没等反应过来君慕凝便一把将他抱住，把头埋在沈洛渐颈间。
君慕凝：“洛哥，我的心好累…”嗓音沉重，话语间处处透露着疲倦与悲恸。
闻言，沈洛渐眸子黯下，心疼地抱住他轻抚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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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等君慕凝禀明，王上便已从宫人们的嚼舌中听了个全。
二日一早，王上身侧的陈公公就来请君慕凝到尊圣殿一去。
陈术：“大王，二殿下来了。”
卧在床榻上的王上摆摆手。
宫人们退下，君慕凝上前搀扶起王上，为其在后背垫上两个软垫。
“坐吧。”王上嗓音低沉，有气无力。
“嗯。”君慕凝坐在榻边，握着父王皮包骨的手。
王上抬眼看着君慕凝顿了顿，问道：“凝儿啊，你母后怎么样了？”
君慕凝躲开目光，回道：“母后没什么大碍，父王不必担心，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您的身子。”
王上深知君慕凝在有意隐瞒，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拆穿他，吃力地抬起手怜爱地摸摸君慕凝的头，感慨道：“凝儿当真是长大了，懂得宽慰寡人了。”
君慕凝低着头抚摸着父王的手，笑笑没有说话。
王上接着道：“事到如今，寡人也放心将这治国之权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就听君慕凝忙道：“父王！孩儿不似您那般慈悲沉稳，又不似哥哥那般果断坚韧，终是难当此大任，还望父王三思。”
“扑通！”
君慕凝跪得干脆利落。
王上闭上眼严声道：“寡人心意已决，不必再劝。”
君慕凝一急，语气质问：“既如此父王当初为何不…”
“好了凝儿，寡人乏了，你回去吧。”
不给他说完的时间，王上直接打断回绝了君慕凝。
君慕凝叹了口气，气冲冲地走出大殿。
不久，陈术走了进来：“大王老奴见二殿下走时气呼呼的，可有惹您不快？”
王上：“他怕是要连带着寡人一同怀疑了。”面露悲色，垂下眸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寡人承认任命贤儿确有补偿贵妃之意，但更多的是贤儿这孩子能力出众。”
“寡人从来都不是出于为凝儿清路，更从未有过此等龌龊念头。”
“寡人是真心想让两个孩子好好活着，好好相处…不想让他们牵扯进上一辈的恩怨中…”
奈何两位母亲不愿…
陈术：“二殿下会明白大王心思的，再不济还有王君帮劝呢。”
王上眼睛一亮，笑道：“是啊，还有洛渐呢。这孩子好啊，确实随了梦瑶的根儿了…说来，要不是寡人他也不必受那么多罪…”苦涩地摇摇头。
陈术：“大王何必这样伤感，这老话说啊，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
王上点点头，不由得重复感慨：“‘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说得好啊。”
————
待君慕凝回到昭平殿，他已是储君的消息早已在宫中上下传开。
沈洛渐手端参汤动作轻缓一勺一勺喂给段青亭，余光瞥见君慕凝面色不悦的模样，以对他的了解沈洛渐很快便猜到了其中原委。
没等沈洛渐开口，段青亭心领神会道：“你去瞧瞧他吧，这儿有柏桂照顾。”
站在旁侧的柏桂上前，接过沈洛渐手中的参汤。
沈洛渐一笑：“那儿臣去了。”
“嗯。”段青亭笑着点点头。
“这是聊得不愉快，令你又胡乱猜疑了？”沈洛渐走到桌旁搬来椅子，挨在君慕凝身旁坐下。
“嗯，我好累。”君慕凝双臂交叠架在桌上随后俯身埋面。
沈洛渐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莫烦莫愁，累了就休息静一静心，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去给你端碗甜水可好？放松放松。”起身去端甜水。
君慕凝把头从臂间抬起，乖巧地看向沈洛渐，方才的怒色全然不见。
不料甜水还未等来，却先等来了糟心事。
陈公公带着立储的诏书走进了殿院，身后还跟着负责宫妃丧仪的郑公公。
君慕凝冲出殿内，一把夺过陈公公手中的诏书，转头盯着郑公公严声道：“那女人的后事不必办祭奠仪式，更不必葬入皇陵，念在她是哥哥生母的份儿上，将她安葬在皇陵附近即可。”
说完君慕凝转身却被郑公公叫住：“可是殿下这…”不合规矩啊…
“滚！！！”
没等人说完君慕凝直接打断对方，随后抬脚头也不回地走进殿去喝自己的甜水。
只留下二位公公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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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后，贤凝二十年，三月初。
寒，晴，巳时。
在这五月间王与后养着身子，国中事宜皆由储君君慕凝管理，正君沈洛渐辅佐。日子还算安稳没再像先前般坏事接连。
除了正君生母常氏抱病一事。
即使沈洛渐与君慕凝成亲后，有专人伺候照顾常静慈，没再让她干粗活。却还是因年轻时被人糟践了身子，当时又没有得到好的治疗，随着年岁的增长从前的旧伤皆成了新病暴露出来。没过多久便疼得站不起身，只能卧病在床由人伺候。
沈洛渐不是没想过要把母亲接进宫中，奈何常静慈太倔非要遵守什么尊卑之分、条条框框束人的礼节。
沈洛渐拗不过她只好妥协，同时他又实在信不过那无耻无脑的父亲，只好自己亲自照顾母亲，有关常静慈的一切他都是亲力亲为。
君慕凝：“近日政务太多我怕是又不能陪你去照顾母亲了，我命人制了几件衣服和一些补身的药品，你都替我交给母亲吧，以表孝心。”看着满桌的奏章只觉头大，身心俱疲。
身旁的沈洛渐按揉他的太阳穴，笑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转告母亲的。也会再劝劝让她进宫。”
君慕凝放下笔叹了口气：“是啊，这可得有劳你多劝劝，至少也要让母亲搬出那小院儿。”靠在椅背上，握住沈洛渐的手。
沈洛渐：“我知晓的，可母亲的性子就是如此，认定的事说再多也无用。”弯下腰下巴抵在君慕凝头顶。
“你不也是这样么？”君慕凝打趣道。
“滑嘴。”沈洛渐抽回手刮了下对方的鼻梁，“行了，你继续忙吧我走了。”
君慕凝起身：“我送你。”为其披上雪狐裘。
沈洛渐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随后并肩同行直至宫门。
“行了你回去吧，外面怪冷的。”沈洛渐搓搓手。
“没事~我看着你走。”君慕凝笑眯眯的，一开口全是哈气。
沈洛渐一笑，“随你吧，别冻坏了就行。”转身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的行驶侍女侍卫跟在车后。
君慕凝见着马车从近到远，从实变虚后才转身离开。来时两人一起轻松欢快，显得脚下长街格外短。回时再走这条路却显得格外漫长，寸步难行。但君慕凝并未太在意，只当是一人走和两人行的区别。
不知过了多久，君慕凝终于回到正殿。坐在桌前，眼眸虽看着奏章但心却隐隐觉得不安。
身侧的侍从察觉到不对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君慕凝回神如实答道：“我总觉得不安，似是又有大事发生。”脑中莫名浮现沈洛渐向他提起“沈斟意图谋反”一事。
心中警铃大作！
君慕凝连忙起身冲出正殿：“来人！备马！”
脚蹬马鞍纵身上马，一手握着缰绳，一手舞着马鞭。
“驾！！！——”
只听马儿一声嘶鸣，一人一马就消失在宫门前。
侍卫们见状急忙骑马追上。
马不停蹄，快马加鞭。
一路上行人马车如同泡影，转瞬即逝。
直到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君慕凝才让马放慢速度。
“吁~”
马还未停稳君慕凝便焦急地跳下马背，脸上冷汗淋漓，一阵青一阵白。胸前起伏不定，呼吸不顺气喘吁吁，不给自己喘息机会，抬脚就闯入丞相府。
沈斟瞧见自己的“儿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而君慕凝从始至终都未赏给他一个眼神，直奔府邸后院而去。
“咣当！”
院门被君慕凝一脚踹开，斑斑点点的血迹入目！君慕凝呆愣在原地，双腿似是被钉住挪动不了分毫，惊魂未定地扫视一圈，陌生面貌一个接一个，独独不见亲人面孔。戾色浮面，青筋暴起，君慕凝一把抓住一名清理现场小厮的衣领，吼道：“王君在哪儿？！”
“…我、我…”
见小厮哆哆嗦嗦字不成句，君慕凝气急又问一遍：“我的洛渐在哪儿？！！”
“……”
小厮吓得脸色惨白，在场众人皆大惊失色，全都缩在角落不敢承载君慕凝此时的怒火。
君慕凝甩开小厮，沉声道：“来人！沈斟勾结叛党意图谋反，即刻打入天牢！抄没家私！其余人等给我看好了，若是跑掉一个你们提头来见！！”
“其余人去寻王君下落！！！”
“是！”侍卫们虽心存疑虑，但也没多问什么，全都听从命令。
丞相府上下顿时乱作一团，惊叫连连。
便在此刻君慕凝看到院中屋的木门动了一下，立马跑去推门，一开门就见满身是血的常静慈瘫倒在门口，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立马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常静慈。
君慕凝焦急道：“阿娘？阿娘？你怎么样？！醒一醒，别睡！千万别睡！！”
常静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认出眼前人后气若游丝道：“…凝儿…快去救桉儿……”
后面的话实在听不清楚，君慕凝急得皱起眉头，低下头耳朵凑近常静慈的嘴巴。
常静慈：“…棺材…棺材……”眼皮合上，泪水滑下。
君慕凝脸色一白：“棺材？”把常静慈轻放在榻上，脑中突然想起因赶路曾与一口棺材擦肩而过！
现一细想谁家出殡会走小路？
会办得鸦雀无声，瞒着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谁家的棺材需要钉上钉子？！！！
……
“啪！——”
想到这儿君慕凝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干脆利落，清脆响亮。
右半边脸顿时出现一个红印子。
君慕凝不敢再耽误时间，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出城寻棺。
耳边风声呼啸，乱人心绪。
君慕凝深知沈洛渐受伤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去想，他承担不起！！
悔意蔓延…
他恨！
恨沈斟！但更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不保护好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叫停那口可疑的棺材；更恨自己为什么要让他的病情加重！！！
一滴泪滑下随风而去。
君慕凝故作坚强地擦去眼边泪水，喃喃道：“洛渐我来了，请你再等等我，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补偿你、好好爱你呢…你不能走不能先走…等一等拜托等一等，我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求你了……”泪水涌出，止不住圈不住，后面的话完全是君慕凝带着哭腔说的。
……
两刻钟后君慕凝赶到郊外，远远就见四名大汉正掩埋着什么。
君慕凝下马时脚踝不幸扭伤，并未在意依旧拼尽全力“飞奔”过去。
大汉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然成了君慕凝刀下的亡魂。
君慕凝跪在地上疯了一般地刨着地，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我来了”三个字，如同走火入魔般。
幸得君慕凝来得早，棺材还未掩埋太深，仅仅几秒钟棺材便露了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是君慕凝刨得太快，救人心切。
棺材面整个露出君慕凝大臂一挥扫去棺盖上的尘土，光亮照下棺盖上的钉子泛着寒光。君慕凝见状愣了一秒，随后立马拿刀去撬那结实坚硬的钉子。
“咔嚓！”
可能是力气太大刀刃从中间应声断开，君慕凝没有多想捡起崩到一边的尖刃继续去撬，即使手被利刃割伤鲜血直流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咔！”
又是一声脆响。
断刃的尖端断了，再没工具可以协助他撬开棺盖了！
“啊啊啊啊啊！！！”
君慕凝绝望发泄，慌乱地拍打棺材。
突然，他想到一个办法！连忙安抚棺中人：“洛渐！洛渐！你别睡哈再坚持一下！！”
边说君慕凝边抡起拳头朝棺盖上砸去！
君慕凝咬着牙用尽全力，一下又一下，木头制成的棺盖就这么被他用拳头砸出了一个小窟窿。
见状，君慕凝兴奋地笑了起来：“马上！马上了！”激动得泪水直流。一只手通过窟窿伸进去，抓着切面猛力一掰，棺盖因顺着木头纹理所被君慕凝掰下一长片，横向扩大了这个窟窿的面积。
君慕凝见这个法子管用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用两只手去扩这个窟窿！
一片又一片，看上去十分轻松，完全不像是在掰扯木板，更像是在撕纸。
随着地上的木片越来越多，棺盖也随之消失，渐渐地那张朝思暮想，许定用一生去爱的脸庞出现在君慕凝眸中。
同时，他的手也因木刺而划伤，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而君慕凝却不顾这些小事，麻利地掰下最后一片阻挡他们见面的木板。
终于，他们见面了，可君慕凝却在此刻退缩了。
只因棺中人闭着双眼，面色黯淡发青，眼窝与脸颊也有明显凹陷，唇瓣泛白开裂。发丝凌乱，衣物染血。尽管君慕凝扩洞时已经十分小心，但由于情况危急动作难免粗暴，所还是有少许木屑残渣掉落在沈洛渐身上。君慕凝难以接受的目光向下望去，只见一道细长的血痕出现在沈洛渐的左手手腕内侧，致命的伤口未干仍在涌血。
血液太红也太烫，烫得君慕凝移开视线，没有勇气再去看上一眼。
“洛，洛哥？我来了，你睁睁眼睛看看我啊……”
君慕凝声音哽咽，卑微地恳求着，双手颤抖地伸向棺中人，轻抚爱人面庞。
冰冷与炽热相触，是说不上来的苦涩。
先前若是还抱有一丝希望，此刻便是碎得彻底。
君慕凝将沈洛渐从棺材中抱出，握着他的左手手腕搂在怀里，木然地瘫坐在地上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嚎，也没有自欺欺人的话语，有的只是那满腔悔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处处是疑处处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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