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雨岁暮》林凡书

15、第15章 “那方面爱

　　陆骁野靠在廊檐柱子上点了一根烟，用力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冬日北京的晚上就这样，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抽到一半，他往前走几步，将烟掐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灭缸里。转身的瞬间，注意到柜子上的背包，有点眼熟。

　　服务生从他旁边走过去，陆骁野收回目光，往他吃饭的包间走。服务生打开门旁边包间门时，他余光往里扫了一眼，恰好看到许沫绯红狰狞的面孔，被一个男人拿着酒杯灌着酒。

　　她怎么在这里？
　　门很快被关上，陆骁野折返回去，拿起柜子上的背包，想起来就是许沫的。他打开，恰好有人发消息进来，里面放着的手机屏幕亮起，伸手拿了出来，手机没有密码，直接点了进去。

　　宗岳：「戚杳请你吃饭还需要给我说？是想找个台阶，肯向爷儿认错了。」

　　陆骁野看到半个多小时前许沫向宗岳的求救。这个蠢货，只发定位，说和戚杳一起吃饭。
　　宗岳更他么是只蠢猪，看不出许沫是在求救。

　　不过这事儿，他立即返回通讯界面，翻了一圈，这姑娘竟然没有宗祁的电话。直接拨出宗岳的电话，他知道今晚上宗、宋两家一起吃饭。

　　“怎么了？服软了呀！”宗岳懒散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让宗祁接电话。”
　　“你……”
　　“你骁叔。”说完，陆骁野又说，“你转告他，许沫在发给你定位的地方喝酒，问他要不要管，不管我就走了。”
　　“什么？”
　　“快点。”

　　那边，宗祁听完宗岳说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扫了一眼正喝的高兴的几人，再也克制不住，站起身，说，“抱歉各位，我有点紧急事情需要处理，先走一步。”
　　周允兰看到宗祁转身就走，立即出声喊住，“宗祁。”

　　坐在宗祁旁边的宋云舒立即追了出去，拉住宗祁，腔调委屈：“你每次都要这样吗？我刚刚听到宗岳说的话了。”

　　宗祁看向她，声音又冷又疏离，“既然你听到，我就不用再解释。”用力扯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宋云舒踉跄一步，委屈的喊道：“宗祁。”

　　许沫基本不会喝酒，几杯灌下去，整个人已经趴在桌上。戚杳坐在黄导另外一边，说：“怎么样，黄哥，满意吗？”
　　“满意是满意，你的目的呢？”
　　“瞧哥您说的。我就是看这姑娘适合大荧幕，我能有什么要求。不过啊，盼着黄哥以后不要忘记阿杳就是。”
　　黄导笑眯眯的看着戚杳，两个人眼神都快拉丝，要不是在场还有其他人，怕不是……

　　砰——
　　门被人撞开，黄导和戚杳猛的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黄导正要开口骂人，看到宗祁黑沉着一张脸走出来，门口还杵着一位，吓得手一抖，面前的酒杯撇落地上。

　　里面原本在谈笑的人看清来人后，每个人脸上都是不一样的表情。
　　戚杳看到走进来的人，脸色顿变，慌忙站起来，支支吾吾喊了一声，“四，四爷。”

　　宗祁面色阴沉，浑身透射肃杀，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许沫身边，看到醉到不省人事的姑娘，既心疼又愤怒。
　　他现在没有时间管这摊烂人，要先许沫带走，确认她得安全才行。

　　跟来的宗岳看到这一幕，担忧的喊道：“许沫。”随即，抓起桌上的餐刀，走到戚杳面前，戚杳以为宗岳要杀了他，吓得后退，跌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求饶。

　　宗岳没说话，一刀插在扶手上，差点插进她的手臂里，吓得戚杳尖叫起来。
　　“我……宗……”戚杳瑟瑟发抖，口齿不清。

　　宗祁将许沫搂进怀里，看着她难受到扭在一起的面部神经，轻声喊着她：“沫沫，沫沫。”

　　许沫头很痛，听到有人喊她，用力睁开眼，迷迷糊糊看着靠近的人，认出是宗祁，借着最后的力气搂住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浑身瑟缩，齿间声音发颤，“宗祁，我怕，带我走。”

　　“别怕，我带你走。”
　　宗祁将她打横抱起，许沫用着仅剩的力气和意识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走到门口，宗祁转身看着里面的所有人，“各位，今日的账慢慢算。”

　　老板听到宗祁来，几次差点摔倒赶到宗祁跟前，开始道歉，“四爷，对不住，今儿的事儿，我也是刚听说。姑娘没事吧，要不要送医院。”

　　宗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陆骁野见老板还要跟上去，扯住他的衣领，“滚一边去。”

　　宗祁第一时间带许沫去医院，确认没什么大问题，才带她回家。

　　看着床上一直不舒服的人，宗祁摸出手机，拨通关清泽的电话。
　　“我说你，大晚上打什么电话，正在兴头上，挂了。”

　　“你的女人，我不动她。你转告戚杳，让她把那些人要用在沫沫身上的手段，在她身上做一遍。否则，别怪我。”
　　“什么意思？”

　　宗祁直接挂了电话，脱下外衣躺进去，看着她紧蹙眉头，满脸不舒服，伸出手轻轻抚着。

　　他脸颊贴着她的脸颊，眉头紧锁，轻喃道：“沫沫，我也以为我可以放下。”

　　-

　　会所里，关清泽一身寒气赶来，看见等在里面的女人。
　　戚杳仿佛看到救星，急忙上前几步，“清泽。”
　　关清泽咬紧牙关，怒火滔天中一巴掌扇上去，戚杳人就被扇倒在一侧的沙发上，嘴角瞬间高肿。

　　关清泽嫌恶的从她身上迈过去，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盯着还未缓过来的女人。点燃一根雪茄，深深抽了一口。

　　“你对许沫做的什么事，你做一遍。”
　　“什么？”戚杳缓缓爬起来。
　　“不要试图骗我，更不要骗宗祁，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清楚。”
　　“我……”
　　戚杳泪如雨下，把那些人想做的事对她做一遍，不行，她会死的，会疯的。

　　她跌坐地上，跪着过去，抓住关清泽的手，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清泽，你帮帮我，帮帮我。我这样做，都是为了帮你赚钱呀！”

　　关清泽猛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半张阴狠的脸没在烟雾中，斜睨着旁边的女人，简直是蠢货，没脑子的女人，亏他之前沉浸在她甜言蜜中，甚至动了娶她的念头，简直是愚蠢至极。

　　指尖夹着雪茄，轻轻一翻转，滚烫的火星落在戚杳漂亮的手背上，疼的戚杳尖叫一声，“关哥。”猛的缩回手，手背上烫伤大片，皮肉绽开。

　　关清泽丢下手中的雪茄，一把掐住戚杳的下巴，逼近她，面孔狠厉，“我是不是说过，我们这个圈子里任何人的女人都碰不得，哪怕被踹掉的，嗯？”

　　戚杳痛苦的点头，艰难的说：“我问许沫，她说和宗四爷没关系。我这才……清泽，我也是看她长得漂亮，学历又好，不用包装就可以推到台前，为你们赚钱啊！”

　　“蠢货。”关清泽骂道，松开她的同时一脚踹开，戚杳跌在一边，碰到烫伤的地方，疼的她面色狰狞，“戚杳，你跟在我身边六年，宗祁是什么人，你没长脑子吗？”

　　戚杳顾不上疼痛，爬起来，跪着匍匐到关清泽腿边，趴在他大腿上，哭的梨花带泪，“关哥，救救我，帮帮我。在看这些年我为你们赚了那么多钱的份上，好不好？这次是我一时糊涂，帮帮我。”

　　“晚了，戚杳。”关清泽狠狠说，“你是多大的胆子，把她带入那种场合。你现在就自求多福。”

　　-

　　许沫醒来，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头很痛很痛，脑袋一片混沌。她揉着太阳穴，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哪儿？
　　猛然想起昨晚上戚杳带她去的地方，一阵后怕，恐惧袭来。惊慌的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看着四周。

　　直到看到宗祁走进来，紧绷的弦才落下来，鼻尖一酸，喊了一声，“宗祁。”
　　宗祁穿着居家服，端着醒酒汤，走过去坐在床边，“喝点。”

　　许沫没去接，一双眼睛通红，忽而扑进宗祁怀中，宗祁知道她在后怕，拍着她的后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许沫紧紧抱住他，豆大的眼泪一滴又一滴滚出来。
　　“乖，先把醒酒汤喝了。”宗祁拿下她的手，把杯子放在她手中，引导她慢慢喝。
　　看着她喝完，他满眼柔光，说：“真乖。”拿走她手中的杯子放在一边，他低下头与她平时，“为什么不向我求救？”

　　许沫摇头，委委屈屈的声调，“我以为你不会理我。”
　　“笨蛋宗岳也没理你。”宗祁温柔的给她理着凌乱的发丝，“沫沫，无论何时何地，我的电话永远为你敞开。”

　　听到宗祁的话，许沫眼泪再次不争气落下来，抱住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想哭，要是昨晚上他没来，她要怎么办。

　　等哭够，她才从他怀中起来，解释着，“戚杳邀请我吃饭，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我当时也有警觉，但没把人想那么坏，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给宗岳发了定位。我是不是很笨，很傻。”

　　“不，沫沫很聪明，知道求救。只是求错了人，这该罚。”
　　“怎么罚。”许沫傻乎乎的问道。
　　宗祁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傻里傻气的可爱，说：“怕吓到你，下次再说。起来吃饭。”

　　许沫下床时注意到身上的衣服，一套干净崭新的睡衣，上面有浅色印花图案。忽然抬头看向宗祁，脸唰的红起来。

　　宗祁看着她的反应，说：“你昨晚吐了满身，没办法睡，我给换的。”说完，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没那爱好。”

　　许沫脸更是熟透，不好意思的甩开他的手，往外走。
　　宗祁笑着，跟着出去。

　　“哇，下雪了。”
　　许沫激动的小跑着到落地窗户前，宗祁一脸宠溺笑容跟她身后。许沫双手虚落在玻璃上，堆满笑容的脸微微上扬，一朵朵飘荡的雪花落入眼中。
　　欣赏完后，她笑容满面地回头，指着外面说，“宗祁，下雪了。”

　　宗祁与她并肩站在窗前，那双含着笑意的眼一直落在她身上，“喜欢雪吗？”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