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像长毛犬 和晴空的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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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今日的比分来说，拉齐奥确实没有输掉比赛。
由于俱乐部的财政问题，内斯塔和克雷斯波被迫离开拉齐奥，分别穿上红黑、蓝黑条衫。
而作为克雷斯波的锋线搭档克劳迪奥-洛佩斯就与剩下的队友们一起承担起进攻的重任。
或许是运气使然，队友斯坦科维奇在左路突破被米兰后卫西米奇阻断，中途被踢出的球刚好落到洛佩斯脚下。
“这是个空门——”
顺着球落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球门前的洛佩斯。
洛佩斯当然也不会浪费这个机会，趁着迪达还没赶回来，果断用左脚将球踢进。
不出所料，成功入网。
“噢——”
和拉齐奥球迷们一同喊起来的还有基娅拉身边的克拉尼奥蒂。
他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激动地握拳挥舞，和另一边的人用力抱了好一会儿，又转头和基娅拉眉飞色舞地分享。
“我没说错吧？拉齐奥不会输的。”他的脸上写着两个字：“你瞧”。
基娅拉还要感谢克拉尼奥蒂不像某些球迷一样物理意义上地贴脸。
......语言意义上的贴脸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克拉尼奥蒂和所有拉齐奥球迷一样，除了年纪比较大，有些幅度过大的动作做不了外，加油助威之类的他都会毫不保留地送给他的拉齐奥。
“那换我说，米兰也不会输的。”基娅拉平淡的说道。
无所谓，弱弱地宣告“主权”也不失为一种回应。
克拉尼奥蒂则是笑出声，他没有让声音从鼻腔里发出，变成针对性明显的挑衅。
没有尖锐的语言，周围热烈的氛围也和脑海中预演“二人对峙”的画面基本没有相似之处，但还是让基娅拉有些不安。
有一种预感，接下来克拉尼奥蒂将会说些谶语，让自己这段日子充满疑虑和惊恐。
“精神病传染假说”还在追她。
他拉了拉自己变得有些凌乱的衣服，重新坐回位置上。
拉齐奥刚进球，心情还不错的克拉尼奥蒂接着又开始和基娅拉攀谈：“......别人说我们是下一个佛罗伦萨，你觉得呢？”
佛罗伦萨无法支付债务和注册资金，面临着降级的处罚。按照意足协的规定，资金问题严重的佛罗伦萨会降至丙级联赛。
如今的佛罗伦萨正在低级别联赛挣扎。
“克拉尼奥蒂先生，拉齐奥就是拉齐奥......您对它依旧信心十足......”
这又是什么难搞的话题，这要她怎么说。基娅拉一边编织废话一边在心里吐槽。
克拉尼奥蒂则是打断话语：“这是当然......我说的是‘我们’，基娅拉小姐怎么看米兰？”
基娅拉一头雾水。
什么怎么看？米兰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佛罗伦萨？
......他在暗示米兰要破产了吗？
但一冒出这个念头基娅拉就略带不屑地把它给掐灭了。
AC米兰破产需要先问问贝卢斯科尼的意见吧。
“米兰？米兰很好。”起码现在好得很。
基娅拉和克拉尼奥蒂周围依旧是接连不断的应援声，拉齐奥追平米兰后，球迷们的激情很明显地被调动起来。
基娅拉没听到回答，正要继续看球，余光又看到他的嘴巴正在一上一下地动着。
克拉尼奥蒂又开始说他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之前我看拉齐奥也是一片欣欣向荣，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出现了一些问题。”
资金的巨大空缺在克拉尼奥蒂口中变成了“一些问题”。
基娅拉：与我无关，认真看球中，勿扰。
克拉尼奥蒂没等到基娅拉的回应，也丝毫不破坏他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也许我会进监狱，或者不再是拉齐奥的主席，但这支队伍会一直走下去。无论现在外界如何批评我，质疑我，都不会影响这个结局。那么你呢？卡拉布雷塔小姐。”
“......”基娅拉沉默地盯着他。
“我可不会进监狱。”
恕她直言，克拉尼奥蒂此时就像临“死”前放狠话的反派角色，马上就要领盒饭的那种。
“别这么看着我，主席小姐。”克拉尼奥蒂眯起眼睛笑着，慢慢整理自己的袖口，“虽然你与我们这些人不熟悉，但不代表我们不了解你——这么说吧，大家都知道贝卢斯科尼的想法。加利亚尼要成为米兰的接班人？他已经是了，不对吗？”
场上有球员被撞倒，看台上又是一阵惊呼和抱怨。
“大家都知道，所以先生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一下你，虽然有时候那些穿得人模狗样的生物非常不靠谱，但最扯淡的就是你的命反而被掐在他们手里......拉齐奥是我的俱乐部，我会用尽一切去守护她，但总有人不相信我的话，所以我会让那些蠢货滚蛋。”
克拉尼奥蒂转头回看基娅拉，上下扫视一番，十分冒犯地笑了笑：“卡拉布雷塔小姐恐怕做不到吧？贝卢斯科尼的私生活都可以被卖给报社，想要别人的那不是手到擒来？”
“别人说我过多插手球队事务，但他们不知道的这就是我追求的。我的退步和妥协都是因为我太爱拉齐奥了。”克拉尼奥蒂笑起来带动脸上的皱纹。
“......”
“谁来坐这个位置都无所谓，因为我能够保证百分百的控制率。”
——对于贝卢斯科尼来说也是一样。
基娅拉在心里默默补充。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但克拉尼奥蒂现在突然跳脸一定有原因。
搞她心态？挑起她和加利亚尼之间的斗争？通过她给贝卢斯科尼找事？
还搞不清原因的基娅拉可不想直接认输。
一边说谜语一边骑脸嘲讽吗？那很有战斗力了。
基娅拉满心疑惑，表面上也只能装作神秘地反问：“......先生怎么知道我就不能像您一样呢？”
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虽然略有些尴尬，不是很体面，但好在把克拉尼奥蒂的嘴给堵住了。
......
看台上的两个人说得有来有往，球场上的两支队伍也踢得热火朝天。
人群中的内斯塔就异常的疲惫。
赛前热身的时候就有拉齐奥的球迷向他下跪，比赛开始后又有数不清的人朝他发出嘘声。
情感的两个极端就这样在这一小片土地上疯狂地撕扯着。
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他的身体确实发出了警报。
在比赛第79分钟，内斯塔就因腿部抽筋被换下场。
往白线外走的过程中，内斯塔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逐渐清晰的喊叫。
人群看到内斯塔往场外走，喊得格外用力了。
“叛徒——你应该去死——”
“滚回米兰！”
他们甩着天蓝色球衣，说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话。
恶意和善意是如此热烈和鲜明，在周围的空间中喷涌而出。
安切洛蒂走到内斯塔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内斯塔的衣服都被汗液浸湿，头发也一绺一绺地垂下来，偶尔还会滴出水。
“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安切洛蒂的关心夹在乱七八糟的谩骂中。
内斯塔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可以坚持，教练。”
安切洛蒂在心里暗暗心疼这名可怜的宝贝后卫。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要碎了一样。
内斯塔在经过简单的检查和处理后就坐在替补席上度过接下来的十几分钟。
但意识到内斯塔就在自己身前的极端球迷们并不打算放过他。
刺耳的怪叫和恶毒的诅咒愈演愈烈，时不时还有塑料水瓶扔到草坪上，滚落到他的脚边。
这场比赛最后以平局收尾。
内斯塔随着人群从球员通道走出，他特意低着头，不去注意高处的画面。
一件拉齐奥的球衣突然落在他的脚尖前面。
眼熟得不能再眼熟了。
“叛徒——”
内斯塔愣了片刻，弯腰把球衣捡起。
要寻找球衣的主人，所以他只能抬头让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撞入他的视线中。
他注意到一位伸着双手的拉齐奥小球迷。
“......球衣是你的吗？”
“桑德罗——”
小球迷的声音略有些哑，听到内斯塔的询问，赶忙回答。
“是、是的......”
内斯塔顺利把球衣送回小球迷的手中。
“桑德罗，我好想你......”
小球迷的话还没说完，一张愤怒的脸带着令人无法忽略的酒精味就挤到面前。
飞溅的唾沫和淬毒的话语同时从对方的口中吐出。
“快滚——别用你的手碰拉齐奥的球衣！你不配——”
“......”
这确实是内斯塔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针对这种状况，有人曾经告诉过他最好的处理方式：不去听、不去看、不去说。
他听到了，也看到了。
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沉默。
任由愤怒的火焰灼烧他的全身，本来就酸痛的肌肉更加不适，仿佛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本来想要说话的小球迷眼睁睁看着曾经的小队长默默放下自己的手，重新垂下眼皮。
整个福尔梅洛好像都在晃动，脚踩的草坪逐渐变得模糊。
“走吧。”
不知道是谁搭上了他的肩膀，把他往中间挤了挤，带着他继续走。
内斯塔看不清，顺着走了一段路才辨别出来是马尔蒂尼。
身后的嘈杂声离他们越来越远，看着熟悉的地方，内斯塔的世界终于开始变得逐渐安静。
马尔蒂尼轻轻地开口。
“......你有听到吗？那个孩子刚刚说他依旧爱你。”
米兰队长的声音很温柔，眼前的世界从模糊到清晰，马尔蒂尼一直默默地等着他的调整。
“......有吗？我好像...没有听见。”
“那是你刚刚被吓懵了吧，那人的脖子都涨得通红，远远看着都有些吓人，更别说凑到面前了。”
队长的语气略带嫌弃。
被安慰的内斯塔一路上努力说服自己。
回到更衣室，周围的队友们也格外地关照他。
他坐在位置上换鞋子的时候，一块干燥的毛巾就突然搭在他的头顶上。
然后就是和往日无异的声音。
“先把头发擦擦吧，你这样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长毛狗。”
皮尔洛还在开他的玩笑。
低着头的内斯塔停顿了一秒钟，随即把头轻轻支到皮尔洛的腹部。
“我擦过的。”
“那就更不用说了，明显没有认真擦好吧。”
皮尔洛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有了皮尔洛的开头，也有其他人上前和内斯塔说话。
“等会我要去找蒙内，和我一起吧？”
因扎吉坐到内斯塔的边上，邀约道。
他无法拒绝，自己也很想念曾经的队友。
于是两颗脑袋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拉齐奥的更衣室外。
内斯塔站在因扎吉的身后——虽然以因扎吉的身躯完全无法挡住他。
但就像猫咪一样，把头遮挡住就等于把自己的全身“隐形”。
露在外面的胳膊换了主人，在此时已不属于内斯塔。
和哥哥约好的西蒙内走出门。
“蒙内。”弟控因扎吉热情地给了一个拥抱和一个亲吻。
“皮波......我刚冲了澡出来。”
臭烘烘的因扎吉成功把味道带给自己干爽的弟弟。
“别嫌弃我......你今天表现很棒。”因扎吉又顺手搓了两把西蒙内的头。
“......还有桑德罗，他可是想死你了。”
因扎吉故意没有说“你们”，又自然地用胳膊捞住内斯塔的脖子，把对方往前面带。
“呃......我也没洗澡呢。”
我身上也是臭烘烘的。
正当内斯塔还在纠结要不要拥抱的时候，西蒙内已经把决定作出。
“——我也很想你，我们都是。”
这是一个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拥抱，这种香气内斯塔很熟悉，之前也闻到过。
他有一瞬间恍惚自己还是拉齐奥的小队长。
穿着天蓝色的球衣，和晴空的颜色一样，清新又明媚。
庆祝的彩带金闪闪的，落在每一个队友身上。
无言无尽的思念就慢慢溶解在空气中。
他其实也害怕过，他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如果有人误解了自己，磕磕绊绊的辩解显然是加负分的行为。
但好在，他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那些无端的纠结，缠绕在睡梦中的焦虑，竟然会随着一个拥抱破解。
连碎片都一通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像长毛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