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apter 60 ...
-
回委托社的路上还顺便去了一趟大超市，为的是晚上的火锅宴。
回到委托社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泛着黑。
魏谨生和苏乐葵如往常般在厨房里折腾着，云曙与孟芜一同把桌子和锅搬到天台。
介于莫辰还是半个病号，几人一致决定不让她干活。
天台还是和上一次来吃饭时无差，一个画架，一个秋千，还有苏乐葵种下的花花草草。
火锅的热气漫上来，与冷空气对冲，倒显得冬天没那么寒冷，变得有些温热起来。
莫辰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等人来齐。
不久苏乐葵就提着礼物上来，她蹦在最前面，后面还跟了三个。
“这个是我们准备的礼物，吃完饭再拆哦！”苏乐葵把礼物堆在一起，随后率先坐下。
圆桌坐的满当当，玻璃杯里也灌满了饮料。本来苏乐葵和孟芜是举手要求喝酒的，但被魏谨生一票否决，最后退而求其次成了果汁。
五人举杯，玻璃相撞的脆响声炸开，果汁也溅出几滴，“祝小莫辰生日快乐！”苏乐葵笑着说道。
魏谨生几人也层层叠叠的跟着说，莫辰低头抿了口果汁，道了句“谢谢。”
“谢什么？不用谢。”孟芜道。
火锅咕噜噜的冒着泡泡，五人也吃的愉快。
三月到了，寒冷的冬天走远，春天就来了。
苏乐葵笑着和莫辰说，春装上市了，她要带莫辰去买好多小裙子。
孟芜问，“这才早春，穿裙子不冷吗？”
苏乐葵摆了摆手指，一边摇着头说道，“什么天气都可以穿裙子的。”
说完又继续和莫辰说，“我还可以天天给你换发型，这一手都没露过呢！”
莫辰浅浅的笑着，应着好。
“小莫是不是大学快毕业啦？”魏谨生一只手托着脸，说道。
莫辰转头道，“是的，很快就可以干全职了。”
没错，现在的莫辰还是个兼职的画像师。
苏乐葵又加进来，“那你毕业那天我们出去吃大餐好不好。”
孟芜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云曙也点点头。
“小魏姐？”苏乐葵又看想付钱的魏谨生，得到肯定的回答，就笑开了花，“那我从现在就可以开始期待了。”
“人家毕业，你高兴个什么劲？”云曙淡淡的含笑，说道。
苏乐葵摇头晃脑的说，“你不懂你不懂，小莫高兴就是我高兴呀！”
说罢，她揽过莫辰的肩，说道，“小莫，你听着。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们。”
“我们永远在你旁边陪着你！”
莫辰知道，她是在说自己五岁的那些破事，本想点头，但却感觉身子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好像就晕了过去。
随后记忆就断片了。
只剩下不同声音的“莫辰”，一直在耳边回荡。
声音足足回荡了一整周，她才醒过来。
又是一片白色，又是医院。
或许是生病了，又被送来医院了吧。莫辰暗自想到。
可是等了很久很久，都没人在她眨眼间忽的冒出来，一直都只有她一个人。
“您好，请问把我送过来的人去哪里了？”莫辰找了个护士问。
“把你送来的人？”护士疑惑道，“你是救护车带过来的啊，钱什么都没付呢。”
莫辰也一同疑惑着，审视了自己的记忆，总觉得缺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突然间，腹部一阵剧痛传来，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因为外伤才住的院。
纱布下边的是一道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刀伤，也不知道是如何伤着的。
如果小葵姐在肯定能找到致伤物。莫辰想着。
可再一想又不对。孟芜姐和小魏姐都在，是怎么伤着她的？
奇怪的感觉漫上来，她的脑袋一阵剧痛，属于她，却又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上来。
她盯着自己的手，感觉格外的不真实。
孰真孰假，又有谁知道？
在病榻上沉思了很久，她终于弄清了缘由。
就是她被绑到童话镇的那天，她被进行了催眠。当下的她没有任何自己被催眠的感觉，因为这需要一个锚点。
五人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的锚点，是一句话。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线索终于齐了，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莫辰的脑海里飘着不同的记忆，断断续续的碎片拼凑起了那个真相。
她不记得顺序，只有理不清的片段。
她看见她用苏乐葵带回来的解剖刀割断了孟芜和苏乐葵的喉咙。
她看见她用自己的美工刀捅向了云曙。
她又看见她用厨房的小刀刺进了魏谨生的心脏。
没有中间的，只有她持刀杀人的片段。
记忆又回来一点，她想起来，那个救护车根本不是喊给她的，而是喊给第一个被割喉的苏乐葵。
她的脑袋像是被卷入了暴风雨，又像是掉进了搅拌机，满肚子的冤屈，却无人可说。
不对。那我为什么受伤了。
我是想自杀的。
这一切是因为当时黑衣人催眠的时间太赶，才导致莫辰中间有了一段的清醒。
醒来的的她一个人站在血泊中，魏谨生就倒在她前面，手里握着的刀，沾染了四个人的血液，无一不在告诉她。
莫辰，你又杀人了。
她想也没想就把刀往心脏里插，可阴差阳错的是，本来就是病号的她，已经力竭了，刀刺歪了。
正巧歪在了腹部，正巧救护车来了，正巧救活了她。
人来了，都没看见她们吗？莫辰低声啜泣。
前社长宋成渊的话又进了她的脑海，“作为委托社成员，如果死在了任一世界线，那么与自然死亡无异，每个世界线的人都会记得。”
“但如果死在了时空缝隙，那就会被抹杀，在每一个时空都失去存在的痕迹，包括原始世界线。并且只有同样归属于委托社的成员会记得这个人的存在。”
所以，莫辰是她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莫辰没法让自己随她们一同离去，不然世界上就不会再有这几个存在的痕迹。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哭了很久，久到她也记不清了。
雷鸣几声，莫辰望向窗外，乌鸦孤寂的叫喊，再看回病房，床上的人已经消失了。
黑压压的云遮蔽着天，没有一丝光线穿越云层，散向大地。
莫辰披散着头发，在乌云下飞奔着，她好像从来没跑得这么快，没有一丝疲惫，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在脑后追着她跑。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不知不觉间停在了一个别墅的大门，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
她走上前，用手轻轻抚摸着无数次打开的门，脑里紧绷的弦瞬间断裂，她似是失去了依靠，跪倒在门前，眼里是泪水如同串成了珠子，不住地掉落着。
不知过了多久，雨已经滴滴答答的落下，莫辰额前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她整个人缩在门前的屋檐下，但却挡不住淅淅沥沥的雨。
腹部的伤口大概撕裂了，从衣服里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色，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穿鞋子，身上的病号服也没有换掉，蓝白的衣服衬得皮肤反出了病态的青白。
她把藏在膝盖间的脑袋慢慢抬起来，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深呼吸几下，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大门。
恍惚间她好像嗅见了厨房飞扬出的烟火香，看见了魏谨生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沙发上坐着正在打游戏的云曙，楼上掉下一个抱枕，随后传来了孟芜和苏乐葵的喧闹声，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再一眨眼，暖洋洋的光已经消失殆尽，只留下一片暗淡。整个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明明每一个物品，每一处景致都没有区别，但偏偏缺了几个人。
这或许就叫作，物是人非。
往里走两步，才发觉地上零零星星的全是血迹，尸体不见踪迹，因为被时空所谋杀。
但其余痕迹，一件不剩全都端端正正的摆着。
顺着楼梯上去到天台。
中间摆着的圆桌还没搬走，炉子里的火锅已经冷了，旁边小桌子上还有一口未动的蛋糕。
莫辰舔了口奶油，太甜了。可甜的又发苦。
多巴胺使得莫辰心生愉悦，但她的眼角却流下滴滴泪水。
秋千旁的礼物堆，莫辰一个都没有拆过。
她走上前一个个打开，零零散散落在她眼里。
有魏谨生送的颜料，颜色很鲜亮，莫辰知道这玩意儿一点不便宜。
孟芜送的是一对蝴蝶刀，她说自己没什么礼物可以送，就把黑市淘来的小刀送她防身。
云曙的礼物好像一直都是小机器人，和上次给魏谨生的差不了多少，走路一摇一摆，说话可可爱爱。
苏乐葵给了一个画框，是平常莫辰爱画的尺寸，但却很不一般，是用她小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晒干制成的。
果然难忘，永生难忘。
莫辰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整个人跪倒在地，哭喊着。
但不会有人安慰她，拥抱她了，因为可以拥抱，安慰她的人，被她亲手害死了。
她的恨意又一次攀上顶峰，上一次是得知杀害父母的凶手。
而这两次的凶手都是同一个。
可莫辰的恨意却没有落点，无法释放。
因为黑衣人死了，整个童话镇都被一把火烧光了。
泪水像是河流般淌下来，将衣服全部哭湿。原本就没好透的嗓子，又一次哑了。
“为什么不能让我忘掉啊！”莫辰喊着，却没有回音。
“要是我能失忆……”可她知道，只有她的记忆存在，她们才活过。
然而，失去记忆也并不会让人好过多少。
比如两个时间线里，认识她们的人。
苏乐橙手上拿着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左看看右瞧瞧，“妈妈这个全家福好空啊！”她感叹了一句。
“也加不了人啊，我们家就三个。”林栎只当是孩提的玩笑，但心里还是刺了一下。
苏乐橙嘀嘀咕咕的离开，“可我总感觉应该是四个人……”
宋成渊在厨房里大展身手，突然眉心一跳，外面桌上的相片全都成了独角戏。
“我是不是又老年痴呆了，感觉少了什么。”他出去兜了一圈，说道。
“妈妈，我是怎么回来的啊？”蒋思陆一边做着作业一边发呆。
陆阿姨弹了弹他的脑门，道，“什么怎么回来？我们分开过吗？”
蒋思陆挠挠脑袋，只当做记忆有了偏差。
世界一点点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果然是会自圆其说的时空。
可莫辰记得，没有忘记一丝一毫。
而记忆里同时又多出一段话:
“不过死在时间缝隙倒是有个好处。”
“此时所有世界线都会再次诞生出一个你，虽然外貌名字完全一致，但性格特点，家庭组成可能截然不同。这也算是个希望。”
“还会有希望吗？我还能见到她们吗？”莫辰低头摇摇晃晃的念叨，一边走下楼。
回到大厅里，还是原先的陈列，只是墙上多了幅画，是莫辰画的她们五个人。
莫辰看着大厅有些出神，不知不觉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两个不同时间的她缓缓重合，她记起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场景，随后带着哭腔，缓缓开口。
“我叫莫辰，我没有家了，听说你们这里，包吃，包住……”
语未落，雨已停。
一束光照进来，撒在莫辰身上，脸上挂着的泪珠也一同发光。
树枝摇曳，鸟儿啼鸣，春天果然来了。
世界线千条万条，有缘人终会再相逢。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 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