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的十二个约定》卷卷橙鱼

51、第十个约定 分手吧，林殊宇。（1）

　　由于航班较早，第二天林殊宇走的时候没有叫醒季夏。他联系了花店，派人每天中午送去一束花，所以季夏醒来时就看到了门口的一束月季。

　　“即便末日来临，也要种满鲜花。/>=<”

　　季夏收好明信片，找来一个好看的花瓶，将月季修剪好，插到花瓶里，原本单调的客厅变得生气起来。

　　季夏这才注意到，林殊宇的大别墅除了猫咪的卧室还算温馨，其余的都跟她的第一印象一样——

　　陈旧，沉重。

　　临走前，林殊宇以“猫是你捡的，你要承担起喂猫的责任”为由，给季夏录了房子的人脸识别，要求季夏每天都要来家里喂猫。

　　“我这里的安保还算可以，反正我也不在家，你可以搬过来住。”

　　说这话时，林殊宇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季夏想了想，与其委屈两只猫从大别墅搬到她那套小公寓，还是她搬过来比较妥当。

　　看到季夏同意，林殊宇开心了许久，嘱咐她要是有住得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跟他说，房子里的东西随便用。

　　于是季夏除了搬来自己的日常用品，每次来还带着新东西，有时是新的茶具，有时是漂亮的地毯。临近春节，季夏索性给沙发换了个亮丽的颜色，她买来剪纸，跟着教程学习剪窗花，就是手艺不怎么好，剪出来奇形怪状的，跟林殊宇打视频的时候，林殊宇嘲笑她剪得“十分具有艺术感”，惹得季夏张牙舞爪对着视频怒了半天，最后林殊宇好一阵哄才将她哄好。

　　这种感觉很奇妙，林殊宇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既爱看季夏笑，又爱惹季夏生气，季夏说他这些都是直男的“恶趣味”，他反思了一下，决定以后忍住这些恶趣味，要对季夏更好些。每次视频，他都看到房子在一点点变温馨，那个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容身之所的地方，竟然逐渐有了家的氛围。

　　季夏老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直到某一天，经纪人战战兢兢地给她发消息，问她可不可以回去工作，假行程快撑不住了。

　　季夏这才想起来，是好久没工作了，她检查好门窗，倒好猫粮和水，告别了猫猫，离开了别墅。再次回到她租的公寓，做回了女明星。

　　助理来她家对接工作时，顺道取了楼下信箱里的信件，季夏留了个心眼，真还看到了一封匿名信件。

　　季夏拿过匿名信件，问：“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助理想了想，答：“都是这个礼拜积攒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季夏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她收好信件，整理好疑惑的情绪，询问助理今天的工作安排。

　　助理十分专业地打开手机备忘录：“下午会有工作人员上门来帮您染头发，染完后再拍一些产品。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拍产品她知道，她已经习惯当一个没有感情的产品工具人了，可是，“染头发？”

　　季夏疑惑地问，好端端的她染什么头发，不可以戴假发吗？

　　助理回忆着经纪人的话，重复着：“原本Mike是只打算给你接几个推广的，但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拍，后来他就对外宣布你有新造型需要保密，才可以拖这么久。”

　　Mike就是季夏的冤种经纪人。

　　季夏表示理解，确实是难为他给她收拾这么大个烂摊子了。助理将今天要拍摄的产品整理好，没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就带着工具上门了。

　　她捅娄子在先，也不好意思催问染什么颜色，做什么造型，需要多久的时间，结果往那儿一坐，直接从白天坐到天黑。造型师走后，她才得空活动了一下肩颈，还没等她喘上一口气，摄影师又拉着她一顿拍，终于在她彻底麻木之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回到林殊宇的大别墅，两只猫看到她都是一愣，是哦，季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红发，满脸胭脂，穿着紧身的黑皮衣，就像是来偷猫的。

　　季夏又花光最后的力气上楼，把自己洗干净后躺在床上，发出社畜的声音：“果然，没有人喜欢上班。”

　　一秒，两秒，还是在意那封匿名信件，季夏翻过身，将信件从包里拿出。

　　跟上次的包装一样，白色的信封什么也没有写，应该是有人特意放进她的信箱里的。季夏打通物业的电话，物业却告知她一个月前小区监控在做升级，只有小区进出口的监控，没有信箱的检监控。

　　季夏挂完电话，看着手里的匿名信件，不知道这次发来的是什么，做好心理准备后，才缓缓打开信件。

　　又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灾后的公寓楼破烂不堪，各处拉开的警戒线隔绝了熙攘的人群，在警车、救护车、消防车闪烁的灯光下，一名女高中生正跪倒地上掩面哭泣。

　　季夏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的耳畔还环绕着那天警笛的声音，这照片拍的分明是季恩齐出事那天，她跑去事故现场却被警察拦在楼下的场景。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关注楼里还有无幸存者，火源是否完全控制，是谁这么变态把焦点聚集到她身上的？

　　照片已被她捏皱，是汪淼吗？可是白礼西已经入狱了，他还来如此挑衅，于意何为？
　　.

　　林之遥出院后，第一时间要来了集团财务部组长汪淼的信息，不查不知道，他竟是L＆K公益援助的学生，大学毕业后，因成绩还算优异，于是顺利进入了L＆K集团。他在职7年，从小员工慢慢晋升为如今的组长，白礼西入狱集团肃清了贪污腐败的人，他还因此受益当上了财务部部长。

　　他十分震惊，这七年来，汪淼的工作无功无过，甚至身为财务部的一员，竟然没有跟白礼西有任何往来。

　　他越想越不对劲，一个是从小受L＆K资助长大的学生，一个是L＆K集团曾经的二把手，一个是经常跟在季恩齐身后的校友，一个是想方设法要将他踩在脚下的父亲，他们两人之间，应该有很明确的交易才对。

　　可不管是汪淼的入学，还是他的入职，都是走的正规程序，林之遥查不到一点纰漏的地方，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林之遥找来汪淼，见到汪淼时，林之遥十分意外，他长相清秀，打扮干净，气质跟他接触过的白礼西的其他党羽都不同，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他留着齐肩的长发，手腕处有一条暗疤，不知是风格的改变，还是时间太久远，林之遥仔细回想，都确定他是一个毫无印象的人。

　　林之遥请他坐下，叫助理送来了热茶，询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汪淼都一一回复。

　　“我看你的资料，你跟我是同一届的，高中的时候，我们见过面吗？”

　　林之遥话题一转。

　　汪淼一愣，微笑道：“你是L＆K集团的少爷，高中的时候谁人不知？”

　　林之遥微微一笑：“我高中时可不怎么出名。”

　　虽然他名义上是白礼西的儿子，两人的确表面上父慈子笑，但私下两人都不喜欢有人知道他俩的关系。所以高中的时候，林之遥很低调，除了财阀家族的后裔，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显然汪淼不是财阀子女之类，他必然是听到了什么，才知晓林之遥身份的。

　　汪淼也不装了，坦白道：“见过，不止一次。看来是林少爷贵人多忘事。”

　　“请问，我们什么见过呢？抱歉，我有点忘记了。”

　　他跟在林之遥和季恩齐身后三年，林之遥却对他毫无印象。

　　汪淼那只还有疤痕的手突然抖动了起来，猫抓老鼠的游戏最讨厌了，他把工作牌一取，扔到地上，对着林之遥挑衅：“不记得我了，那你仔细想想啊…不过你记不记得我无所谓，季恩齐永远记得我，这就够了。”

　　说罢，他踢了踢脚边的工作牌，转身离开。

　　“跟林总说一声，我不干了。”
　　.

　　今天要拍摄一个水下广告，季夏饰演一条能在岸上游走的美人鱼，因为太阳的持续暴晒，皮肤出现了问题，急需回到大海滋养。她需要下水找到海里贝壳里的珍珠，将她们碾成粉末涂在身上，然后变身为美人鱼。

　　广告的重心在水下，所以她要频繁的下水、换装，季夏水性一般，尝试了几次憋气后，脑子已经有点缺氧了。

　　可是看过回放，不管是季夏本人还是导演都不太满意，导演提议让道具组加强光线的照射，打造海底波光粼粼的场景，让季夏再拍一次。

　　季夏补好妆后，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潜入了水里。

　　她化身为一条美人鱼，在大海里寻找着可以滋养皮肤的珍珠，红色的头发飘扬在海里，衬托出她肤若凝脂。因为得到了珍珠的滋补，季夏恢复了人鱼的美貌，正在无忧无虑地游着，导演也示意灯光跟上，他要拍出水里波光粼粼的感觉，而季夏这边却因为忽然间的强光折射晃到了眼睛，失去了力气，她折腾了两下便溺水了，工作人员后知后觉才把她捞起。

　　昏迷中，她想起了竹溪那个卖珍珠的老人的话：

　　远离大海。

　　她手里还紧握着珍珠道具，一滴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从她脸颊划过。

　　工作人员及时将她送往医院，季夏醒来后，又做了全面的检查，确认没有大碍。

　　Mike担心她有个三长两短不好跟集团交代，于是让导演先剪着片子，还差什么后面再补上，导演也真怕出了人命，推脱了自己的责任后，赶紧答应。

　　季夏问助理：“我住院这件事闹得大不大？没有新闻报道吧？”

　　她担心林殊宇知道后，会着急她的安危。

　　助理老实回答：“没有，这是拍摄事故，公司这边都是压着的。”

　　季夏松了口气，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