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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明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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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薄的空气仿佛冻结,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声。
“你……”
司暨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收回,他喉结轻微滚动,像被鱼骨卡住。
明利眼波流转间满含笑意:“你的手挡住曲线图了,我看不到。”
说完,她抓着他的手往旁边挪去,当纸上露出完整的图像时,瞬间毫无留恋地松开。
“抱歉……下次你说一声就好了。”
司暨白稍微缓过神来,下一秒便听见明利低笑一声。
“怎么了。”
“暨白哥哥,你的心跳声,我隔着衬衫都听到了。”
司暨白一愣:“是吗……”
“是啊,比你刚刚画得K线图波动地还要剧烈。”
明利夸大说辞,目光炽热的盯着他。
“可能是空气不流通,有些缺氧。”
司暨白解释道,他感觉发丝里好像渗出了汗珠,不自觉地深呼了口气:“泱泱,今晚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要起身。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风险如何规避呢。”
明利抬手拽住他的衣角。
“不急,学习是需要过程的,我以后再慢慢教你。”
司暨白太想逃离这方呼吸不畅的空间,尤其是此刻,发现她眼里有着不正常的占有欲,可身体不听使唤地定在那里。
明利就那样目视着他僵硬的动作。
“以后,还会有机会吗……”
“怎么会没有呢。”
司暨白无奈扯起嘴角:“以后的日子那么长,你总会学会的。”
“那你和姐姐结婚后,也能和我共处一室吗。”
明利眉眼弯弯,看向他的目光如同一汪清潭。
“泱泱……我真的得回去了。”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也许是心神太过激荡,司暨白绕过桌角时,不小心带到放在上面的一叠文件,瞬间纸张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他连忙弯腰去捡。
明利也从座位上离开,但由于礼服不方便蹲下,她没有帮忙,直到司暨白把所有散落的纸张捡起来放在桌子上,才伸手去整理。
她留心看了一下纸上的内容,顿时双眸微眯。
“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
司暨白开口。
“不用向我道歉啊,这是姐姐的东西。”
说话间已经物归原位,明利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蓝色盒子,递到司暨白面前。
“这是爸爸上周出差回来时给我和姐姐带的墨汁,非常好用,这盒送给暨白哥哥,待会我会把我的那盒拿给姐姐。”
司暨白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没有动作。
“暨白哥哥是不想要吗。”
“不是……”
明利笑着收回,而后取出里面的玻璃瓶,把盖子拧开:“这款墨汁有股香水的味道,不信你闻闻。”
边说边往他鼻尖凑去。
就在司暨白准备闻的时候,她突然手一偏,整瓶浓稠的墨汁瞬间泼在了桌子上,准确来说,是泼在那叠刚整理好的文件上。
不偏不倚。
司暨白的手上也被溅到了不少。
“哎呀,没拿稳。”
明利惊呼一声,连忙用手去擦那团污渍。
却被司暨白制止:“别动,会越擦越糟的。”
他看向桌上的惨状,黑色的墨汁吞噬着白纸,晕染开来像一朵枯萎烂掉的花。
“姐姐会生气吗。”
明利的眼里满是担忧,又掺杂着几丝对自己冒失的责备。
“不会,跟她解释清楚就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司暨白安慰她,印象中,沈听恩不是一个因为点小事就发脾气的人。
“可我刚刚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是你和姐姐的订婚合同。”
应该是财产协议,因为明利捕捉到了云焰原三个字,她的笑容在那一瞬有过短暂的凝滞。
“抱歉,是我的过失,只能麻烦爸爸重新打印了。”
司暨白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几张纸而已,没关系的。”
明利笑着抬起头:“是啊暨白哥哥,染花的只是合同,又不是你们的订婚典礼。”
话音刚落,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司暨白这时才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的笑太突兀,说出来的话又那么耐人寻味。
可自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不是真心的。
“时间不早了,抓紧清洗一下休息吧。”
明利身上的墨汁太多,这件礼服多半是没办法拯救了。
司暨白终于走出了书房,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里面全部都是明利的脸。
各种神态挥之不散。
在穿过客厅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见沈世云一身睡袍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还在冒着雾气。
在看到司暨白时,他的眉头拧成一块疙瘩。
“暨白?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暨白愣住,根本找不到理由回答。
“听恩没跟你说她去国外了吗。”
“沈伯父,我……”
到底该怎么解释。
“爸爸!”
就在他绞尽脑汁时,明利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两人同时看过去。
只见明利神态自如地走过来,笑着坐到沈世云旁边:“没想到在宴会上遇见了暨白哥哥,散场后他把我送回来的。“
“我不是让表哥在场外等你吗。”
沈世云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表哥他临时有事离开了,要派司机来接我,但正好暨白哥哥顺路,所以才麻烦他的。”
明利却临危不乱,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沈世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继而又转向司暨白,似乎是在求证。
“确实是这样的,宴会结束时很晚,我就让泱泱妹妹上车了。”
司暨白附和。
“那你们在书房里做什么。”
这才是沈世云疑惑的点,前面的问题都不重要。
“姐姐说订婚戒指尺寸大了,让我帮忙交给暨白哥哥送过去修改,但是刚刚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还把墨水打翻了。”
明利挽上沈世云的胳膊,委屈开口:“表哥送给我的这套礼服,就这样被毁掉了。”
“你看看你,真是粗心。喜欢的话让表哥再给你定制一件,平时出门也可以穿。”
沈世云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
“好的。”
“只是辛苦暨白了,这么晚了还陪你折腾。”
司暨白刚想说话就被明利打断:“爸爸,马上暨白哥哥跟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没什么客气的。”
闻言,他嘴角对待长辈的礼貌笑意有些僵住,脑子里被那三个字强势占据。
“说得也是,暨白,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伯父,你也是。”
眼看他即将转身,明利连忙叫住:“等一下。”
待司暨白转过头,她又对着沈世云说道:“爸爸,我有很多金融知识不明白,以后可以请教暨白哥哥吗。”
“问你表哥就好了。”
“可是表哥太忙了,平日里他还要去做您吩咐的事,根本挤不出时间。”
明利绞着手指,眼巴巴的望着沈世云。
“那也得问问你暨白哥哥愿不愿意啊。”
看着女儿的眼神,当父亲的最终还是没忍心拒绝。
“暨白哥哥,你愿意吗。”
明利扭头将视线对准他:“你愿意教我吗。”
而司暨白也同样无法拒绝这毫无遮拦,炙热的目光。
“我……当然愿意了。”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的妥协。
……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
司暨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洗手上的墨汁污渍。
他摊开手掌,凝视着。
然后浸入冰凉的水中。
司暨白用力地搓着那块皮肤,可是墨色却仿佛已经渗入纹理深处,很难干净,突然想起明利的话。
鬼使神差的,他把手从水里拿出来,凑到鼻边闻了闻,而后皱眉。
骗子,根本就没有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