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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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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赵唤容醒来,知晓身子再难恢复,大哭大闹了一场整个人都差点掉下床,常嬷嬷见他这样也只好叫其他人都出去说话,留下了陆轻浅和郑靖纾俩个人照顾。
俯卧在床边,泪水将眼前一切都变得非常模糊,不受控制抽动的脸庞和瘫软的身体生生撕裂着他以往的傲气。
郑靖纾帮他擦去泪水,跟着他眼泪汪汪。
“为呜…为…唔…”说出的话语口齿含糊不清,只一双手紧紧攥着,未察觉下面是陆轻浅刚刚扶他的手。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赵唤容的指甲已经划破皮肤深深嵌入泛白。
陆轻浅看了一眼,蹙眉忍下恍若未闻,懊悔自开始便生根发芽。
“唉…”大厅内常嬷嬷捏了捏眉间,叹了口气道,“我会想办法申领些银两交给他爹娘以表抚恤的。”
“常嬷嬷,真的不能让赵唤容留下来吗?”
常嬷嬷先前吩咐了所有人务必保守秘密,只当赵唤容是突发疾病无法继续参选医侍。
“胡闹,这些事是我和你可以商量决定的吗?他现在身体…唉也是白去,在贵人面前失仪可是要杀头的!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还想让他丢了不成?”常嬷嬷直接驳斥。
这些个孩子刚出来,什么都不懂,她不提点几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郑靖纾听到会让赵唤容丢命,就害怕起来抿住嘴不敢说话了。
“那凶手呢?”陆轻浅忽然说道。
既然赵唤容已经变成这样,这凶手又该怎么处理呢,留着这样心思险恶的人大家都会不安。
对上那双澄澈坚定的眼睛,常嬷嬷倒有些无奈,低下眼直言道:“他是生了急病必须回家去,哪里来的凶手。”
“嬷嬷?”陆轻浅神情微顿,难以置信问道。
“我有我的道理,你们以后会懂的。”看着他的眼神,常嬷嬷难得没有以往般的决断,只起身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郑靖纾还不是很明白事情的发展呆愣时,陆轻浅就快步略过他跟上了前面的常嬷嬷。
“常嬷嬷,等一下。”
走到她身前,陆轻浅却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常嬷嬷不肯查下去,这样对赵唤容不公平,只望着他祈求一个答案。
常嬷嬷回身,没曾想他如此执拗,于是往下一指示意去下面无人的小院里说话。
午间陆轻浅心不在焉的回到房内,郑靖纾放下手里各式各样的医书急忙上前迎他。
“你去找常嬷嬷说啥了?”
陆轻浅朝他勉强一笑并没有回答,问道:“赵唤容怎么样?”
郑靖纾心思单纯也没在意。
“噢,他哭的累睡着了,房内那俩个赶我走说要休息,我也才刚回来。”
陆轻浅点点头,顾自坐在了床上,这时才觉一夜未睡竟有些疲累了。
吴行伤在一侧望了他们一眼,见陆轻浅神色不好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犹豫片刻后还是低头掩下了神色继续看书,至于看没看进无人知晓。
“轻浅,常嬷嬷有说查凶手吗?”坐到陆轻浅身旁,郑靖纾问道,当时他和轻浅一样疑惑震惊。
听到这句话,陆轻浅情绪涌上抿了抿嘴。
“不会查了。”
“哦。啊?真不查了?!”郑靖纾瞪大眼睛,“那,那赵唤容怎么办?”
“嬷嬷只说,查下去对大家都不好。”陆轻浅看着自己的脚尖道。
“我们快点休息吧,万一赵唤容醒了还需要照顾呢。”
见陆轻浅很是疲惫,郑靖纾便让他赶快休息,自己也打了个哈欠回床上补觉。
窸窸窣窣后屋内一时安静下来,陆轻浅闭上眼,脑中杂乱。
“你们是日后为宫中贵人看病的,他们会允许里面有心思歹毒之人吗?一旦查办起来都会收到波及,到时候光是官府的查问就分身乏术,影响了考核,你们的前途,家人的指望可都没了…”
“凶手既敢下毒如今想也是藏好了尾巴,过几日队伍也集结的差不多了,入宫前一时找不出凶手,那些官员为了了事,抓一两个与赵唤容有恩怨的做替罪羊也不是没有可能,据我所知,与他恩怨最多的…是你吧。”
“有时候有善心不是一件坏事,可你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住,那这善心也会变成别人一把刺向自己的刀,要救人就得先保护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才有权利为别人说话。”
我该怎么办呢?仿佛什么都做不了,宋禾…要是你在便好了,你什么都懂,一定能教我怎么做。
捏着衣襟的手紧了又紧。
晚上,陆轻浅发了烧,郑靖纾起身发现异常后告诉了常嬷嬷,常嬷嬷叫了其他人照顾赵唤容,而他和吴行伤则负责陆轻浅。
几日过去,一路路马车陆续从宫墙边的小侧门缓缓驶进,到了地方后,几个领队嬷嬷向太医院李掌药行礼,把带出去的令牌交还。
李掌药点头让后面的人收起来,又端着身子说了些什么,众人只瞧见往日忙活的嬷嬷们此刻对那人毕恭毕敬。
众人正想着心怯,李掌药却似有所感转头望向他们,双眼光芒凌厉,不自觉的威严油然而生。
到底是太医院掌管男医侍的管事,此刻的眼神就晓得他必定严厉,众人纷纷遵礼站好不敢乱看。
令牌交还后,也没有这些嬷嬷的事了,于是她们向李掌药行礼告退,陆续出了院门。
李掌药向他们走来嘴唇微启正要开口说话,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甲胄声。
李掌药蹙眉疑惑,却见御林军带着兵器跑入。
御林军掌管宫内安危,非诏不得出,这究竟出了什么事?
正想着,御林军已排成一列将他们团团围住巍然站立,腰间快刀被她们一手压住与刀挂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气氛瞬间变的死寂而压迫。
男子们不明所以,第一次见到这般样子吓得惊呼凑在一起。
听见叫喊李掌药有些瞧不上,也不知道派去的嬷嬷是怎么教他们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都给我站好了,别大呼小叫。”
“哈哈哈,李掌药何必如此生气。”一道声音自外传来,一身雾紫绣兰花官服的女子已经站立在了门内,笑意盈盈细看眼神却似冰川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可见此笑容并不入心。
这是掌管皇城司的周大人?!
她怎么会来这儿,难道太医院内有人犯了事儿不成?
“是,周大人说的是。”李掌药忐忑低头道。
“李掌药莫怕,我来此只为查案不会打搅你们太医院的。”
这里是供太医院的人住宿的地方,要说打扰确实不会,何况他品级比她低了不少,就算有意见也是不敢提的,点了点头应下。
“周大人。”
从外一道脚步声传来,步伐不疾不徐却异常的沉稳,众人屏息而待看向院门。
紫色轻纱飘过,乌色官靴跨入门槛,宋禾官袍似云雾般朦胧浮动,内底的浮云纹样若隐若现勾勒至腰间,其间挂着的赤色玉佩惹得格外显眼。
李掌药目光放置在那玉佩之上,待光亮照至全部时他的瞳孔随即一缩,心中暗鼓敲响。
这不是君后的赤玉玛瑙佩吗,乃中宫所用见佩如见人。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赶忙上前行礼,“拜见君后,愿君后长乐安康。”
宋禾不明所以,刚见过他的目光有略过腰间的玉佩,她心下疑惑拿起那玉佩细细瞧着。
“这…”周大人见李掌药行礼这才侧目,一见也变了脸色跪地行礼,一群人霎时间都跟着跪下。
宋禾惊愕未曾想郑君后会将如此重要的玉佩交给她来办事,这其中暗含的考验想是不会小。
她收起讶异面上不显,“快起来吧,我此番奉君后之令,协助周大人办案,还望大家多担待。”
风姿绰约格外威仪,却又不骄不躁,旁人看不出门道周大人和李掌药却是对她有一丝好感。
“下官也定会完成上面所指派的案子。”周大人起身说道。
众人起身,只陆轻浅呆呆愣愣的。
刚刚大家都跪下的时候,陆轻浅一直站着看向那些大人们的方向出神,把刚跪下的郑靖纾吓了一跳,连忙又起身拉着他跪下,索性陆轻浅也听话随他拉扯。
“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郑靖纾焦急的小声问道,上次陆轻浅身子热的烧了一天一夜,可把他们吓坏了,这好了没多久大家又都要进宫了,不知道身子吃不吃得消。
陆轻浅正想着事情,被郑靖纾轻拽的衣袖唤醒,随后支吾道“我,我没事。”
“呼~”郑靖纾听他说没事就放下了心,这宫里奇奇怪怪又很可怕,真怕陆轻浅站着身子吃不消。
宋禾这边与她二人交谈片刻,察觉有一道难以忽略的视线后便回眼望去,看见那人时视线紧紧一缩,右手无意识的一握压抑住自己的错愕。
这是…轻浅?!他怎会在这里……
她现在易了容,也不知轻浅望着她是否是看出了她,心下暗叹装作不识。
“姜大人?”
听见周大人在喊自己,她暂时放下心里的错愕。
“周大人,请说。”
“我就先公事公办了,若有查漏之处,姜大人可直接与我说。”周大人暗自打量了她一番,试探试探她的脾性。
“我只是辅助大人办案,大人依旧便是。”宋禾应道。
见她如此谦和,周大人心里也有些舒爽,毕竟朝廷中狗仗人势的人那可是多的多,就怕那些喜欢横叉一手的人,扰的她办案不安宁。
刚刚她已经说明了情况,于是一个眼神交给了李掌药,李掌药会意唤来了身后的人附耳说了些什么,那人点头出了院门。
“咳,你们这些人中有人涉及下毒瞒报一案,四皇女下令把你们看管起来,直到查出真凶。”周大人负手上前,慢慢走动着看着他们。
“我向来查案也是不容半点沙子,下毒之人若肯此刻出来承认,那我可以放宽一马,给你留个全尸,若是依旧隐瞒不报被我查出来…”
她眼神狠厉扫过他们,“那皇城司内七十二道刑罚怕是免不得了,男子向来注重容貌,也不想看的自己筋骨分离死无全尸吧。”
众人身子一抖,甚至其中一人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上。
“不中用的东西,快站起来。”李掌药斥责道,如此一言便吓得尿了裤子,来日伺候贵人可不得直接吓死了过去。
“冤枉啊大人,我们可不知道有人中毒啊。”几个胆大的出来喊冤,大家也都跟着附和,确实他们都没听见过有什么人中毒。
吴行伤深深吸了口气,双手也紧紧捏着衣服沉默不言。
陆轻浅察觉到他的异常,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把手附在他的手上安慰道:“没事的,别害怕有我在呢。”
他的温语安慰令吴行伤稍微缓和一些,勉强朝他点头也似在安慰自己。
这件事他做的滴水不漏,何况那人也答应了会保住他的,应当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宋禾的余光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看见陆轻浅格外关注那个男子,也不禁往那人看了一眼,记下他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