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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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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时弈不明所以,被郁霖捂着嘴,不同于郁霖盯着门口看,他的眼神只在郁霖的脸上驻留。
皱眉看到郁霖随着敲门声变大,而弥漫起焦灼的眼神,宫时弈动了动,撅起嘴,在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心上亲了一下。
这细微的亲昵感,将郁霖的心神拉了回来,他不可置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惊愕去看宫时弈,眼神询问:“你在干嘛?”
宫时弈眼睛弯弯,伸手,将他的手拉了下来,握在自己的手心,另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别紧张。”
郁霖的目光触及宫时弈安抚的神色,逐渐放松了下来,他站起身,想往门口走,只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宫时弈用疑惑的眼神看他,郁霖索性摆烂,退回来拉着他的手晃晃,轻声道:“我们可以假装不在吗?”
谁懂啊,对社交范围极窄的社恐来说,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恐怖程度不亚于午夜凶铃。
何况这里不是酒店等公共场所,这是他的家,是私人安全区,任何没有通知的陌生来访,都会让郁霖排斥和反感。
郁霖拉着宫时弈往后站了站,踮脚耳语:“我们等一等,等他不敲了。”
宫时弈像个大手办,任由郁霖拉着他,他暂时不太懂郁霖的小小厌恶。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有人敲门就去看看是谁,想见就见,不想见让人滚蛋,就这么简单。
而郁霖,恰恰是因为不确定来人的目的和动机,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去面对未知的一切,所以即使是普通来访,都足以触发他的预警系统,让他做出如惊弓之鸟一样的反应。
宫时弈观察着郁霖,没有着急去做什么,直到敲门声越来越大,郁霖颓丧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不是网上能解决的事情,我还是去看看吧。”
郁霖猜这是物业,本来指望人家敲门没反应,就回头发微信。
可惜,天不遂人愿。
宫时弈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郁霖回头懵懂看他,不懂他在叹息什么。没忍住捏住郁霖的脸搓了搓,宫时弈无奈中带着没辙了要被可爱晕了的认命,说道:“我去开门。”
门外的未知根本不值一提,门里瑟瑟发抖的兔子更能牵动他的情绪,宫时弈走到门口还要回头看看郁霖,见他脸上都是私人领域被侵入的烦躁,笑了笑,示意他别担心。
打开猫眼看了一眼,确认不认识,但也不像是记者狗仔之类的,宫时弈一把拉开了门,他斜靠在门框上,高大的身躯足以挡住任何人进门。
郁霖听到他温和的语气:“你们找谁?有什么事吗?”
对方并没有回答,反而气势十足的质问:“你谁啊?我们找郁霖,他人呢?”
听起来,很像是来找麻烦的,不过,我们?不止一个人吗?
郁霖走了两步,从视角盲区到了正对着大门的方向,他看向门外,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有点眼熟,另一个则完全不认识。
宫时弈回头看了一眼郁霖,见郁霖很茫然的样子,他的声音随着对方的没礼貌而变得疏离冰冷:“你又是谁?”
郁霖在苦思冥想这人到底哪里冒出来的,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他们,就听见对面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我是他爹!”
恰好也在记忆里找到了些许残片,郁霖震惊道:“幼儿园那个鬼鬼祟祟的人!”
双方都挺生气,郁霖甚至还多了些恶心,他握拳,忍着生理性的不适,反驳:“我没有爹。”
对方则在楼道之中,大着嗓门喊:“谁鬼鬼祟祟了?”
宫时弈眼神瞬间严肃起来,这么喊下去,邻居都得出来看热闹。
他当机立断,一手一个,将门口的人拽了进来,对方努力挣扎了下,却被宫时弈陡然加重的力道,捏得痛呼一声。
宫时弈锁上了门,他只面无表情就足够吓人,凭一己之力将两个人堵在玄关处,警告道:“再大声一点,我会让你们后悔找来这里。”
见两人都喏喏点头,宫时弈将人带到了客厅。
看着郁霖,宫时弈的语气才柔和了下来,询问道:“你和他们说?”
郁霖咬着唇,内心的排斥比刚才思考要不要开门时还剧烈,他的记忆尚不很明晰,本能却已经昭示了态度,这两个人绝对是他最讨厌甚至痛恨的人,他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但是,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既然出现了,总得解决。
他冲宫时弈点点头,看着宫时弈坐去了一边,然后他转头看向来人,非常不情愿,从牙缝里硬挤出两个字:“郁斯。”
郁斯明显有些不高兴,可他并不纠结这个,看了眼宫时弈这个意料之外的存在,他只是有些担心会被宫时弈阻止……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和郁霖到底什么关系?
郁斯看向郁霖,虽然不计较口头的称呼,但身份得明确:“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爸爸,你就这个态度?”
郁霖不愿意陪郁斯演任何戏码,他或许不知道郁斯突然找上门的目的,但对这个人的品行,他不抱任何希望:“你想做什么?直接说吧。”
郁斯身边的年轻人笑呵呵道:“那个,堂弟啊,我是你哥,郁昊。你看看你,一家人这么生分做什么?我大伯就是想来看看你,对了,小荔枝呢?”
郁霖淡淡瞥了他一眼,也许这个人他也见过,在那段极其混乱的日子里,不过当时他实在太茫然了,回忆起很多人很多事,都像雾里看花,记不真切——他连郁斯的脸都记不住,何况是这个人。
不想搭理他,郁霖连多余一句的追问都懒得讲,只等着郁斯道明来意。
郁斯比郁昊傲慢得多,他说:“对啊,郁理知呢?爷爷来了都不见见吗?”
郁霖只是听到小荔枝的名字从郁斯嘴里冒出来,都会涌现出无法自控的怒意,被理智强行掩埋的,对郁斯这个人的一切怨怼和憎恶,让他甚至没办法直视郁斯,他感到浑身上下,连皮肤都紧绷了起来。
郁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要被这样的人影响心情,郁斯不配。
“如果不说有什么事,就滚出去。”
郁斯和郁昊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都闪过不满,但压了下去。
郁斯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你家里我不能来?我来看我儿子和孙子都不行?”
郁昊拉了拉郁斯:“大伯,别这样,不是说好是来看看堂弟的么,你们父子俩这么久没见,怎么说话这么冲?”
郁霖的手心发凉,他能感受到这两个人的虚伪和做作,却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他深吸气,张嘴,想要直接赶他们出去,但宫时弈在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郁霖侧头去看,宫时弈只是含笑看他,眼神里有安慰,示意他看着就好。
郁斯和郁昊两个人演的有些投入,没注意这边两个人的小动作,郁斯回答郁昊:“是他先对我态度不好的,我可是他爹,他是我的种,你怎么不问问他像话吗?”
郁昊像个和事佬,对着郁斯道:“大伯,毕竟堂弟从小丢失在外,你们之间没感情是正常的,对吧。你也一把年纪了,脾气别这么冲,堂弟是你儿子,别弄得像仇人一样。”
又转过头来对着郁霖说:“堂弟,你也别怪大伯,他是很想你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而已。”
郁斯对郁昊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来。”又转向郁霖,“不让我看孙子,还对我这个态度,没人教过你孝顺两个字怎么写吗?”
郁昊连忙拦他:“大伯!话过了啊,你也没教过小霖啊,怎么能这么说。”
郁斯一副才知道自己说错话的样子,别扭了下,竟然真的跟郁霖道歉:“对不起,行了吧,爸爸知道,以前是我对不住你,现在我知道错了,你一个人在外边这么辛苦,跟爸爸回家吧?”
郁霖品着他这不走心的道歉,觉得十分荒诞,他嗤笑一声,没接话。
郁昊和郁斯对视了一眼,郁昊说道:“算了,大伯,堂弟现在不接受我们,很正常,我们先走吧。对了,小霖,加个微信吧,以后好联系,有困难就和哥说。”
郁霖木着脸,站起身来,示意他们快滚:“不加,别演了。”
郁昊的笑容一僵,有点掩饰不住的尴尬:“堂弟……”
郁霖打断了他:“别叫了,恶心。”他是真的听到这两个人说话,就嗓子不舒服,胃里也在翻滚。
既然这两个人演得这么忘我,迟迟不肯出戏,郁霖不介意自己拆掉戏台,他的手悄悄缩在背后,摸索着拉了拉宫时弈的衣角,想要找一点支撑,而时刻关注着他的宫时弈,及时伸出手,捞起了他的不安。
郁霖的眼神变得坚定,他看着郁斯,一字一句:“看我红了,想要和我修复关系?想要我的财产?还是想要利用我?郁斯,我没有失忆,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们的丑陋。”
哥哥去世,到郁理知的监护权转移到自己的手中,这一长段时间里的记忆,确实都很模糊,但这种模糊不是忘却,是分辨率被调低了。
郁霖承受不住家人离世、再次被亲人抛弃、和小荔枝被人指着鼻子骂的绝望,也接受不了为了遗产,算计自己时这些人的恶毒冷漠,所以将自己1080P的记忆,调成了360P。
模糊是一种主动的保护,不是被动的自欺。
郁霖说:“你们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再出现一次,我会去起诉你们,要求重新分割我哥哥的遗产。”
“不信就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