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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 秋 秋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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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时候，师尊出关了。
尽铛从主峰的正殿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还是那么随意地束着。他的气色比闭关前好了很多，“寄望”的毒性被金丹压制住了，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他看起来老了一些。
不是容貌上的老——道祖界中期的修士，容貌早就固定了。老的是眼神。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很深很沉的疲惫，像一个人背负了太久太重的东西，终于被压弯了腰。
他出关的第一件事，是去看萧坛。
萧坛正在剑坪上看谭鹊练剑。他不能练剑了——没有灵力，连最基础的剑招都使不出来。但他喜欢看谭鹊练剑。每天下午，他都会搬一把椅子坐在剑坪边上，托着下巴看谭鹊练剑，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三师兄，你今天第三十七式的收势比昨天多转了一分。”萧坛说。
谭鹊收了剑，看了他一眼。
“你看得出来？”
“当然看得出来！”萧坛得意地说，“我虽然不能练了，但眼睛还在。你的剑法我看了十年，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
谭鹊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时候尽铛来了。
萧坛看见尽铛，愣了一下，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师尊。”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怨怼，没有委屈，也没有刻意的疏远。就是很平常的一句“师尊”，和他过去十年里叫的每一次都一样。
尽铛看着他。
看了很久。
“时决。”尽铛说，声音有些哑，“你瘦了。”
萧坛笑了笑：“没有，二师兄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都胖了。”
尽铛没有笑。他走到萧坛面前，抬起手，轻轻放在萧坛的头顶上。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很多年前他把道袍披在一个八岁孩子身上一样。
“对不起。”尽铛说。
两个字。很轻。但重得像一座山。
萧坛的眼眶红了。
“师尊，你没有对不起我。”他说，“你收了我，给我取了字，给了我一个家。这就够了。”
“不够。”尽铛说，“远远不够。”
“够了。”萧坛固执地说，“师尊，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尽铛的眼睛。
“你问我冷吗。你把道袍给我。你蹲下来和我平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在望天门八年，没有人问过我冷不冷。没有人给过我一件衣服。没有任何一个人蹲下来和我平视。”
“你是第一个。”
“所以——够了。”
尽铛的手在萧坛的头顶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收了回去。
“时决。”他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萧坛想了想。
“我想留在无望崖。”他说，“我可以帮二师兄种灵草，帮三师兄整理剑谱，帮大师兄——”
他顿了顿。
“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过段时间。”尽铛说，“他在渊域海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那我等他回来。”萧坛说，“我可以帮大师兄打扫正殿，整理典籍。虽然我没有灵力了，但一些简单的活我还是能做的。”
尽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时决。”
“在。”
“你是我的徒弟。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萧坛站在原地，看着尽铛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他的眼睛很亮，但没有哭。
他转过头，看向谭鹊。
谭鹊站在剑坪中央，手里握着那柄未出鞘的长剑，正看着他。
“谭倾蛰。”萧坛说，声音有一点点哑。
“嗯。”
“师尊说我是他的徒弟。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嗯。”
“那你呢？”萧坛看着他，“你从始至终——”
他没有说完。
但谭鹊听懂了。
“没有变过。”谭鹊说。
四个字。很轻。但重得像一座山。
萧坛笑了。
那个笑容很亮，很真，和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拿到宗门大比第一的时候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