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
06
在皇帝暴毙之前，宫中还正热热闹闹地筹备着万寿节的庆典。
万寿节前一日，御前突来传来他一病不起的消息，元箬大惊，仔细一问，才知道皇帝在早前就夜夜惊梦。
他自以为身体康健，也不让传太医，与周贵妃一起瞒报了下来。朝野宫廷之中竟没人听闻这风声，若不是庆典在即，不知周贵妃还敢瞒他们多久。
这种时候，往日再轻视皇后的人，也不敢不来请她做主。
她到时，周贵妃正伏在皇帝榻前小声啜泣。元箬在一旁落了座，一面等太医会诊，一面觉得她哭得太吵闹。兼笺解她心意，当即呵斥御前的人：“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请周贵妃回宫休息。”
御前的人唯唯诺诺，一时拿不准该不该听皇后的旨意。
正在这当口，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位侍卫来，他领命一声，直接上前将周贵妃提了起来。堂上众人的呼吸都凝滞了——万没想到有人敢这样对宠妃无礼。
元箬看清他的面容，不禁咯噔一下，心想果然是他。
王银大力抓着周贵妃的衣领，不让她挣脱半分。皇帝现在昏迷不醒，皇后又稳坐高位，一时也没人敢贸然上前营救贵妃。
此时堂外太医会诊有了结果，首辅走进来，冲元箬稍稍地摇了头。
他说：“陛下情况不妙，国本之计，还需请娘娘定夺。”
事已至此，皇帝这样没知没觉的，的确应当立新君，稳定人心。
周贵妃登时又哭哭啼啼不止：“陛下还没咽气呢！你们怎敢谋权篡位！”
可又怎样呢？奄奄一息的人是不会被她给叫活的。元箬高高在上地瞧着她这副可怜模样，转念想到枉死的柳婕妤，忽然长舒一口气。
“大人讲得对。”元箬默了片刻，在顷刻间定下国之大事：“柳婕妤生的皇子，一落地就没了娘，怪可怜的，抱来给我养吧。”
这一切太荒唐了，从乡野女儿做到太后，她只用了短短三年的时间。她有不真实的恍惚感，未及嗟叹，迎上王银看来的目光，一颗心又微沉下去。
皇帝出事前，元箬曾撞见过他的鬼祟。
当夜，周贵妃借口丢了她最爱的猫，命令禁军大肆出入宫廷之中，一时闹得人心惶惶。现在前因后果一思量，便知道是他们疑心陛下惊梦乃有人作祟，因此借故搜捕。然而，饶是他们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到皇后宫殿撒野。
他们私底下不见得尊敬她，但面子上的你来我往，却还是要做得漂亮。
所以他们没想过，夜闯皇帝寝宫扮鬼惊梦的贼人，原来私藏在皇后殿中。
当然，要定罪他私藏，两个人都不肯依。元箬可一点没想过要留他在殿中，他也没有丝毫躲藏的自觉，反倒是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她的高席。
元箬心想，那时候要知道他是罪人，真该大惊小怪一番，引来禁军捉他去坐牢就再好不过了。
但她不知道，只以为是他突然发什么疯。
因为他说：“事已至此，我不便在宫中久留。大事一了，我就遁死出宫去。”
元箬下意识说这很好，却使他呼吸微微地窒了一下。王银看着她，心里也了悟：这话何必同她说，他走或留，跟她都没有什么相干。
她沉默，于是他更沉默。
然而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刻。
元箬回去路上，屏退众人，示意他随从。
她问：“为什么？”
她一早知道他滞留宫中必有目的。也想过他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进宫报仇？可时日渐长，元箬又疑惑了，没见过他这样不紧不慢寻仇的人。
“娘娘想缉拿我归案吗？”王银轻快地应着她：“千万别上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给娘娘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