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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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感到马车徐徐降落在地面上，一阵嘈杂声从外头传来……但我没有在意，车门打开后，第一个踏了出去——
同凡间不同，天界时至白昼。忽闻“砰!”地一声，像是有什么自天上炸开，转瞬间，许多红色的花瓣就这样倾洒下来，落到了我身上，使我为之一振……
漫天花雨中，有许多声音一齐喊道：
“热烈欢迎——伊宁同志!!!”
我：？？？什么情况？
面前乌泱泱的一片，有认得出的和认不出的天使，有叫得出名字的和叫不出名字的天使，他们每一位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古怪的热情，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我一眼便看到为首的三小只和维丽尔，前头这三个能天使正是前段时间在酒馆遇到的兰特尔、卡特尔和玛特尔……
此时，他们和维丽尔都手捧一大束五颜六色的鲜花，是金星天最受欢迎的蔷薇；在他们左侧，还有个不认识的女性能天使持着礼花筒，一脸激动。
“伊宁同志!”兰特尔率先上前，“欢迎您回到金星天!”他们的双眼都闪着明亮的光，玛特尔紧接着道：“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欢迎仪式!”卡特尔也紧紧攥着手里的花束，双颊红扑扑的。
我扫视一圈，所有天使的手上都拿着捧花，他们火热的视线盯着我……
这真是……surprise。
我觉得我需要掐人中!
我后退半步，正好堵住了马车的出口，利维坦从我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她看着这场景，忍不住感叹道：“哇!好热闹!”
……我只得放弃治疗，往前走去，向在场最熟悉的天使投去求救的目光：“维丽尔，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好闺蜜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握了握我的手，温柔又坚定地望着我：“亲爱的伊宁同志，我们正是为了感谢你之前在「夜池」的所作所为而来!那个地方被捣毁了，不再有了，我和我们的同胞们解放了!”
……解、解放？我盯着我们双手的交握处，怔了怔。她松开我的手，将怀里包装精美的蔷薇花束塞给我，对我道：“这是我们献给你的礼物，请你收下吧！”
“还有我们的!”
正当我要被迫拿着这么多花，面临极其严重的局势时，余光瞟到一旁已经从马车内出来的两个智天使，赶紧一人一束，丢给了他们。
阿加雷斯：？
亚斯他录：……
然而两大捧花还是显得局促，随即又分给利维坦一份。小女孩端着这有她一半高的花，很是兴奋：“好香啊！”
见四个能天使把花给了我，两手空空，我便从自己的那束里抽出几枝……“给你。”“给你。”“给你。”……很好，这下做到了人人都有花。
我这通迷惑操作成功让他们愣了一下，下一秒，兰特尔万分感动：“不愧是您，伊宁同志!您总是时刻都把我们每一个同志放在心上!”
……？孩子你在说什么？这么多花我也用不着啊！我拿着鲜花的手微微颤抖，强行冷静下来，看了看他们，看了看他们身后的天使们，那些当中有不少都是在「夜池」里见过的，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此刻他们都聚集在了一起……
我飞快思索着，而后起声对他们道：“各位，很感谢你们都来迎接我。不知你们花费了多长时间，为这样充足的准备。但我想说的是，能结束那段旧有的、灰暗的日子，不是靠我一个就解放了你们。我的同胞们，你们有不屈的意志，通过顽强的精神和不懈的努力，我们才一起将腐朽的给击败，犯罪的给绳之以法。是你们帮助了我，也是我帮助了你们，在场的全体，解放是你们给予自己的，希望你们永远明白这一点!往后的无尽时光中，你们能将解放带给自己，也能带给别人。这金星天的蔷薇，最该献给金星天的大家。”
他们听了我的话，沉思着，没过一会儿，便有天使道……“伊宁同志，我们是全凭自己的心意来到这儿，也是真心地敬佩您。您本就应该接受我们的供奉!”
“是呀，伊宁同志，如果不是您，我们还被困在那个地方，不知要过多久才能解脱!”
“是您降临到那儿，才带给了我们希望，我们怎能不感激您呢？”
“一定是神意，让路西菲尔殿下和您看到了我们的苦难，您才会来到那里拯救我们!”……
“伊宁大人!”天使群中有谁匆忙朝我喊道。是当初在招待所背刺我的卡尔，他神色愧疚难当：“我真是罪该万死，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没认出您呢!您充满了善意，为我们而来，我竟做了那般不耻之事!”
我的眉头越皱越深……我先是对卡尔道：“你不必感到难过，你是出于自己的生存危机才做出那般举动，我不怪你。但是你要记着，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都要承担起相应的代价。”卡尔瞪大了眼睛……
接着，我严肃地对这些天使说：“我问你们，难道阿斯蒙蒂斯不是依着神意做你们的尊长的么？难道阿斯蒙蒂斯不是依着神意拥有建造「夜池」的权柄的么？难道阿斯蒙蒂斯不是依着神意受你们供奉的么？可他做了什么？你们又因为他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知道，你们又要说，神意摈弃了他，而我来了，现在我才代表神意。那如果有下一个‘阿斯蒙蒂斯’来了怎么办？那他又是神意了，是么？我要说的是，‘阿斯蒙蒂斯’是‘阿斯蒙蒂斯’，我是我，你们是你们，没有神意。如果有下一个‘阿斯蒙蒂斯’来了，你们就要问自己，究竟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的一番话落下，一片寂静……瞧着他们失去了反应，面上一片空白，我不禁在心底后悔起来……唉，这又是何苦，我和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
明知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极难撼动的，却还是没忍住……
就在我思考该如何收场时……“啪!啪!啪!”三下清脆的掌声响了起来，一个身影从能天使和力天使中走上前。那竟是个基路伯，柔软的金卷长发，面若春风，似乎在「夜池」里见到过。
他欣赏地看着我，行至前头，道：“说得好。”然后转身朝天使们说：“大家就先回去吧，伊宁刚回到天国，也累了，应该让她好好休息才是。”
听了他的话，天使们仍是呆愣着，乖乖地拿着蔷薇花，一步步离开了住宅区这条本就不宽敞的街，只除了几位……
兰特尔和他的两位同伴仍待在原地，他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道：“伊宁同志……虽然，也有准备……但这……真、真是，惊世骇俗的言论……”
我挑眉……那你是见识少了，我还有更惊世骇俗的呢。
那突然出现的金发智天使对上我的视线，便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哈尼雅，你大概不记得了，我们在招待所打过照面。”
哦？招待所里的智天使？还未待我产生疑惑，那位一直拿着礼花筒的不知名能天使急冲冲地道：“伊宁同志，您别误会!其实哈尼雅大人心地可好了，他和我们一起准备了这次欢迎仪式的天国蔷薇!”说着，她迫不及待地伸出一只手，眼里像闪着星光：“很高兴认识您!我是尼塞尔，天国蔷薇的研发者。”
听到她的名字，我久违记忆中的某个点被触发了……能天使尼塞尔，正是她创立了玫瑰研究所，使得金星天的蔷薇花闻名三界，在下级天使里算是非常传奇了。于是我握了握她的手：“久仰大名。”
同样是一头金发的尼塞尔面上有些羞涩，却爽朗道：“哈，我就知道您一定听说过我。不过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成就，多亏了有哈尼雅帮助。”旁边的玛特尔也道：“是呀，听闻您要回归的消息，为了庆祝您的胜利，在我们三个和维丽尔经过商量后，决定要举办这个欢迎仪式，尼塞尔和哈尼雅大人听说了，马上就过来给予我们支持!”
……原来是这样。哈尼雅敛了敛浅粉色的眸子，想了想对我道：“我和阿斯蒙蒂斯都是贝利尔殿下禁卫军军团的一员，我知道，过去他做了许多错事。那些事情，我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对此我非常抱歉。我本以为我已经竭尽全力在避免更糟糕的结果了，直到看到你我才知道，原来我做的远远不够。”
大家沉默了一刻，我对他说：“既然如此，那您认为怎样才能做得更好？做向善的事是不能够比较的，如果您已经有了更好的计划，那么尽管去做吧……直至您问心无愧。”
他抬眼看向我，轻轻笑了笑：“这样……我知道了。”尼塞尔拍了拍他的肩，笑容肆意灿烂，如同永不衰败的天国玫瑰：“就是这样呀哈尼雅!看来我们要整装待发，再次重启一场浪漫的冒险计划了!”
哈尼雅温柔地对她笑着，转头对我们道：“那么时间就留给你们了，我们确实该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尼塞尔将礼花筒递给我，朝我wink了一下：“这是我最新研究出的可持续利用‘玫瑰筒’，就送给你了。”我接过后，她一边转身一边挥手道：“下次再见啦，伊宁同志!”
玫瑰天使张开身后的六只翅膀，扯着魅力天使的衣袖飞起来：“快点快点哈尼雅!时间在天国也是很宝贵的!”“……等等你别急，别这样拉拉扯扯的……到时候我怎么给别的天使解释……”“谁？谁敢胡说八道，我就没收他的天国蔷薇!”……
……心惊肉跳地目送这两位一路打打闹闹地飞离，这在天国的关系里可不常见。见我一脸意外，许久未发言的维丽尔感慨道：“很奇妙吧，尼塞尔和哈尼雅大人的相处，他们竟是这样的好友。这在整个天界都是稀奇的……”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话说……伊宁你和拉结尔大人也是这种关系吧？”
……这种关系是什么关系？我无语，又忽地意识到今日拉结尔没来找我，还没说些什么，就听后头传来一句评价：“哼……畸形的癖好。”……我幽幽回头望去，阿加雷斯见我看他，丢给我半个白眼，随即用手中的花束挡住了我拔凉拔凉的眼神。
我回过头，面向四个能天使：“你们还有别的事？”说到这个，三小只眼冒精光，兰特尔很快道：“是这样的，经过您的英勇事迹，我们深感天国需要更多像您这样的人才!深思熟虑之下，我们决定创办一则能够吸引和启发群众的期刊，由您来撰写主要文章，同时也会向其他的有识之士征稿。名字我们都想好了，就叫——‘新天国报’!”
……新天国报？？？……新天国的话，那、那旧天国怎么办？上转转吗？
这“出音味来”的名字，让我像被雷劈到似的，劈了个外焦里嫩。我呆若木鸡，只听维丽尔道：“是的，他们三个和我计划好了，决定先在我的酒馆「普拉妥」给每位顾客发放‘新天国报’，借由他们的手将报纸传播出去，同时也鼓励他们向报社反馈……对了，我的酒馆准备扩建，增加报社功能。”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酒、酒馆？某打马赛克的知名历史人物顿时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兰特尔还在“雪上加霜”：“没错!作为最尊敬的伊宁同志，这第一篇文章就交给您了!”
……我该写啥，“你知道天使长一个面包卖多少钱？五十万马克!”吗？
我的脑子乱糟糟的，周遭顷刻间安静下来，四只能天使眼巴巴地盯着我，静候我的决策。
望见这四双眼睛，我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心里哀叹一声，便道：“可以。”
他们欢呼起来，维丽尔给了我一个拥抱……送别这几位后，我仿佛看到了“新天国”和“酒馆”在一起跳舞，所以在亚斯他录和阿加雷斯说要到天国副君那里报告并让他安排住处时，我也无心在意，摆摆手让他们去也，顺道提了一嘴：“花你们带走吧，送给路西菲尔殿下或自留都随意。”
利维坦：“我也可以把花带走吗？”我点点头，她喜上眉梢：“那我就去找路西菲尔殿下啦！回头见，伊宁!”
我胡乱将马车栓在家门前，就带着我的天国蔷薇一步两步地回到了我的住宅。把蔷薇花束插进了一个合适的花瓶，又把礼花筒和我的一堆收藏放到一起后，我便倒在了舒服的大床上，开始构思给“新天国报”的稿子……
我想，这也许值得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