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拿刀吧》蛇蛇羹

1、你从哪里来

　　怡人的爵士乐流淌在温暖的酒馆之间，时而掀起波澜，接着又会被略微细碎的人声抚平。
　　晶莹剔透的各色酒瓶在吧台被摆出了不同的造型，在柔和又昏黄的灯光下，却和这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每个人一样随意。先是两个看着年龄不大的还带着些学生气的女生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她们戴着同款的毛绒手套，穿着同色棉袄，高个子女生帮她拎着袋子，现在又接着她的包包。没有人在意她们，只有门口的几桌扫了一眼。门口的摇铃继她们之后又发出叮当两声，这次门口的人连头都没转了，穿着黑风衣的女子毫不停顿的径直往里走，又绕过了几张没人的长桌。
　　脚步声停下了，这堵墙就是酒馆的最里面，角落的桌子稍稍掉漆，显得有点老旧了，但是沙发依旧有让人窝着的欲望。
　　靠墙的那侧烫着橘色波浪的女人没有摘下围巾，慢悠悠喝着咖啡，大衣被她随意折后放在一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柔和动人。看到她后，女人放下了杯子，推了推另一杯咖啡。
　　“哎呀，快坐快坐，可把你盼来了。”我点点头，坐下来后顺手摘掉口罩。“呦，这么久没见你还是那么屌丝。”她的目光在我的口罩上停了停。我没问，只是拿起了那杯我的咖啡。“现在不问何以见得啦？哈哈哈。”女人大笑起来，“黑风衣黑口罩，真装。”她的话很轻的拂过了我的耳畔，而我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聚焦在自己扭曲着的拉花上。“装的还挺有样的。”看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女人决定换个话题。
　　“没想到一不见就过去四年了，而且你连句去哪了，为什么走，甚至走了都没说声…好友全都被你删了，无论我怎么查也找不到你的踪迹。”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将目光从咖啡移到她脸上。她没哭，还笑的很开心，“不过你还真厉害呀，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加入了国际刑警。不过，我也当了警察噢。”她话锋一转，直盯盯地盯着我，像是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哦。”我又抿了一口，平淡地问，“谁告诉你这些的，哪个朋友吗？”
　　这次是我主动加她的，我人回来了已经有一阵子了，听人说这小妮子做了警察，便鬼使神差的去加了她。她□□微信我是都没记，就记了个手机号，结果打过去是个陌生人。用这个手机号搜索的社交平台全都不是她的账号，但是我有太多种方式加上她，比如从她的朋友那，比如从她的学校，比如从一证通查，比如…。我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杯边，想到了自己稀薄的关系网。
　　“嗯，是有个朋友…”她狡黠的冲我眨眼睛，“你女朋友。”
　　这几个字迅速的让我胸腔里的心脏极速收缩起来，我猜这一刻我的脸色是很僵硬的，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但是并不很理解：“没事吧发生什么了吗，好像是个很好看的外国小姐姐…啊，还是说…”她的话语变得模糊，而游荡的爵士乐却变得无比清晰。
　　“没事，她什么时候走的，你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我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进来前五分钟吧。我刚也是第一次见她，酒馆里就她一个外国人头发颜色还那么亮。”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脑海里却总觉得对这个外国女人有着模糊的印象，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犹豫了一下，陈思嘉止住了这句话。她微微侧身，从大衣下拿出了一捧花。我垂眸看向那束已经有些憔悴的黑百合，并没有拿起来。“也是她给的？”“啊哈哈，我不是故意掩在大衣下的，好吧，我是，她说让我给你个惊喜，我看这也没地方藏。藏衣服兜里的话掏出来有的猥琐了”
　　见我面色如常了，她再度开口：“所以哪里出了问题。”我没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离她远点，别再接触。”接着我们默契的转了其它话题。
　　不知不觉喝起了酒水，我们也坐到了比较靠外的位置，酒馆的BGM也换过了几轮，天空翻了鱼肚白，此时竟然开始播起了童年音乐。“你说我们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做这个，是不是当时推理啊探案啊看太多了，把脑子看坏了。”她咯咯笑起来，我一听也忍不住笑，然后又反驳到：“你家不就做这个的，难不成去医院救死扶伤。”她笑得浑身抖：“被你这么一说怎么像□□啊，这可不兴说啊。”……不知不觉空了两个瓶子，她喝的有些醉了：“哇去，你怎么就混的这么好了，老天爷，我还在每天为各种助人为乐的事件奔波劳碌，虽然有的也蛮有意义的，但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这也才刚毕业，急什么。”我摇晃着小酒杯。
　　“可我们明明上的是一个高中，还是两个学年的同桌…甚至本来要考一个大学！”
　　“嗯，是这样的，人生就是变数很多。”我不紧不慢的敷衍着陈思嘉，脑海里却依旧想着：五分钟前她离开的吗，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走了，当时…是不是在哪里盯着人来人往中的我。我的心里并没有一丝喜悦，只感受到了作为猎物被盯上时的寒意，送花这些行为是她习惯性的仪式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我的思绪就像乱麻越缠越紧，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过去的她去了哪，她为什么能隐藏得毫无声息，最后竟只剩一个咬牙切齿的念头：她怎么还活着。
　　“可是你真的变得好神秘，就突然消失了，又突然出现，我曾天马行空得想过关于你的好多故事…”她顿了顿，“也想过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呢？”现在想太多也没用，我安慰自己投入现在。
　　她的脸颊有着微微的红晕，眼中的光随着她的摇晃忽闪忽暗：“比如你穿到了魔法王国，被里面蛮横的公主看上了，你迫不得已嫁入皇宫，结果却又被王后给看上了。”我噗嗤的笑了出来，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忆的开头…好像也可以这么说啊，但是却一点没有魔法世界的奇妙美好。
　　……我和她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雪还是在漫天的下，我们在路灯边站了会，出来前我已经把自己裹得黑黝黝的了，但是她嘴里还是咕噜个不停，也不愿意穿外套，我只好帮她把东西拿上。车到了，我拉开车门，扶她上了车。“你不走吗？”“我不同路。”说着我把她的包和大衣递给她。“拜拜。”我关上了车门，关上的前一秒看见了她故意露出的对我敷衍态度的张牙舞爪的不满。
　　并没有看车远去的方向，我的注意力早已被黑百合吸引，它并不是纯黑色的但又不同于常见的花色，可惜我对花没有特别的执着，只是想起了以前收到过的百合花，比这束香多了。我打量着它，拨弄了两下后停了手，嗯，发现了张卡片，上面还有个LOVE烫金，像是店里每束都会随手放一张的，但是，这张卡片有点过于刚劲了。我微转手腕，看到了它的侧面，这张不厚不薄的卡片被细致的从侧面中部撕开，最外层的薄薄的塑料膜只有边缘有着平常的皱起，它夹着什么，在看到金属的光泽的时候我已经有了猜想，只是手快了一步已经将它抽出，一块小巧的刀片。
　　这张刀片的含义很难猜，但是无疑，这是很危险的事物，和这个女人沾染过的东西都会变得恐怖。我将花扔进酒馆拐角的垃圾桶，再度走回路灯下拿起手机，开屏后的地图上分布着几个小红点，追踪“陈思嘉”，我输入目标点，确认了她移动的方位无误，接着便转身向另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