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搭起一座桥》如果有空

13、第 13 章 离

　　离开琴行，苏逸掏出手机查了查地图，琴行到城市音乐厅的距离是2公里。音乐会晚上8点开始，和乔宇约定地7点半在音乐厅大门汇合。现在是下午5点半，时间充裕，苏逸决定步行过去顺便在路上觅食。

　　虽然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一路上好多餐馆都已经关门了，但不论如何，音乐学院就在附近，总会有一些餐馆仍在营业。

　　苏逸成功找到一家兰州牛肉面馆，正是饭点，加上开门的餐饮店又少，面馆里的顾客还挺多，餐桌都快坐满了。

　　点了一份牛肉面，苏逸拿着小票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或许是过年了员工比较少，面馆出餐的速度有些慢。

　　苏逸百无聊赖，观察起了厨房里扯面师傅的手法。面食，苏逸一窍不通，但不妨碍她看得津津有味。

　　大约二十分钟后，服务员叫到了苏逸的号，苏逸起身去取餐窗口取餐。

　　面碗太烫，苏逸在取餐窗口加香菜和辣椒油时左手下意识地扶了下面碗，尽管迅速的缩回了手，仍被狠狠地烫了下，不动声色地握拳缓解。

　　很快，苏逸若无其事地端着餐盘到了座位上，左手指尖还是隐隐有股灼烧的疼痛感。

　　吃过饭，苏逸径直来到了城市音乐广场。

　　临近春节，广场被装饰一新。在夜色的笼罩下，音乐厅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与广场上的装饰鲜花、彩带、灯笼交相辉映，熙熙攘攘的人群或是朝着音乐厅的入口而去，或是就在广场游玩散步。广场不远处是车水马龙的双向八车道，有些堵车，间或有一两声鸣笛，但并不显得噪音，反而增添了节日的热闹气氛。

　　苏逸在金灿灿的“城市音乐厅”雕塑旁站定，抬头看了看广场钟楼上显示的时间：7点25。

　　苏逸正要拿出手机联系乔宇，就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乔宇：到了吗？

　　苏逸回：我在城市音乐厅这几个字的雕塑旁边。

　　乔宇：好。

　　苏逸拿着手机将双手揣回了兜里，情不自禁地一下一下踮着脚，四处张望。

　　185cm的个子在南方城市里还是很显眼的，加上一身的西装革履和黑色呢大衣外胎，脖颈处漏出一截白色衬衣领，英俊挺拔的身姿，早已吸引了广场上周围年轻小姑娘的目光，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苏逸低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穿着：黑色短靴，黑色打底裤，黑色长款薄羽绒，齐肩黑直发，黑色毛线帽。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亮色，仔细回想一下，自己的衣服好像大部分都是黑白灰三色，黑色最多。苏逸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般嫌弃自己死气沉沉。

　　乔宇看到了苏逸，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苏逸见了这笑，刚才的沮丧随之而去，也抬起手来笑着朝他挥挥手。

　　乔宇见了，加快了脚步。

　　乔宇来到苏逸的面前，问到：“吃过饭了吗？”

　　自乔宇从远处走来到开口说话，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苏逸的情绪已经历了百转千回。然而当乔宇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温和地问话时，苏逸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急速地跳动，莫名红了眼圈。

　　苏逸迅速垂下眼帘，低头转过身，面向音乐厅方向，站在乔宇的右侧，状若自然地答道：“我已经吃过了，你呢？”

　　“我还没有。”

　　“嗯……啊？”苏逸原不过随口反问，加上思绪不集中，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一时间忘了隐藏情绪，抬起头惊讶地望向乔宇，“那先去吃点东西吧。”

　　“没关系，会议开得晚，但会务准备得有茶点，我有吃。”乔宇侧头看向苏逸，见她眼圈通红，“你……”

　　苏逸赶紧转过头去，故作轻松地揉了揉眼睛，笑道：“刚刚广场刮了一阵风，太冷了，眼睛都给我冻红了。”

　　乔宇右手轻抚了下苏逸的背，只是短短一触，立刻就放下，没有多问，只道：“那我们先进去吧。”

　　“好。”苏逸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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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还早，进入音乐厅的人不多，厅内十分安静。

　　乔宇带着苏逸一直往舞台前方走，落座后，苏逸惊讶地看向乔宇，她没想到座位这么靠前，转头面向乔宇微微躬身，轻声问道：“第二排？”

　　乔宇将音乐票递给她，侧头低声解释道：“是学校赠的票。”

　　一时间，两张脸靠得极进，苏逸觉得自己的心乱了半拍，好在乔宇说完很快坐了回去。

　　苏逸接过票也跟着坐直，全身僵硬，机械般地回应道：“哦。”

　　几秒后，苏逸才恍然大悟。

　　实际上，由于乔宇平日的做派非常低调，苏逸仍是没有习惯乔宇的家世，更忘了这座城市本就是他们集团的大本营所在之处。

　　苏逸假装看手中的音乐票，眼角余光瞥见乔宇正用手机回复着消息，苏逸不清楚是公司的事情还是乔宇的私事，毕竟今天是农历二十九，开完会没有吃饭直接来到这里，乔宇的家人知道吗？不会过问吗？或许乔宇只是认为自己在尽地主之谊，但他的亲人呢？会怎么想？

　　苏逸告诫自己不要去深思，立刻停止思维的深入发散，避免让情绪陷入难堪的境地。

　　苏逸看向舞台，有多久没有这样有人陪伴着一起做什么事了呢？似乎从来都是独自一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医院……时间久了，仿佛世界如同衣柜里的衣服一般，只剩黑白两色。

　　但此刻的苏逸，坐在空旷安静的音乐厅里，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和气息，突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成为了一片彩色。

　　想到这里，苏逸的心情又变得明快起来。

　　人群进场的速度开始加快，厅内不再安静得一片清冷，苏逸和乔宇身边也有人陆续落座，周围的人们都在低声交谈。

　　厅内的暖气很足，观众多了温度升高得更快，苏逸觉得有些热，取下毛线帽，脱下了羽绒外套，轻轻地搭在腿上。

　　冬天衣服穿脱无法避免大动作，乔宇从工作信息中抽出心神，看向苏逸。

　　上身的黑色薄毛衣在静电的作用下有些炸毛，刚取下毛线帽的发丝也有些四处飞散，腿上搭着的羽绒服上面放个帽子就已经到了肋骨处。苏逸正用双手梳理着头发，五指张开刮了刮又随意抹了抹，在红色座椅的衬托下，整个人就像一只正在舔舐自己黑色毛发的猫。

　　乔宇微不可察地笑了下，低头回复了最后一条工作信息，随后收起手机，也将大衣外套脱掉，解开西装扣子，将大衣像苏逸一样搭在腿上，后背靠向座椅，闭上眼睛，慵懒地呼出一口气。

　　自从回到曲阴市，便一直都在忙，临近年关要安排的事情本来就多，加上之前堆积的事务，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虽然他早已向集团举荐陈秘书，建议将自己手中所负责的集团总部的部分职权交给他，但陈秘书自己仿佛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坚决拒绝了。

　　陈秘书表示自己不愿意做决策者，费心神，担责任。

　　乔宇疑惑，做秘书不也一样要费心神担责任吗？

　　陈秘书笑着说，那是不一样的，给他当秘书很安心。

　　乔宇只好摇摇头，虽然话有拍马屁的嫌疑，但陈秘书的意思表达得也很明白，他便不再强求。

　　乔宇很清楚，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不去评判别人的生活态度，也不试图将自己的生活理解灌输给别人，一切的行为逻辑都应该源于个体本身的主动性，如果没有这份主动性，谁都无法强求。即便强求得来，结果也不会尽如人意。

　　乔宇很好奇此刻坐在他身边的人，从认识开始，苏逸从来没有在人际交往中主动做过什么，她带给他的所有印象都是在顺心的牵引中产生的。

　　哪怕在过去的半年中，他和苏逸的交往交流大多数仍是由他所发起。

　　纵然有苏逸所说的曾经喜欢过他的原因，但据他的回忆和观察，苏逸身边没有朋友。

　　大学时苏逸身边除了顺心，没有其他朋友，这半年间也没有见过她和任何同事或者别的什么人有超过同事或社会身份的朋友关系。

　　除了他。

　　“宇哥？”苏逸叫他。

　　乔宇回过神来，手掩住眼睛轻自嘲地笑了笑，想，自己好不容易可以脱离工作轻松一下就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无聊。

　　“没事，就是一直盯着手机处理事情，眼睛有点痛，缓一缓。”乔宇坐直身体，向后看了看，观众基本都入场了。

　　苏逸抿了抿唇，想问他很累吗？她刚刚一直在悄悄看他，时不时皱起的眉头，眼见的疲惫。但最终她没有问出口，心里在对自己说，不合适。

　　音乐厅想起了提示音，广播开始播报注意事项：“距离音乐会开始还有五分钟，请各位观众……”

　　趁着最后时间，苏逸扫视了一遍手里刚刚进来时从音乐厅门口拿到的节目单。

　　乔宇也在一旁给她讲这场音乐会的主要演奏者们。原来主奏里有顺意曾经的同学，更准确地说，是顺意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