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45、第45章 没有过问的

　　苏尚可见到林家两兄弟坐在一起时头皮一阵发麻，骤然间像被夺去了声带和脑子，不知该作何反应。

　　几个人都僵在那里，苏尚可大脑最先恢复运转。她突然生出些邪恶的心思，把惊慌失措全部写在脸上，叫了声林敬轩的名字，而后看向林敬肴，弱弱喊了句“林医生”。
　　她低下头整理衣服，又理了下衣领，丢下一句“我先走了”，而后脸色羞红地跑出门。

　　林敬肴目睹苏尚可从起心动念到酣畅淋漓的表演结束，嘴角笑意更深。这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和他疯到一块去了。

　　“哥！”林敬肴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质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不用他添油加醋刺激了，再刺激他怕林敬轩做傻事，林敬肴如实讲：“她录完节目，来我这里换衣服。”

　　林敬轩像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话，痛心疾首，面目狰狞，抓狂地扑向林敬肴，把他压在沙发上追问：“你们什么关系？她换衣服为什么要来你办公室？？”

　　林敬肴脸色闪过一丝不耐，一只手把林敬轩从他身上拉开，坐起来，“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她在哪里换衣服你都没有过问的权利。”

　　“她是我喜欢的女生，你是我哥！”林敬轩表情快哭了，对着林敬肴嚎叫：“你不是人！和亲弟弟抢女朋友！”
　　“注意措辞，她可不是你女朋友。”林敬肴坐正身子，手放在腿上气定神闲地回消息。

　　“她以后会是。”林敬轩笃定道。
　　“至少目前不是，”林敬肴把手机扔到桌上，看向林敬肴，“所以，你现在没资格过问，更没资格讨伐我。你说呢？”

　　林敬轩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站起来踢了一脚桌前的两个箱子。
　　“那是给爷爷奶奶吃的，你让他们吃你踢过的东西，真孝顺。”林敬肴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甚至带有几分调侃意味，一如在爷爷家大人逗林敬轩那样。

　　林敬轩权当没听见，只是脚却不再踢东西泄愤，瘫软地陷进沙发，问林敬肴：“在尚可面前污蔑你是我不对，这都是因为你处处比我厉害，我担心比不过你才出此下策。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不和我抢尚可？”
　　林敬肴听见他叫苏尚可如此亲昵心中发笑，而后脸色骤然冷下来，“你还有脑子吗林敬轩？是不是将来你女朋友让你给我下毒你也会听啊？”

　　“不会！”林敬轩又跳起来，向后撤了几步，腿有点软没站住摔在沙发上，“你说得有点吓人了哥。”
　　“你这么心虚干嘛？说到你心里去了？”林敬肴又气又笑，林敬轩就是个糊涂蛋！这种智商的人竟然是他亲弟弟。

　　“苏尚可不是商品，也不是你我二人通过抢就能得到的。”林敬肴最后对他好言相劝，“最终选择权在她。但我告诉你，她不适合你。你越早结束对她的念想，就能越早拥抱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好赖话林敬轩都当耳旁风，这会儿就听见一句“苏尚可不适合你”，梗着脖子反问林敬肴：“怎么就不适合我啦？不适合我就适合你啦？”

　　“你这么说也不是不行，毕竟颜值学历情商智商我们都是一对反义词，不适合你的，大概适合我？”
　　“你的病人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吗？”林敬肴简直觉得匪夷所思，他哥谈起恋爱来这么吓人吗？

　　“我又不和我病人谈恋爱，她们不需要知道我的这一面。”林敬肴一本正经，让林敬肴无可辩驳。

　　*
　　开车回家的路上，在林敬肴办公室那个画面不停在苏尚可脑中闪回。其实在她那通表演开始的时候，她就做好和林敬轩一刀两断的准备。

　　一开始答应和林敬轩date是出于对他身后资源的需要，她也在开始前和林敬轩说清楚，他们不一定有结果，而她的目的也并不纯粹。

　　林敬轩不在乎她的发心如何，而她也确实没做人。

　　苏尚可回想和林敬轩的几次相处，都没有让她怦然心动的时刻，更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姐姐，在带家里的弟弟，即使这个弟弟并不顽劣。

　　赞助已经拉到，而她以后也不打算再站在荧幕前，林敬轩对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她在办公室那一出表演如此酣畅，没有后顾之忧。

　　晚上苏玫到她家时，苏尚可把这件事告诉了苏玫，想听一听苏玫的看法。

　　她想听更客观的观点，于是在描述时把主人公身份都做了模糊处理。

　　苏玫听后，说：“我觉得无可厚非，这不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苏尚可再次确认：“你真这么想？难道不是这个女生太功利，伤害到男生的感情了吗？”

　　苏玫不屑，“我说姐姐，那男生也成年了。这是成年人的情感交锋，又不是什么闲鱼出物还搞未成年人退款那一套。你把道德感也适当放低些。”
　　苏尚可听她说完，也觉得自己这时候再谴责自己也无济于事。她不想又当又立，就当自己这次不做人了吧。

　　两人聚在一起就想喝酒，但都懒得下厨。外面太冷，不想出门觅食，于是拿出手机点外卖。

　　苏玫拿出手机，盯着外卖界面上的“三—四人食”有些出神，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要不你把曾瑶叫上？”
　　其实三人上次文字节就该碰面的，那时候苏玫出差赶不回来，这件事就一直不了了之。

　　苏尚可听后有些激动，笑侃道：“天，我们要迎来世纪大和解了吗？”
　　苏玫口是心非，“屁大点儿事，还世纪大和解呢，这世界就剩下咱仨人了呗。”
　　“可是我的世界很小，除了外公外婆，你们就是我的全世界了呀！”苏尚可这句话本意是说出来恶心苏玫的，没成想苏玫听后却一脸歉疚地扑过来抱住苏尚可，下巴埋在她颈窝，久久没说话。

　　苏尚可明白她是在心疼自己。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抱在一起，有人的眼眶悄悄地红了。

　　“你还有我，你一直都有我的。”苏玫纳罕地说了句抒情的话。
　　“咦，鼻涕别黏在我颈上了。”苏尚可故作嫌弃地把苏玫推开。

　　刚才发出去的消息有了回音，苏尚可收到曾瑶的消息，她说马上过来。

　　收到苏尚可消息时曾瑶正在一个饭局上。手机上苏尚可的邀约显然比这应酬性质的饭局更具吸引力，曾瑶找了个理由撤退，打车去了秋水台。

　　秋水台，公寓内。
　　苏玫听见敲门声以为外卖这么快就到了。她跑过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时提了口气。

　　电梯门关上发出些微声响，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两人竭力隐藏的窘迫。

　　“进来吧。”苏玫摊手，示意她往里走。
　　“需要换鞋吗？”曾瑶站那没动，等待她的回答。

　　“不用换！直接进来吧，我明天大扫除。”苏尚可听见动静放下水果刀，从厨房跑出来看。

　　苏尚可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梭巡，看两个成年人脸上因为青春期误会而羞涩的的情绪，她觉得可真有意思。

　　曾瑶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游目四周，想认真看看苏尚可生活的地方。

　　“我带你逛逛吧。”苏玫倒了杯水过来，对曾瑶说道。

　　“行，你们逛着，我把手头这个果盘弄完。”苏尚可从厨房支出个脑袋来说道。

　　“你觉得如何？”走到苏尚可房间的时候，苏玫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交叉着腿看向屋内的曾瑶。
　　“这是她自己买的吗？”曾瑶回头，看一眼俨然一副主人姿态的苏玫。她和苏尚可不联系的这些年，她们关系显然已经很近。

　　“她租的，”苏玫说：“苏尚可可孝顺了，要给她外公外婆买大房子，这些年一直攒着钱呢，哪有余钱给自己买？”
　　“她还需要自己买房？”曾瑶有点迷惑了，记忆中苏尚可家世是她们三人中最好的，纵使分开了八九年，她也不至于把这些都忘了。

　　“呃……这个待会儿你问她吧。”苏玫含糊其辞，转移了话题，“我去看看外卖到没。”

　　几人把外卖全部打开，边上摆着苏尚可做的果盘，左边摆了一列斟好酒的小酒杯，再放一部综艺当背景音，一切准备就绪。

　　“苏尚可你能喝酒么？”苏玫知道她还在吃中药。
　　“医生说了，稍微喝点儿没事的。”苏尚可把那次林敬肴的话搬出来当定心丸。

　　“你生病了？”曾瑶侧过头来问苏尚可。
　　“哈哈不算病吧！”苏尚可一脸开朗，讲道：“就是每年秋天皮肤都会换季过敏，影响工作。今年在菲姐推荐下去看了中医，吃了几幅中药，表是治了，目前还在治根阶段。”

　　“那你还是少喝一点吧，毕竟还在吃药。”曾瑶求稳，对自己也足够狠。如果是她，她在彻底治愈之前可以做到滴酒不沾。

　　“嗯，我心里有数。”苏尚可拍着胸脯保证。

　　“不过，菲姐是不是收了那家医馆广告费啊？她也跟我提过，不过那时候我说我没病，她就说’现在这社会，哪个人敢保证自己没一点毛病呢？’她怂恿我去，但我那段时间太忙，就没去。”曾瑶模仿菲姐的语气，惟妙惟肖，几个瞬时就回想起上学时菲姐和她们讲话的模样，青春回忆立时就围了上来。

　　“你们都这么说我是真好奇了！”苏玫放下筷子去用胳膊捆住苏尚可，“快把那男人照片交出来，我知道你肯定有。”
　　“什么男人？”曾瑶眼珠子立刻就亮了起来，追着苏玫要吃瓜。

　　“就菲姐说那中医，给我们小苏迷得不行。”苏玫说得绘声绘色，曾瑶却存疑三分，毕竟苏玫上学时就比较浮夸。

　　苏尚可听了苏玫那句话有点想吐，“你再说这种话我真吐了啊！”

　　苏玫撒开手，食指指着苏尚可质问，“那之前是谁幻视了来着？又是谁想在别人面前硬气来着？”
　　“嘻嘻，”苏尚可害羞地牵起嘴角，“我承认是我。”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曾瑶被她们的对话勾起浓烈的兴趣，“先把照片找出来给我们看看。”
　　“你一早就知道她有情况，却没让她给你看过照片？”曾瑶问苏玫，同样觉得匪夷所思，这是怎么忍住的啊！

　　“因为我对苏尚可的审美放心啊！”苏玫说道：“你看她之前谈过的两个，哪个不是帅到惨绝人寰啦？”
　　曾瑶只知道苏尚可高中和张昂那段，至于后一个她并不知情。不过听苏玫这样说，大概也是不错的。转念一想觉得也是，苏尚可这样的颜值至上主义，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另一半，要求都是极高的。

　　“你别捧杀了，我都不敢把这医生照片拿出来了。”苏尚可幽怨地说了一句。
　　“别磨蹭！磨蹭就是心虚啊！”苏玫催道。

　　苏尚可没和林敬肴拍过照，相册里自然不会有。去他朋友圈翻，这人还真没在朋友圈里发过自己照片，大多是些风景。于是她又转头去康卓扬朋友圈翻，翻到一半突然想起，不是有现成的素材吗！

　　她支身子过去拿到遥控，把当背景音的综艺换成了《求职新天地》。

　　“他在这里面了，具体哪位你们自己猜呗？”苏尚可为自己这点小心思点赞，一下就把枯燥的看照片变成了互动环节。

　　“你们公司做了中医季？”一个传媒公司每年有无数的项目推出，虽说瞬映和视界是对家，但作为视界主持人的曾瑶也做不到对瞬映的每一个细枝末节都了解清楚。
　　“嗯，今天都还在录呢。”苏尚可答道。

　　先导片苏尚可看过，大致知道林敬肴在哪部分登场。且先导片对带教和学员都有背景介绍，苏尚可觉得把林敬肴的这一年展示给她俩看会比单一展示帅气更有面。

　　节目中三个带教，和苏尚可年纪相仿的就那么一个，苏玫和曾瑶的推理能力完全没有发挥的空间，但是搅一搅苏尚可还是可以的。

　　“是这个么？感觉是苏尚可喜欢的类型，毕竟她慕强。”画面播到张教授时，苏玫一脸真诚地问道。
　　苏尚可直接给她一个白眼，甚至都不用说话。

　　接着是对吴教授的介绍，曾瑶做出一副激动的模样，拉着苏尚可胳膊晃，“是这个吧？你就喜欢高的，不是吗？”
　　苏尚可眯起眼睛，笑得很勉强，“您还主持人呢，说话一点不严谨。什么叫‘就喜欢高的’？我还喜欢帅的富的！”

　　“哦～”苏玫和曾瑶异口同声。终于到林敬肴出场时，两人一齐转过来问：“这个该是了吧？”
　　苏尚可点头，抬手把一左一右两个脑袋推回正面，“认真看节目！”

　　“嚯，医学世家啊！”苏玫看着林敬肴定格后身后的一堆介绍感慨道。
　　“嚯，天之骄子啊！”曾瑶学着苏玫的语气，逗苏尚可玩。

　　苏尚可后悔把节目公放给她们看。这俩人的实时“弹幕”比综艺里真实的弹幕还让她羞耻。过后又觉得不对劲，她们夸张地夸赞林敬肴，她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

　　“所以目前是怎么个情况？”

　　几人看到一半就开始吃菜喝酒，途中苏玫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苏尚可往嘴里送花生米的动作顿住，几秒后咽了才开口。

　　“他说我是让他痛苦的存在，说什么要远离我一段时间，听听他内心的声音。”苏尚可觉得自己记性也是真好，当时那种情况下还能把他说的话记住。

　　苏玫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浑身刺挠，仰倒在沙发上大笑，“哎哟喂，这医生电视上看起来毒舌又聪明，怎么会说这么青春疼痛的话啊？”
　　曾瑶没加入嘲笑林敬肴的阵营，她有自己的见解，“我们现在不处于他们当时的情景，听起来确实会觉得有些突兀。说不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这句话反而很痛。”

　　苏尚可认同曾瑶的话，伸手去拉苏玫，“听见没？你别笑了，再笑我不说了啊！”
　　“卧槽……”苏玫被苏尚可摸到痒痒肉，又发病似的在沙发上咯吱咯吱笑，“我说姐姐你别偷摸挠我啊，谈起心动男嘉宾就连越挠越痒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了是吧？”

　　苏尚可被苏玫说得羞赧，气得叉起一块掌心大小的香瓜就往苏玫嘴里塞，“多吃点甜的，这样说话就不会那么刻薄啦！”

　　后来三个人聊了很多，从学生时代讲到初入职场，也聊自己也聊家人。最后几个人不知怎么聊的，话题逐渐走向成人风格，一开始谈起喜欢啊心动啊都会觉得害羞的青涩早已不存在。

　　“不一定要谈恋爱，但势必要把林敬肴睡服！”苏尚可端着酒杯，说着自己的壮志豪情。

　　苏玫和曾瑶心想：完了，苏尚可喝大了，开始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