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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带着一腔孤 ...

  •   林敬肴出门往云森的方向走,在路边拦了辆车。

      这是记忆中第二次和苏尚可所谓的解绑,但不知为何,两人总能莫名其妙扯到一起。对她的好感让他无形中向她靠近,但她在察觉到时便会立刻亮出锋利的爪牙紧急叫停。

      林敬肴没交往过苏尚可这种类型的女生,前女友Nova直来直往,他们之间的恋爱很少摩擦,很多时候更像是双人合作。而和苏尚可之间的短暂交锋,似乎无时不在与之对抗。他无意和她起争端,但事实却是他们很少有和平共处的时刻。他把这归结为两人之间的磁场不合,也庆幸这次转场,能给他时间看清自己的心。

      这本是一件好事,真正实施起来时却有着难捱。

      回到医馆录制,林敬肴工作时间更具弹性。上午可以在医馆处理本职工作,只需下午预留出三到四小时参与录制即可。

      这天,林敬肴在医馆用餐室碰见许文斌。护士见林敬肴过来,起身给他让位,“林医生,你俩挨着坐好交流。”又对许文斌眨眨眼:“许医生,我刚刚说的你当个事儿办哈,回头请你吃饭!”

      “什么事儿啊许医生?”林敬肴把饭盒放桌上回头看一眼离开的护士。
      “她侄女从老家来市里读书,让我帮忙问问进一小的事。”许文斌端起碗喝了口玉米排骨汤。

      “你还有这人脉?”林敬肴觉得挺稀奇,许文斌目前也没有孩子。
      “等你决定结婚的那一刻,这些医院啊学校啊甚至夸张点,墓地之类的,都得想办法摸着点门槛咯。”许文斌慨叹一声,林敬肴听出点惆怅的情绪。

      “墓地还用找人脉?结婚不就有了?”林敬肴反问一句。
      许文斌正准备喷他没常识,刚张开口就反应过来这是林医生的冷笑话,谓之“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于是乐呵呵笑道:“你在节目上怎么不像这么冷幽默?你但凡录制时嘴不那么毒也不至于被喷那么狠。”

      说完,许文斌赶紧瞧了眼林敬肴脸色,真的关心道:“没被互联网影响吧?”
      “你多虑了,我心理素质还行。”林敬肴咽完嘴里的菜,漫不经心道:“喷我的我都点不感兴趣,只看无脑夸的。”

      许文斌两条眉毛挤到一处,“你管这叫心理素质良好?”转念一想,“不过你这么搞也行,反正钱也挣了,名气也上来一点。”
      “钱我笑纳了,名气就大可不必。”林敬肴说道。

      许文斌问:“你敢说你当初没奔着这去?”
      林敬肴拆开筷子包装,两只筷子头交叉搓掉竹屑,答:“我又不进军娱乐圈,要那名气干嘛?”

      “嗐,还是年轻。”许文斌来了这么一句,“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埋头苦干就能出头的时候吗?不说别的,就说你想去的那个会议。即使有一天你真的入选了,同样的议题,同样的成就,人家名气高于你的人提出来就此你无名之辈提出来的更容易被采纳。”
      林敬肴听后带笑不笑,无所谓道:“那也还行,只要议题被采纳就好,我也没想人把我记在历史书上。”这在许文斌看来就有些欠扁。

      “最近工作如何?有没什么要交流的临床经验?”林敬肴问完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许文斌“嘶”的一声,眼睛定定看着他思索,“你小子,铺垫那么多就为这句话吧?”
      林敬肴瞠目,两手摊开以证清白,“我作为你同事关心关心你工作还成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黄鼠狼倒不至于,但绝对另有企图。”许文斌脑瓜子转得快,到底是已婚人士,看出林敬肴心里的小九九,“回到医馆见不着苏主持,想人家了吧?”
      “你别瞎说,我和人家没关系。”林敬肴饭吃一半没胃口,盖上盖子,身子往后靠休息,“她还没来复查?”

      “我说林敬肴,你比我还关心我的病人。要么你把人转回你那儿去得了。”许文斌故意逗他,心中当然明白一个病人多次换主治跟学生接连换老师是一个道理,多多少少会受些影响。
      “那许医生你该反思了,为什么别的医生都比你更关心你病人,是不是你不够努力对病人不够体察入微?”

      “你小子少PUA我啊。”许文斌抬手警告他,“跟你说实话,人家前两天来过了,专挑的你不在的时候过来的。”
      林敬肴眉头跳了下,对许文斌的说辞有疑虑,“你继续吹牛。”

      “天地良心,你待会儿去问煎药室的,骗你我管你叫哥。”
      “别,没给人当哥的爱好。”林敬肴站起来,“下午还要上楼录制,先走了。”
      “我就说你小子目的不纯!”许文斌在背后虚空踹了林敬肴一脚。他还真没骗林敬肴,苏尚可来复查那天剧组出外景,林敬肴的确不在医馆,只是苏尚可知不知情犹未可知。

      《求职新天地》后续录制牵涉很多专业知识,考虑到在瞬映录制设备和情景都会受限,而三甲医院又客流量大难以沟通,于是节目组和林敬肴协商,把录制场地定在他们医馆。
      医馆共三层,一层是大厅和门诊室,二层为治疗室和医生办公室,三层部分用于原材料存放,还有很多可用空间,是录制场地的不二之选。

      下午录制,pd在和三位带教讲接下来的录制安排。明天是对学员的期末考核,期末考核分三次,累计得分前三名即可获得推荐名额。

      林敬肴听下来的总结就是,明天会有六名真实病人到场,学员需要根据病人的脉象判断出病症并为其开方。为了保护病人信息,节目组安排了专业工作人员负责台前影视化部分,而真正的病人只需在幕布后伸出手来即可。

      下午的录制结束,林敬肴下楼往自己办公室走,何依然从身后把人叫住。

      林敬肴转身回头,看清楚人后没说话,等她开口。
      何依然小跑到他身前,神情有些不同以往的腼腆,“林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是关于明天考核的?”林敬肴垂眼看她,脚默默后撤半步,拉出点距离。

      “嗯。”何依然点头,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林敬肴不吃这套,十分煞风景地伸手抵住她脑门把人往后推了些距离,“考核前你来找我,那就是开小灶了,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林敬肴对何依然的印象还算比较深。这姑娘机灵,对中医也是真的热忱。就是有些想一出是一出,在很多时候都显得操之过急,如果不经历点打击或沉淀,将来真的入职不会少吃苦头。

      何依然没被他这句话劝退,仍坚持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问考核具体内容,考核时随机分配,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把谁的脉不是?”
      “林老师,我只是焦虑,我太想得到这个机会了。您能不能和我聊聊天,缓解一下我的焦虑情绪?我知道自己太急功近利,但我找不到解法,这才找上您了。”

      林敬肴听后有些头大,注意到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几个工作人员,示意何依然走过来别挡道,而后扶着脑门想话回应她。

      “网上的舆论你知道吧?”林敬肴有些无可奈何,纵使他不在意,但和学生讨论这件事还是觉得羞耻。
      “您是指给我们剪CP向视频的事吗?”何依然声音低下来,问完自己也不太自在。

      林敬肴默认地点了下头,“虽然网友怎么理解是他们的事,按理说我们无需理会更不必为此做出改变。但如果我们尽量规范自己的行为就可以避免许多遐想的话,那是不是应该尽力去做?当前我们看到的都是一些冒粉红泡泡的言论,但深处也有肮脏的猜忌。如果我们放任这些猜想自由发展,将来这里头恶意的猜忌也会愈演愈烈,对你对我都是不好的影响。”
      “像去我办公室这种事,以后实在需要你可以叫上其他同学一起。再说回你刚才的请求,你的紧张情绪是源于对这次考核的重视,同时也反映出你内心底层对自己实力的不自信。我觉得你与其花这几十分钟和我这个非心理专业的人士谈心,不如用这些时间去看看医书。虽然这几十分钟不至于让你大有所获,甚至你不一定能看进去几个案例,但起码能让你不去多想。”

      “放宽心,你的人生之路还很长,不会因为这一次考核结果不如意就完蛋。当然,我们都希望你能有个好结果。”

      “谢谢林老师,是我考虑欠妥了。”何依然觉得自己的确是大意了,和林敬肴走太近被人传出“师生恋”的舆论事实上对她而言不是好事,至少期末综合评估时,在另外两位老师那里不会得到好印象,甚至会牵涉林敬肴。

      打发走何依然,林敬肴回到办公室,终于得到片刻放松。
      上午忙着给病人针灸,下午上节目谨言慎行,只有这一刻可以躺在沙发上做一回自己。

      闭上眼打算冥想,脑海中却一直跳出个人影,挥之不去。

      林敬肴索性睁开眼,打开手机,找到苏尚可微信,想问问她复查结果如何,又觉得庸人自扰。
      他想知道结果,直接问许文斌不就好了。许文斌没特意说,估计就是没什么大碍。这让他稍微放宽了心。

      *
      苏尚可去医馆复诊,等待煎药的时候听见前台几个护士在谈待会儿摸鱼去楼上看录节目的事。

      其中一个护士不屑道:“能看的也就林医生吧,林医生什么时候看不到?”
      另一个护士道:“你就一林敬肴毒唯!听说有个男学员很帅哦,而且硕士在读,比林医生年轻多了!”
      “哇,女人心,海底针呐!你之前还说林医生年轻有为青年才俊年富力强来着。”
      “我承认这是我说的,不过事物发展不是动态的吗?我眼神也动态动态不行啊?”

      ……

      苏尚可没多听,拿出耳机戴上,一边看综艺一边等药。
      煎药师傅告诉她前面还有一袋药需要煎,她大概要等2小时,怕苏尚可没耐心,告诉她可以留下号码,药煎好了电话通知她。

      苏尚可也觉得自己待在这耽误时间,一方面又担心在这碰见林敬肴,留下电话后准备离开。

      从煎药室到停车场这段距离,苏尚可走过很多遍,有时一个人,有时会和林敬肴同行。两人虽然不太对付,但你一言我一句也能很快走到目的地。她从没觉得这段路有这么长,甚至感觉这医馆突然就变大了,路上走过的人都不是她认识的人。

      苏尚可开车去了外婆家,和老人一起下厨很快做出顿晚饭。饭桌上外公问她怎么不带肖骏尘回来一起吃饭,苏尚可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我们又不是天天一起录节目,他位置坐得比较高,没他工作的时候他可以不用来公司。”
      “那骏尘这工作做着真顺心,你也争取向他看齐吧。”外公发出由衷的慨叹。

      “嗻!”苏尚可手从碗边拿出来,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我明天回公司就跟老板说我要和肖骏尘平起平坐,不为什么,就凭我外公发话了。”
      外婆被苏尚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惹笑,又怕她真到领导跟前这么说,敲她一筷头:“你这是猪脑袋的话你就这么说去吧!”

      苏尚可双手扶住自己脑门作吃痛状,委屈巴巴道:“这猪脑袋还想给你们买大房子呢!敲坏了大房子可就飞了啊!”
      外婆不知道苏尚可酝酿着这么一个大计划,听她交代后劝阻:“我们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住那大房子干什么?这钱你自己留着,将来结婚了,对方家世清贫呢你可以不饿肚子,对方家境在你之上呢你也不至于矮人一头。”

      外公和外婆意见不大相同,“你外婆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身子骨还硬朗,你说的这个带院子的大房子我们应该也跑得转哦!”言下之意就是乐意享受苏尚可给他们买房。
      老头想得很开,他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女一直憋着一口气,面上不说,实际上拼命想证明给周业成看,她不靠他,照样能把身边人照顾好。他也知道,若是不答应她,他这外孙女心里不会好受。

      “那我们把房子买去李大爷那小区怎么样?这样外公想去和人下棋也不用走太远,正好他们小区二期快开盘了。”
      李大爷一家以前和外公外婆是邻居,后来李大爷儿子自己做生意挣了钱,就给两位老人换了新房。房子离旧家不算远,但老人行动多有不便,就是紧邻的小区也够他们走一截。

      “李大爷住那小区可不便宜,你要在那儿给我们买房,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啦?”外婆理解苏尚可心中的想法,也认为能和老街坊住到一块自然是好事,却又觉得心疼苏尚可钱包。她知道自从女儿离开后,外孙女的日子就过得很艰难。从前是经济和精神都艰难,如今经济上过得去了,却又因为苏尚可离家独居,不了解她的精神生活。她能做的,只是在外孙女回来时,给她张罗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除了照顾好外孙女的身体和胃口,外婆还想在她难过失意时抱抱她,告诉她日子是会一天天好起来的,无论如何,别对生活失望。可苏尚可从来不在他们面前暴露脆弱的一面,每次回到家带来的都是好消息,从来都是笑盈盈地陪他们吃饭。好像那些受过的伤都不存在。

      “过的,过的!”苏尚可吃得半饱,擦净嘴,道:“我好歹是个主持人呢,这些年还在幕后参与策划,攒下的钱给你们买个大房子就是我努力的动力。买完房子后我的工作计划可能会有变动,但一定是好的变动,你们别担心啊。”

      不知从何时开始,心头一直有个声音在问自己,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热爱的事业?

      说一点不喜欢是假话,否则她怎么会一做就是这么些年?说热爱又太勉强,毕竟,她见过真正的热爱是何模样。
      主持于曾瑶而言是一道光,射进她苍茫青春里的光,一直照亮她走到今天的位置。而主持之于苏尚可,更像是一根绳索,帮助她暂时度过难关,一直绑在身上又会让人觉得冗余。

      前几天在文字节上听了很多故事,结识许多朋友,这些新的交际和体验让苏尚可在无人时刻更加真诚面对自己内心的声音。

      回医馆取完药,收到石唯发的消息,他刚和姚彦钧开完研讨会。
      苏尚可没多想,带着一腔孤勇,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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