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87、情难自控 向淮栩

　　向淮栩理直气壮地抬头，道：“不是说我呆在现实世界，一辈子都别和你见了吗？”

　　怎么现在又巴巴地跑来救他，有本事——别救，有本事——看着他死。

　　现在是他一个人放不下吗？向淮栩心里不服，反正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向淮栩死死地盯着面前冷脸的陆嘉祈——他也要担责！

　　陆嘉祈连气笑的力气也没有了，无奈至极，道：“可你怎么私自乱跑。”

　　向淮栩道：“哪里乱跑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的边界吗？我又不是犯人，哪里去不得？”

　　在向淮栩的连连发问下，陆嘉祈一时词穷，他不是嘴笨的人，不过没人敢跟他这样说话。极少数人有底气，都会被他的气场镇压，可每次面对向淮栩的时候，他总是一退再退。

　　“说不过你。”陆嘉祈在心里酝酿半天，才吐出这句话。

　　向淮栩也被他影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这几天你睡哪里啊？眼里都有红血丝，肯定没睡好。”

　　陆嘉祈的眼底带着一层青黑，向淮栩一开始就看见了，心疼漫上来就顾不得别扭。

　　向淮栩的眼睛好像会说话，陆嘉祈浑身的毛孔都紧绷了，一颗心剧烈地颤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着，初阳打在向淮栩的侧脸，增添了暖色的光芒，这一刻，他的心狂乱跳动，不能自已地移开目光，呼吸急促，慌乱得很。

　　“我很想你。”向淮栩道，他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一般，认命地看着陆嘉祈。

　　“你没听错，我真的很想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做了噩梦，醒来时，以为房间里有你，结果一抬头只有猫，你呢？你去哪里了？不是你说要保护我的吗？那我做噩梦的时候，你怎么不在？”

　　陆嘉祈也跟着失控，努力压制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你什么时候有做梦噩梦的习惯了？”

　　“你不知道吗？这半个月来，我好像都没有睡好，半夜醒来，只能在沙发上坐着，熬着等天明。”向淮栩看着他，又问，“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陆嘉祈下意识道。

　　向淮栩嗤笑着向前一步，“不知道？那房间里的监控是谁安的？谁看的？不是你的话……那我现在就让人把监控拔了。”

　　陆嘉祈因为他的向前，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狼狈地面对。

　　陆嘉祈心里只觉得荒诞，明明一直以来隐瞒的是向淮栩，一直在赌他会心软，一直算计的是向淮栩，嘴里没有实话，被逼到绝境才肯吐露一点真心的是向淮栩——他现在居然成了心虚的那方。

　　简直是倒反天罡。

　　陆嘉祈道：“你既然知道是我盯着，那你怎么敢让别人进你的房间，你还让他在你房间里喝茶。现实世界哪里好了，幻术学院的宿舍不是私人能进的。”

　　向淮栩不提也罢，提起来他的火就压不住。这些天，他看着没有动静的手机，又看着一个陌生人频繁出入公寓。他看着监控，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地上的一堆酒杯证明他的失控。

　　无数次，他打算就此放下。看着他每天入睡又苏醒，按部就班的生活里没有致命的威胁，那是向淮栩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

　　陆嘉祈想——他明明已经决定放下一切了，这个人又偏偏来撩拨。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生他的气，还是你在生我的气？”向淮栩道，无情地告诉他现实。

　　“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再和我见了？这一生我活在现实世界，只能有猫陪着吗？未免霸道了些。把我放出来就只有面对……要面对我身边会有其他人的事实，面对你不再是唯一的事实，面对我会把监控拔了，再也不和你见面的事实……”

　　陆嘉祈打断他，道：“我做不到。”

　　向淮栩没有安慰他，继续道：“但那不是你的选择吗？做了选择就不能后悔，做了选择你就只能看着我和别人相爱，住着你的房子，拿着你的钱。你长得挺好看，但现实世界这样的男人也有，我找一个和你长得像的，也能情情爱爱地过一辈子。”

　　陆嘉祈难以置信，“过分了……你还找和我长得像的，你是要气死我？”

　　“就气你，凭什么就只许你气我！凭什么你一生气把我赶出去，还不许我自由，你不是说要放我自由的吗！”向淮栩冷笑一声。

　　他是个恶劣的人，向淮栩肆意地在陆嘉祈的心里撒盐，嚣张地告诉他，未来的向淮栩会比现在更好，但那些好和陆嘉祈无关。

　　明明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带给向淮栩的，现在的安稳也是陆嘉祈带给他的。

　　那又如何呢？向淮栩想，他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才不要管陆嘉祈是怎么想的。

　　向淮栩的恶意还没有冒完就被制裁了。

　　他的唇被气疯了的人堵住，唇角被热烈地啃咬，带起丝丝的疼，他的呼吸也被强势剥夺，被教训得眼前一阵发黑，手脚发软，只能依靠眼前的人勉强不倒下去，直到他浑身忍不住战栗，求生的意志让他不住地推搡。

　　陆嘉祈紧紧地箍着他，向淮栩的力气落在他身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还是心软了，陆嘉祈气得又咬了他两口，才大发慈悲地给了他呼吸的权利，把他搂在怀里，确定他逃不出去，没人能和他抢夺。

　　向淮栩过了好久，才从手脚发麻的酥软中找回神智，极力平复狂乱的心。

　　陆嘉祈沉默着把他摁入怀里，听着彼此交织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向淮栩靠在他的胸口，“我想回去了，现在已经找到血手藤了，回去让大家知道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带来灾难的人。”

　　“你在求我吗？”陆嘉祈低笑道。

　　“不是，我在命令你。”向淮栩抬头道。

　　陆嘉祈微微歪头，道：“为什么你能让我改变自己的心意？”

　　向淮栩笑道：“因为我是你男朋友，是你把我带到陆家的，是你让我没有退路的，也是你把我送出去的。”

　　“真霸道。”陆嘉祈把毛茸茸的脑袋又按回了胸膛，低声道，“回来吧！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每天只能通过监控看你一眼，有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不论你是谁，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你是向淮栩也好，你是许灼也罢，你都不能再离开。两个世界的关卡，我会让人牢牢地守着，一旦发现你敢跑出来，我就会亲自去捉你，然后把你关起来。”

　　向淮栩听得心里发酸，深吸一口气道：“求之不得。”

　　陆嘉祈平静地问他，“你爱我吗？许灼。”

　　“我爱你……两辈子都没有爱过人，你是唯一一个。”向淮栩也紧紧地抱着他。

　　那真是太好了，这次，他想要的人，想要的未来已经全部落在了他的怀里。陆嘉祈满足地享受着向淮栩的拥抱，心里幽深的一块土地被名为向淮栩的阳光普照。

　　「系统提示：您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请配合攻略对象，与他一起回到幻术界继续您的任务，请注意当前您的任务进度是缓慢开启，这阶段的您应该聚焦医药师的未来，协助您的攻略对象达成世界线HE」

　　向淮栩猛地推开他，控制面板上的倒计时发出红光，刺激他的脑神经，草丛里的猫叼着向淮栩扔出去的棍子，也适时地跳了出来，提醒他别忘了正事。

　　虽然系统也忍不住吐槽主系统实在破坏气氛，他的宿主和攻略对象好不容易你侬我侬，这可是每个恋爱系统的高光时刻，就这样被破坏了。

　　猫猫不爽，猫猫叹气。

　　陆嘉祈被猛地一推，惊愕一瞬，对着面前这个破坏气氛的人，迟疑道：“怎么了？”

　　“我已经找到了血手藤，”向淮栩笑得莫名心虚，伸出手指着山顶，“就在上面。”

　　陆嘉祈仰起头看着高耸的山顶，风中飘来的气息带着一股熟悉，那是幻术界特有的气息。

　　“难怪刚刚你一直引着他们往山腰走，原来是怕他们发现。”

　　向淮栩把匕首绑在腿间，提溜着棍子和陆嘉祈一起爬山，务必在天黑之前爬上去，他们没有在山里过夜的准备。

　　终于在力气用尽前，向淮栩和陆嘉祈到了目的地，看着大片大片的血手藤的叶子从土里冒出，陆嘉祈的眼睛瞬间放大。

　　他环视四周，血手藤已经覆盖了幻术界的用量，而且这里的血手藤勃勃生机，他已经看到了未来，幻术界的土地上到处都是血手藤的种子。

　　向淮栩蹲下来，拨开一片片叶子，裸露出来的根部各不一样。陆嘉祈也跟着蹲下，扒开一一检查，慢慢地他的脸上带着愁绪。

　　从血手藤根部的粗壮可以看出它的生长情况，表面的枝叶繁茂宽大，可仔细看根部却细小瘦长，远还没有到能采摘的地步。

　　“这些血手藤看起来小，若是长大了再分株种植，幻术界以后就不愁血手藤了。”向淮栩小心翼翼地摸着细小的血手藤，抿唇道，“要是能把血手藤都移植回幻术界，再找人每日精心浇灌，等血手藤的根扎得深，就能取用它的叶子，延缓变异进度，来年血手藤长成，再完整地挖出来，就能彻底解决变异的问题。”

　　向淮栩看陆嘉祈沉默着不吭声，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可能等不及了，”陆嘉祈叹了口气，“我们没有时间等这批血手藤长大，我担心过不了多久，战场和后方就会开战。”

　　向淮栩才离开幻术界不到一个月，他以为这段时间他们是在想办法正本清源。

　　“已经紧急到这个程度了吗？”

　　向尧的脸浮现在他的眼前，向淮栩的心一紧，陡然升起痛恨，有些血债必须血偿。

　　“封锁战场和后方的重要通道后，我也派人去战场，但那些将军都没有回应，”陆嘉祈道，“可能我的人还没有找到将军，就已经被灭口，信也无法送到他们手中。”

　　“这样看来，向尧已经完全地控制住了战场。”向淮栩恨声道，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还有一个办法。”

　　向淮栩趴在地上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血手藤，“有些血手藤根系茁壮，我可以和洛清明联手研制出催熟的药物，只需半个月就能长成，但是疗效没有办法保证，可以让症状最轻的人服用。”

　　“这样一来就解决了人手的问题。”陆嘉祈立刻接道，“我可以在幻术界动员，让那些恢复的人上战场，这样胜算更大。”

　　眼前的困境一下子就解了，他们对视一笑，然而，那一刻，向淮栩的情绪陡然下落。

　　“这场战争我们会输吗？”向淮栩道。

　　“后方的力量肯定是敌不过战场，但未必会输，”陆嘉祈道，“我会牢牢地挡在你的前面，无论是谁与你为敌。”

　　“但……我是幻术学院的年级长，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

　　陆嘉祈无法欺骗他，有些人生来背负着责任。他的父母曾为了整个幻术界慷慨赴死，而他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早已做好准备，那是他有意识后便明白的结局，哪怕现在他的身边有了向淮栩，他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意志。

　　可是，青春年少的人又怎么舍得抛下自己的恋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陆嘉祈没有办法欺骗向淮栩，可坦白提前带来了未来的悲伤。

　　他的心里只有歉疚。

　　向淮栩打断了他的沉痛，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我明白……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向淮栩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穿越前，他一无所有，重生后，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不再抗拒，坦然地接受现在，珍惜和陆嘉祈在一起的每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