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85、新思路 厨房的

　　厨房的水壶发出嘶鸣，他倒了一杯水，握着杯壁的手被烫得通红。连续的低质量睡眠让他的神经困顿，直到猫咪在脚边发出呜的一声，他才放下水杯，捂着头，等着大脑缓过劲。

　　这两天他也没有给陆嘉祈发消息，两个人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昨夜他又睡不着，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梦中人折磨疯。

　　公寓的门被打开时，陆嘉祈正在翻阅文件，手机一响，他立刻拿起来。监控角落的灯亮起，陆嘉祈看着屏幕，向淮栩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正中央，这不符合向淮栩的行动路线，他每天一回来就开灯坐在沙发上短暂休息，再去吃晚饭。每当这时也是陆嘉祈的固定休息时间，他会把自己从繁忙的工作里解放出来，做着和监控器里一样的事。

　　系统道：宿主，监控器转过头就没有转回去，他还在看。

　　向淮栩的唇角勾出一抹笑，看着眼前的人，神色更加温柔，在暖暖的灯光下，看得人心里一暖，晕乎乎地忘记他原本要做的事情。

　　“谢谢你送我回来，天色也晚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向淮栩道。

　　叶雨石站在门口，脚步未动，像是没有听出他的驱逐意，侧头看着走廊外的风，风里带着浓浓的水汽。他不语，只一味盯着向淮栩傻笑，笑得向淮栩心里直发毛，连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向淮栩道：赶快把美颜buff关了。

　　系统拒绝，他有自己的安排：顺着他的意，把他留下来，在房间里请他喝一杯亲手泡的茶。

　　向淮栩疑惑道：这个点让人家喝茶？不睡了？

　　系统急了：听我的！

　　在叶雨石的视角下，向淮栩看着他笑得温柔又多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留下他。一个腼腆又害羞的少年，第一次面对一个优秀的男人的示好，有时会显得局促，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人帮他做决定。

　　叶雨石继续道：“外面在下雨，我能讨杯热茶喝吗？不方便也没关系。”

　　霎时，雨幕就拉开，为了印证他的话，还炸开了几道惊雷。

　　一个好心送自己回来的人，因为突如其来的雨而无法离开，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也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经受摧残。

　　向淮栩顺势道：“先进来吧。”

　　他转身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拖鞋，叶雨石心里乐开了花，这样优秀的人居然是独居。

　　系统道：宿主，友情提醒您，摄像头转了。

　　向淮栩笑盈盈地让叶雨石坐在沙发上，正对着摄像头，他则去了厨房，端出只用了一次的茶具，很有耐心地烧水。

　　真是极费工夫的茶艺，他只用了一次嫌太麻烦就搁置在厨房，没想到今天居然翻出来——膈应人。

　　叶雨石笑得合不拢嘴，他期待地看着黑漆漆的窗外，这雨要是一直下，他就能和向淮栩待一晚上，再过两天就能和他进一步发展，再过一段时间就有突破，说不定还能见家长。他看着低头倒茶叶的向淮栩，美人就是美人，沙发旁的落地灯给他的侧脸打了一层晕黄的光，柔亮的肌肤上没有一点瑕疵。

　　“听说老师让你主导医药研发的项目，听起来很有前景。”向淮栩把热气腾腾的茶放在他的面前。

　　他的声音打断了叶雨石的沉默，他下意识去握杯子，滚烫的水泼在掌心，疼得他嘶的一声。向淮栩连忙去拿伤药，伤得不重，只红了一片。

　　系统道：握住他的手，给他上药。

　　向淮栩道：不要。

　　最终他拗不过系统，拉过叶雨石的手，亲自挤了药膏沿着红痕敷了一层。

　　监控器突然正对着他，像是一个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肯挪开一下。

　　系统满意地看着监控器。

　　隔着监控的人只能对着图像发泄自己的怒火，水杯里的水因为主人的情绪激荡，猛烈地晃着。

　　“谢谢。”叶雨石道，他伸手想拉住在他手心晃来晃去的指尖，没有得逞，尴尬地握拳。

　　“你天资聪明，以后也会跟着老师做项目，不用着急，前两天老师还夸你心细。”叶雨石挑起话题道。

　　向淮栩虽然是大一的学生，但是教授对他却颇有好感，对他的论文赞不绝口，就连他也知道教授对向淮栩的欣赏。要不是他这么优秀，叶雨石还真不会注意到他，短暂地接触了一两次，发现他的魅力不止于此。

　　向淮栩道：“毕业后，师兄打算在哪里工作？”

　　叶雨石以为他对自己也有意思，开心道：“家里原是想让我出国留学，虽然本土的药材种类已经十分丰富，但多去外面走走看看，熟悉不同地方的土质和种植特色，才能知道国内与国外的区别。”

　　叶雨石尽情地展示自己的优秀，说了一半，他又道：“不过这是以前的想法，我现在倒有点想留在国内了。”

　　向淮栩轻笑着引导他继续，“那是什么让师兄的想法变了？”

　　叶雨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留在国内工作几年，把专业都吃透了，刚好申请公派留学。你呢？你有什么打算？你现在才念大一，要是读研的话，也是可以申请公派留学的。”

　　向淮栩又重新倒了一杯茶，等温度降下去后，贴心地放在他的手边。没有一个人能抵得住灯下美人含情脉脉地盯着他，叶雨石的心一动，猛地凑近他。

　　向淮栩忍住没动，叶雨石的脸在他眼前越放越大，他把心里的厌恶生生压下。

　　手机铃声激烈地响起，带着怒意惊吓到心猿意马的叶雨石。

　　向淮栩顺势推开他，掏出手机，没等接起来就挂断。向淮栩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心情大好。

　　向淮栩没有再和叶雨石闲聊，转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转身道：“雨停了，夜也深了，师兄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课。”

　　系统默默地把美颜buff开到最大，晕乎乎的叶雨石没有一点抵抗力，出门后乐呵呵地淋着小雨回去。

　　向淮栩关了门，收拾茶具，在这期间手机回到一开始的安静，再也没响起。

　　直到夜深人静，向淮栩都准备睡了，系统才道：宿主，不知道那边的动静，我建议你继续。

　　向淮栩笑了笑没有接话，安心地钻进被窝，难得有了困意。

　　连着几天向淮栩都没有主动找叶雨石，叶雨石抓心挠肝，既痛苦又期待，终于坐不住，主动来找他。

　　向淮栩正拿着《现代医药学典藏》在图书馆看得起劲，突然眼前的光被人挡住，不悦地抬头。

　　叶雨石笑着看他，明亮的眼眸里全是期待。向淮栩心一虚，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十分没有品德的事，心里正想打退堂鼓。

　　系统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别忘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看看你的生命倒计时。

　　啪的一下，向淮栩就把心里存留的那点愧疚，拍到了不见人的角落。

　　向淮栩无意吊着他。这几日他混迹在图书馆，闲暇的时候点开对话框，对面那人还沉得住气，除了那晚冲动的铃声外，什么情绪都没有外露。

　　要不是他曾真切地感受过陆嘉祈对他的在乎和爱意，向淮栩会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

　　出了图书馆，叶雨石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实在忍不住：“淮栩，你这两天躲着我，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向淮栩敷衍道：“课业繁忙，我正在看老师布置的论文，已经在图书馆待了几天，要不是师兄来找我，我都忘了时间。”

　　叶雨石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尴尬顿消，“你在困扰什么？说出来，说不定师兄还能帮帮你。”

　　向淮栩看了他一眼，又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别处。这人长得好看，若不是追在自己屁股后面，早就是学院争抢的对象，可向淮栩被他看得隐隐觉得不适。

　　“我查了几种药材，都说分布在省内，我又查了省内的地质，发现它的土壤条件、温度和湿度本不适宜药材的生长。”

　　这是给全班布置的作业，教授把时间放得宽，给了一个月。同学们商量了一阵，还是要分工合作，大部分同学都选择外出实地考察，而他因为身体特殊，也被警告不要私自出省，留下来只能在图书馆里为大家排除不合适的山坳。

　　“同学们带回来的药材样本大多长得相似，但气味或药效又与教授说的植株不同，所以我想在图书馆里找资料，排查方向。”向淮栩道。

　　叶雨石耐心地听完他的困扰，他以为是多大的事，不过是一件小事，只因才入学，尚缺经验，他道：“教授习惯给思路，但有的时候不准。相应的地质、温度和湿度不一定只分布在省内，依据地质条件的不同，也会发生变化。省内的地势较低，不利于植株的生长，那就可以排查邻省周边，找相同地质但海拔不一样的山林。”

　　向淮栩本在搪塞他，听完他的话，一过脑子，突然福至心灵，在那电光火石间，他想通了很多关节。

　　向淮栩对着系统道：幻术界的血手藤确实被向尧等人拔完了，那现实呢？那些老古董可不爱在现实里打转，有没有一个地方海拔、温度、湿度都有利于血手藤的生长，却是向尧不知道的密林？

　　系统道：等等，你让我搜索一下。

　　系统按图索骥，调出了附近省份的地图，从头到尾排查一遍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地方。

　　系统道：找到了，在隔壁市就有血手藤适宜生长的环境。如果没有猜错，那一片山里都是血手藤，而且山深林密，人迹罕至。如果那里生长了血手藤，一定会根系发达，要是小心地把它们移栽到幻术界，血手藤就不会被垄断了。

　　向淮栩兴奋得血液都在狂跳，困扰他已久的问题，居然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要是没有血手藤，再多的医药师也只能控制人们变异的速度，无法根治。陆嘉祈如此被动，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血手藤。

　　幻术界的血手藤被向尧连根拔起，牢牢地攥在手里，带到了战场。若是他用变异控制大家，在关键时刻来个釜底抽薪，为了活命，不少人会屈服。

　　可若他手上有源源不断的血手藤，就能彻底治愈怪物，让他们恢复原来的样子。没了后顾之忧，陆嘉祈就失去了掣肘，到那时谁也不能威胁他。

　　叶雨石看他如此激动，疑惑道：“怎么了？师弟？”

　　向淮栩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一双眼发亮，对叶雨石道：“多谢师兄，等过两天请你吃饭，我先走了。”

　　这下，向淮栩看他顺眼极了，真是帮了好大一个忙。

　　叶雨石来不及拦他，张着手，惊愕地看着他从身边跑走。

　　“奇怪，一份作业而已，他怎么如此迫不及待？”叶雨石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