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81、变异 电话那

　　电话那头的陆嘉祈道：“裴烟已经控制了整个学院。把论坛打开。”

　　怪物们又开始念“向淮栩，向淮栩，向淮栩。”

　　沈星从满头大汗地拿着洛清明的手机，一边打开论坛，各个监视器视角的录像都出现在论坛里，随机切换，最后定格在监视器内。裴烟大剌剌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听不见声音，但有文字不停抛出。

　　“控制好在场学生的情绪，不要让他们激动，不要发生撕咬。”陆嘉祈在电话那头道。

　　沈星从听到脚步匆匆，连带着声音也带着喘。

　　沈星从蹙眉道：“万事小心，这里交给我和洛清明。”

　　论坛里更新了资讯，还有一段视频，“大家好，我叫裴烟，没错，我现在就在学校的控制室，监控整个学院。容我提醒你们，现在学院里的学生已经怪物化了，不过他们还有人的躯体，并未完全变异，你们想要救他们吗？”

　　一段语音配合着不断切换的监控器迅速传开，论坛里的人数激增，已经超过了学院应有的人数，更可气的是论坛被锁定，没有一个人能发言说话。

　　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一个学生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突然脚步顿住，痛苦地捂着心脏蹲下，然后他仰起头，脖颈处冒出绿色的小疙瘩，整个身体发生变化，脊背拉长，弯曲成诡异的弧度，脚冲破鞋底，踩在粗粝的地面，绿得发胀。

　　洛清明不忍直视。

　　这段视频流传快，在校外的家长看到后，心痛得无以复加。在这时还能留在学院里的学生，都是相信学院的，在疫情暴发的时候是他们学院与山下地来回跑，可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

　　“他在搞什么啊？”沈星从面容扭曲，对洛清明道。

　　洛清明冷哼道：“一个装货。”

　　突然，洛清明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皱眉接通。

　　裴烟的笑声从手机那头传出，洛清明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被你害的这些都是孩子，他们这么信任你，是你把他们推向地狱。”

　　沈星从扫描论坛，看着人数不停地增长，抢过手机，咬牙道：“三年前你不肯离校，愿意留下来做年级长。我以为你是真心实意为学院做贡献，没想到你竟然早就和他们勾结。你怎么对得起学院的培养？”

　　裴烟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是我坐在监控室里，陆嘉祈已经败了。”

　　像监控室这样现代的科技和手机，都是陆嘉祈的母亲在世时推广的，那时就有很多老人反对，是她不顾阻拦，一意孤行。那是位思想前卫的女性，看得长远，亲近现实世界又有意改革，惹得老古董们频频发文咒骂，没想到今天她的现代工具，居然方便了裴烟。

　　她死后，陆嘉祈留在学院做了年级长，监控室默认成他的领地，未经他允许，不得私自入内，这便是在暗地里承认他对学院的控制，只有他能监控这个学院。

　　洛清明不与他废话，道：“把解药交出来。”

　　裴烟嘲笑道：“求人就这个态度？”

　　一把枪抵在了裴烟的后脑勺，冰冷的枪口贴着头皮，感受着枪管里传出的热度，有冰火两重天的刺激。

　　裴烟放下手机，确保几人都听得见，才转身，陆嘉祈的眼里一片冰冷。

　　“来得真快！向淮栩他没和你一起？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裴烟歪头看他的后面，确实无人，十分遗憾，“我还以为走之前能见到的。”

　　“一枪下去，你就会人头分离。”陆嘉祈道。

　　裴烟笑道：“你不敢的，我的命不重要，但你看看他们，这些学生可是因为信任你们才留在学院的。他们可不是安排的孤儿，家里还有大人等着回去。”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身上的东西，我杀了你再取也可以。”陆嘉祈举着枪，单纯地陈述事实。

　　裴烟的实力随着剧情的崩坏上升，这算命运的奖励，所以他被抓是他们计划的一环。真要动手，沈星从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现在面对的是陆嘉祈，多年来裴烟也曾挑战过他，可没有一次不被压制，几乎成了裴烟的心魔。

　　陆嘉祈知道，但他从不退缩，裴烟只会是他的手下败将。

　　裴烟切换监控，让陆嘉祈能看清楚现场。路灯下的学生神情呆滞，口里无意识地念着向淮栩，洛清明的药有效，短暂清醒的学生又快速陷入痛苦，清醒的神智拉扯着他们的意识。

　　“老师救救我，我不想死。”

　　“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因为贪生怕死给大家下毒的。”

　　“爸爸，妈妈……”

　　学生们的惨叫以杂乱的方式被收录在手机里，落入他们的耳中。

　　洛清明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裴烟听清洛清明的不耐烦与厌恶，笑道：“要是亲眼看着这些学生自爆，你会有什么感觉？他们是真无辜哦！”

　　沈星从连忙出声阻止：“丧心病狂，赶快把解药交出来。”

　　洛清明拉着沈星从小声道：“绝对不能再死人了，还不等我们把向尧抓捕归案，学院就能被这些激动的家长们踩坏。”

　　裴烟拿起手机对准陆嘉祈，又低头：“洛清明回答他，要想救这些学生，需要什么？”

　　“血手藤，我们手里的血手藤不够。”洛清明立刻道。

　　“血手藤不在我身上，”裴烟却从怀里掏出一根木藤，在陆嘉祈的面前扬了扬，“但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论坛里在同步更新他的话，同时也开放了权限，无论是不是学院的学生，都可以随意评论。突然涌入大量的用户，在卡顿之后，满篇的“血手藤”充斥视线，沈星从连翻好几页，全部是在讨论血手藤。

　　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我们做个交易吧！”裴烟欣赏够了论坛里的乱象，道，“只要陆嘉祈把学院通往战场路上的关卡全部撤了，就能得到血手藤。”

　　血手藤被裴烟扔到桌子上，那一根研磨成粉可以救二十余危重患者。让那些只能听从命令、无法自己思考的怪物可以恢复神志，中毒较浅的学生能摆脱绿色的皮肤和小疙瘩，恢复人形。

　　可如果他们没有血手藤，情况只会不停地恶化。那些怪物或许会遵从命令自爆，也可能自相残杀，更有可能因为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而自杀。破坏力大又无神智的学生会沦为工具，大肆屠戮，为向尧的野心买单。

　　裴烟打了一个响指，在一丛一丛的怪物中，有人抬着两个箱子，为首的正是丁鸿文，手里提着冰刀。

　　两个箱子摆在洛清明的面前，显得诚意十足。

　　“里面就是血手藤，绝无欺瞒。”

　　在丁鸿文的指挥下，围在前面的一群怪物让开一条路，只允许洛清明靠近。

　　洛清明打开箱子，又闻又尝。

　　“是真的。”

　　陆嘉祈听见洛清明肯定的回答，手里的枪没有放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陆嘉祈道：“谁能保证你不会接着搞鬼？毕竟你们可没有信用，一次又一次地让幻术界陷入水深火热。”

　　先是怪物，后是疫情，再是学生异化，每一条都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这是幻术界，每一代陆家人都有义务保护他们。

　　“放心，我之所以留下来和你们交涉，是因为大家只想安静地去战场。幻术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我们也想活。如果不是你穷追不舍，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步。”裴烟道。

　　“两箱子的量只够这个学院的学生使用，我们要更多。”那头的洛清明冷声道。

　　“可真贪心。”裴烟笑道，“现在不是你们讨价还价的时候，大不了我们就不出去了，和你们同归于尽。”

　　“我是医药师，陆嘉祈也得听我的。”洛清明道。

　　陆嘉祈偏头对着他道：“只要药是真的，我就保你们能安全出去。”

　　“把那两个箱子留下来。”手机那头的洛清明道。

　　陆嘉祈低头快速打开手机，给人发了信息，快速道：“路上的关卡已经被撤了。”

　　裴烟爽快地挂断电话，回头看着监控器。丁鸿文一眨不眨地盯着洛清明，谨防他趁机破坏。

　　等了一会儿，黑屏的手机亮了，裴烟低头看了一眼，笑得不能自抑，手指按了几下，监控器下的丁鸿文也跟着低头，丁鸿文的手一扬，四个怪物抬着箱子放到沈星从的脚边。

　　陆嘉祈收了手里的枪，让开路：“走。”他面无表情，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放过他，像是根本不在乎裴烟造成的结果。

　　裴烟微眯着眼看眼前人，一如既往地让人反感。

　　他似乎从未把裴烟放在眼里，这些年不管裴烟如何表现，也只把他当作一个好用的工具。

　　“果然是说到做到。”裴烟不快地感叹。

　　裴烟与陆嘉祈擦肩而过，刚走到门口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回头叫了陆嘉祈，顺手把口袋里的链子扔给陆嘉祈。

　　陆嘉祈看着手心里的瓶子忍不住蹙眉，一条细长的链子环成一个圈，上面挂着几个小瓶子，目测可以打开。

　　裴烟欣赏他的表情后，玩味道：“向尧给你的……保命符。”

　　他的手来回点着那几个小瓶子：“只要你把向淮栩的血放进去，保存起来再交给向尧，你就可以对他提要求，一次一个瓶子。要是把向淮栩送还，那你就是向尧问鼎王座的功臣。等来日，他可以保全陆家还有身后支持你的人，不然所有人都会被清算。”

　　“只要我活着一天，他就休想踩着他人的尸骨立于顶峰。”陆嘉祈道。

　　链子与瓶子被扔到地上，一声枪响后，火焰吞噬了一切，刺鼻的气味在空中浮动。他没有犹豫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强势地清扫了他和向尧之间的中间地带。他们一定有一场硬仗要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但陆嘉祈的绝对强势还真是刺眼，让人想要摧毁，裴烟眯起眼想。

　　“你不了解他。我一直觉得向尧对向淮栩有种隐秘的恨意。按理来说向淮栩已经帮了很多忙了，要不是他，向尧不能每次下棋都先于对手一步，也不能把幻术界控制得严丝合缝。对这样一个功臣，向尧却是恨之入骨，说真的，我也想不明白。”裴烟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角，试图勾起陆嘉祈的兴趣，“不过向淮栩确实是个妙人，我也不希望他死。而且他姓向，保不齐他哪一天想通了，不和向尧对着干，那他可是向尧的弟弟，他的价值有多大？”

　　“我要是你，一定不会留着向淮栩，他活着，向尧就能操纵全局，而且也是因为他，陆家才会落寞，悲剧都是他造成的，而你居然还想保护一个仇人，你泉下的父母要是知道，只怕都得气活。”

　　“向尧冷心冷肺，为人自私，对待亲人也只有利用。你就不怕等哪一天你会成为他野心的代价，到时候你就死定了。”陆嘉祈挑起眉头，他太清楚向尧对向淮栩的私心，那是一颗不稳的炸弹。向尧想控制住向淮栩，但这些年的现实告诉他，不安定的因素需要毁掉。

　　裴烟摇摇头道：“你不懂。你活着能享受陆家带来的一切，而我却只有用尽全力才能从你们的手指缝里面捞一点好处。你们的势力盘根错节，早就瓜分了幻术界，却不肯露给我一点。与其一直替你们干活，还不如和他一起开创一个新的世界，制定新的游戏规则，到那时我能得到的更多。这事儿怎么看都划算，至于中间的危险，不过是要付出的代价。”

　　裴烟的天赋已是顶尖，他又有刻苦的心，这些年他从未懈怠。

　　“陆嘉祈，你杀不死我。”

　　陆嘉祈的面前立起一道道冰墙，以他为中心围拢，折射的光耀眼夺目的光亮。

　　他被晃得眯眼，心里暗觉不好，旋身躲开。刚刚站立的地方插入四根冰锥，陆嘉祈适应后，万千根冰锁带着铁锈的气味交织缠绕，把他圈在其中。

　　陆嘉祈四下环顾，能听见裴烟猖狂的笑声，却看不见他的人。他眼帘微抬，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冰锁，冰寒之气迫近，将他的眉宇染白。

　　“陆嘉祈，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被逼到绝境，你还能大言不惭地说我不是你的对手吗？”第一次，裴烟在他面前狂野地展示他的野心与实力，透过冰墙看着站在冰锁中的陆嘉祈，心里生出胜券在握的快意。

　　恣意的笑容被兀地定格，转而变得阴沉、恐怖。裴烟看着袭来的火球，没有恐惧，面前立着厚厚的冰墙，互相抵消，留下一地的水争先恐后地流出去。

　　又是接二连三的枪响，裴烟凭着本能躲避，抓住机会跳到窗边。陆嘉祈眼疾手快，坚定地扣下扳机，听见血肉被剥开的闷哼。

　　一个重物从窗台摔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陆嘉祈冷脸立在窗口，看着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裴烟，底下的人扶起他，要争分夺秒地逃出去。

　　裴烟从地上爬起来，摸到伤口，太阳穴突突突急跳，眼里难以遏制地闪烁着恨意，他看着陆嘉祈嘶笑起来：“你看，你也没有那么准，这和之前可不一样了。”

　　要是以前，没人能从他的枪底活着，现在变天了。

　　陆嘉祈没有去追他，而是打开手机，拨通沈星从的电话，“去查查是谁把论坛的权限给了裴烟。”

　　电话那一头能听见嗯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