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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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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坐在车里,看着身边的风景不停地后退,面沉如水,一晃神似乎就能看到裹着白布的男人,她不自觉问自己要是他以后是这副鬼样子,她的余生该怎么过下去。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正是她崩溃的时候,她按了三次,在第四次的时候才接起来。
“哥。”
电话那头的人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不甚在意地笑笑,“要是谁给了你气受也要忍忍。”
向菱剧烈喘息一会儿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哥,我看到裴烟伤得很重,可是听向淮栩说陆嘉祈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伤到。”
“你确定?”电话那头的向尧像是不相信地询问着。
向菱道:“哥哥,我是把向淮栩叫出来聊的,他一向蠢笨骗不了我,而且我进出的时候都有人盘问,可能就是陆嘉祈下的命令,要是他真的受了伤,我不认为学院的守卫还能这么整齐。”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沉默了一会儿,“裴烟伤得怎么样?”
向菱像是不忍回忆,“全身都坏了,哥,我怕他好不了,就算好了以他受伤的程度也是残废,我想换一个人……”
“胡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的向尧就生气地制止了她的胡言乱语。
向尧近乎恨铁不成钢地说:“人是一开始就定下来了,那有你说换就换的份,不要忘了你的任务是什么,现在裴烟的情况还不清晰你就开始闹,万一他发觉你的异样,以后和你离心,又怎么为我们所用。”
向菱情绪激动道:“万一他没有好,以后我是不是要对着一个残废?我大好的青春不能埋葬在他的身上。”
向尧像是也松了口气,难得对她冷声,“你记住向家的未来最重要,不要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妄下论断,你这个时候坚持住,裴烟会记得你的扶持,那时你在裴烟心里就不一样,这也是为了向家的未来。”
向菱听了他的话就算不服气也只能憋着,大哥虽然疼她,可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她就算闹翻了天,大哥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向尧看她冷静下来,继续道:“你和向淮栩聊过之后,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向菱道:“和之前一样,而且他看起来很怕陆嘉祈,也不喜欢他,陆嘉祈对他也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怕是日子难过。”
向尧道:“你们还年轻,要知道哥哥的安排都是为了你们好,他虽然无用但是一直跟着陆嘉祈,难保哪一天陆嘉祈习惯他的存在彻底接纳他。”
向菱不服气地想,倒霉弟弟的未来只怕比她还要惨,毕竟一个男的可不能怀孕,他能有什么办法拴住男人。
这样一对比,向菱的气就顺一点了,起码最可怜的不是她。
向尧道:“听说他和陆嘉祈一起,那他和怪物交手了吗?”
向菱斩钉截铁道:“就凭他?绝无这种可能,他和我说是在医务室的时候和陆嘉祈在一起,前面的事情可是一点没有参与。”
“万一……”
“没有万一,向淮栩可是出了名的废物,你也知道他的每一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还是全年级的,就他这样能和怪物交手?还能活下来?”
向尧也想到了这个关节,难得说不出话,有这么个废物是真的丢脸。
向菱不知死活地继续扎心,“向淮栩也算努力,这段时间他也进步了,从以前的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二,要不是没有时间,我还想给他办一个庆祝派对。”
向尧凉凉道:“闭嘴吧。”
啊——啾——
向淮栩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可能是感冒,一定是有人在骂他。
左看右看终于找到目标,他走到树下,终于发现了树梢挂着的监控摄像,上面的红点一闪一闪。
“看得见不?”向淮栩张手挥了挥。
监控很有眼力见地盯着他,在他的表情越发灿烂的时候,一下子就挪开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范,向淮栩如是想。
“走吧,我们去监控室找陆嘉祈去。”向淮栩弯下腰抱起系统,毛茸茸的一团越来越有分量。
“看来你披了猫皮之后也有猫的潜力了。”
十只猫猫九只胖,还有一只赛大象。
系统咪的一声亮出了爪子,“你想干啥?”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向淮栩捏着他的爪子,宣布了重要决定,“你要减肥了,不然再过两天我就抱不动了。”
如遭晴天霹雳一般,系统的眼前闪过很多好吃的,那都是顶楼师傅对他的宠爱,这句话太伤猫的心了。
“你不能这么做。”系统极力抗议,“要不是你选择我变成猫,我怎么会有易胖的体质,我不管,你不能这么残忍。”
向淮栩笑眯眯地表示没得商量,系统试图与他讨价还价。
陆嘉祈在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就停了手头的工作,他认真地整理桌面,可耳朵和眼睛不自觉地黏在了门把手上。
率先在他耳际响起的是猫咪的呼叫。
“他这是怎么了?”陆嘉祈道。
向淮栩再踏进来时与他对视片刻,那微妙的情绪从视线里传出,两个人不自觉地挪开了目光,向淮栩的心一跳,陌生的情绪再次袭来,不痛不痒,难以忽视。
向淮栩道:“路上逗他来着,现在生气了。”
系统的毛已经炸开,尾巴毛茸茸的像一个鸡毛掸子,看起来气得不轻。
陆嘉祈隐晦地投去谴责的目光。
“今天没有课,怎么不在宿舍休息。”陆嘉祈让他坐下,倒了一杯温水,又想起别人放的果汁还有存余,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
向淮栩道:“出了宿舍就不困了,睡了很久刚好出来走走。”
橘子味的汽水,应该和记忆中的一样甜,向淮栩看着不由自主地想着。
可是,他记得这样子的汽水不是幻术界常有。
“去现实世界采买物资的时候顺道带的,很甜,你应该喜欢。”陆嘉祈看着他道。
向淮栩就喜欢这样新时代幻术师,不对现实世界嗤之以鼻,不像向家人,他们算是互相看不顺眼。
他从来不委屈自己,有好东西是不会浪费的。
在向淮栩喝果汁的间隙,陆嘉祈道:“那你可以去别的地方逛,这里只有一排排监控,很无趣。”
向淮栩擦了擦嘴,见陆嘉祈一直不提,他主动道:“今天向菱来找我,你猜猜是为了什么?”
“那是你三姐。”陆嘉祈道。
显而易见的事情,不过在陆嘉祈的面前他不想装得和向家人关系多好似的,也不需要特意的抹黑,自然的表露就能让他看出猫腻。
“她来找你是为了裴烟的伤情?”
“不止如此,”向淮栩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她是真的担心裴烟,毕竟裴烟可是她明面上的男朋友,要是不出意外,等裴烟出了学院就会和向菱结婚,顺理成章地借用向家的势力。可她也有别的目的,不然不会专门把我叫出去,打探我的口风。”
陆嘉祈道:“她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讯息?”
“她问了你的伤势?”
“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向淮栩突然笑了,道:“我和她说你在和怪物的打斗过程中毫发无伤。”
陆嘉祈想象了当时的场景,看了裴烟的伤情,又听到弟弟说另一个人健健康康,只怕心里不会好过。
向淮栩勾起唇线,“向菱不是很聪明,她的想法瞒不过我,她问这话一是为了心理平衡,二是向尧的任务,但是当她知道你安全以后,她都快把向尧的任务忘得干净了。”
陆嘉祈明白他的意思,今日她就是来打探学院的消息,昨日怪物袭击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学生都打了电话给家里报平安,家长们心急如焚,蠢蠢欲动,也是学院的老师个个打电话才劝下来。
这次的袭击明面上是一项重大的事务,必定要问责,可也是对学院的一次考验,他和裴烟都是这个学院的年级长,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向家会着急也是常理。
但能在这袭击中活下来就说明了问题,就算受了伤也是小事,他们有顶尖的医药师,就算裴烟的四肢被砍断了,洛清明也能给他接上。
向菱的反应倒是过激了,要是裴烟醒过来知道这一茬难保不会对向菱心生嫌隙,其实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陆嘉祈思索再三,到底不屑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
两个人能不能成看的是各自的缘分,他又何必妄作小人。
何况,陆嘉祈看了一眼状况外的向淮栩。
各有缘法。
“但是,她想什么都和我无关,我来是看你的伤。”向淮栩放下杯子,迫近一步,手摸上了他的左臂,衣服底下是层层白布,俯身隔着衣物碰触,抬起脸,眼里带着的责备激得陆嘉祈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这样仰着头,占据视线的眼睛看起来万种柔情,水波荡漾在他的眼眸,他的倒影在水波里就像是荇菜,左右流之,半点由不得自己。
陆嘉祈落在桌下的十指不自在地屈起,克制得微拢。
陆嘉祈知晓面前这人最擅长蛊惑,他靠近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别有深意,语调起伏得恰到好处,连呼吸都带着半真半假的意味。
陆嘉祈舔湿了唇角,呼吸一重,扑到了向淮栩的脸上,在向淮栩还没有反应过来前,试图驱散空气里的燥热,他忐忑着退了一步,道:“小伤而已。
向淮栩像是从迷茫中清醒,还没有适应,连声音都失了真,“骗人。”
“什么?”
向淮栩看着他的左臂,“我闻到了,伤口的气味和昨天不一样。”
此言一出,陆嘉祈重新直起了身,侧头看他,似乎在想他说的话,他的话给了他冲击。
“你闻得到伤口的气味?”
向淮栩点点头,一边不允许他拒绝地掀起他的衣袖,纱布已经被换了一次,应该是怕之前的厚纱布太明显,特意换的,他一个人不好弄,连结也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洛清明的手艺。
向淮栩道:“你根本瞒不住,没有医师,你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伤口。”
陆嘉祈不甚在意地笑笑,他像是习惯了这些零碎的伤口,一如往常一般等着自愈,这本是多年来习惯的蔓延。
向淮栩看他轻慢的样子蓦地生出一股火来,他在陆嘉祈炯炯目光下,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电话,等陆嘉祈听到是谁的声音时已经来不及挂断。
“这里有个不听医嘱的病人,放任自己的伤口暴露在有害的空气里,要不是我知道他的为人还以为他要故意弄死自己,就是为了能碰瓷医生。”向淮栩面无表情,双眼盯着陆嘉祈,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煽风点火。
陆嘉祈听到他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觉得自己简直冤枉。
他的伤口是有些化脓了,今早起来他给自己换纱布的时候看到局部泛着诡异的红,确定没有发烧才出的门。
陆嘉祈忽而一笑,双目中倒映着向淮栩的影子,他靠得越来越近,向淮栩的余光只看见他抬起手,掌心的温热隔着一股空气煨得他的脸颊发暖。
这是恼羞成怒到要揍他了!
向淮栩使劲地回想原文中有没有主角对着队友动手的戏码。
虽然……但是自己也是为了他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难道是因为陆嘉祈对他一直和颜悦色,他才掉以轻心,忘了打工人的基本素养,对自己的老板不能要求太多,也不能多管闲事。
向淮栩刚想道歉,还没有来得及张口,自己的脸就被无情地捏了一下,持续不断的温热涌了起来,一下子就把他的脸烧烫了,像是一只新鲜出炉的虾子。
时间仿佛遗忘了这个逼仄的空间,两个人陷入沉默,连接下来的动作和言语都离家出走。
直到走廊外传来零碎的脚步声,陆嘉祈率先反应过来,他才是最慌的一个,明明始作俑者是他,他欲盖弥彰地捏了几下,顺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