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21、顶楼后厨的秘密 下

　　下了课，学院的角落塞满了形形色色的学生，从他们的行为上就能看出他们的所属年级，要是在花坛边，口中念念有词手里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那就是大一的新生，若是脚步匆匆就是大二的学生赶去上课。

　　真好，大二的不用早起，向淮栩默默思念干净温暖的被窝，可惜现在自己正在去顶楼的路上，也不能改变路线回去窝着。

　　教学楼和食堂的距离不短，也不至于太长，今天他在路上遇到的学生已经是之前的五六倍，都是小心翼翼地瞥一眼，然后再跟着自己的伙伴小声蛐蛐，要向淮栩不注意都难。

　　都不用听，向淮栩猜得出来他们的八卦内容，无非是说他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攀附年级长而且还成功了，用的是向家小少爷的身份。向淮栩默默思忖，从各种角度来说，他都有值得被大家议论的价值，哪怕他并不喜欢。

　　系统：终于到了我熟悉的领域，路人的嫉妒与不服气，还有淡淡的竞争感，每个嫉妒的人都会对你行注目礼，他们试图拉出一份颜值打分表，最后无能破防。

　　系统很是满意地喵了一声，从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上获得了自信心。

　　向淮栩试图和他交流：单纯的讨厌不可能是这样的眼神，厌恶中带着隐秘的羡慕才是常态，可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有什么？仔细观察一下。

　　系统猫借着自己萌萌的外表眨着大眼睛看来看去，没有惹人怀疑，小嘴巴哼唧了半天在他的怀里道：他们的眼神里有打量和嫉妒，还有种说不清的鄙夷。

　　鄙夷？为什么会有鄙夷？

　　系统道：难道是他们看不起打算攻略年级长的男人？

　　听听这像话吗？向淮栩的脚步不停，评估自己的猫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不过没关系，没有人规定了猫猫必须聪明，傻一点也行。

　　向淮栩在心里一盘算，路过花园的时候与身边人擦肩而过，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以后再说吧，反正要是真的是冲他来的，他也躲不过，在这个学院他暂时是安全的，他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从二跳到三，电梯门缓缓拉开，洛清明看到他眼角的笑意就落到他的身上。

　　这个学院他有自己的庇护所，只要自己能把握住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不在五行术上。

　　洛清明道：“跟我来吧。”

　　向淮栩毫不迟疑地跟着他走，在进后厨之前洛清明回身，看着迷茫的小猫道：“他就在大厅里玩吧，就不进去了。”

　　向淮栩找了一个软垫把深谙流体力学的猫咪放下，拍拍他的脑袋才跟着洛清明进后厨。

　　一进去只有遮挡视线的布帘，其余的是幻术界的迷幻，天花板似一片深沉的海域，零星的贝壳在发光，为迷途中的人指引方向，一条深海鱼游过洛清明的头顶，另一条细长的一条鱼在发光，光影短暂的停驻在洛清明的脸上，向淮栩这才注意到今天的洛清明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泛着黑夜的寂静。

　　洛清明道：“顶楼后厨从不对外开放。”

　　向淮栩听了洛清明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有顶楼权限的人可以进后厨吗？”

　　洛清明在他局促的提问下，低低地笑了起来，摇摇头不知是不是在笑他的天真，“入了顶楼只是证明那个人有进后厨的资格。”

　　一般人进不了顶楼，更不可能入不了后厨，那他何德何能？

　　系统道：难道是他发现了你是这个世界最特别的人，打算给你一些天外来客的优待，以尽自己的地主之谊！

　　向淮栩：玩你的去，不要在我的脑子里胡说八道，影响我的思绪。

　　系统不为所动，洛清明把他关在外面有什么用呢，他可是系统，可以跟着宿主随意走动。

　　向淮栩道：“那我进来是要做些什么？”

　　洛清明笑着看了他一会儿，抬头道：“你仔细观察一下，头顶的海域有什么秘密。”

　　这是在考验我，看来这个大厅只是一个幌子，或是真正进入异世界的入口，他立刻抬头，霸道侵占视线的贝壳在幽静里迷惑了曾有幸进入这一世界的人，向淮栩的目光渐渐涣散，迷失在黑沉里，洛清明的眼里闪见过一丝可惜。

　　要进去就要证明自己有进去的实力，而不是依靠陆嘉祈的威信与命令，向淮栩真的很美，此刻呆愣地望着天，就像是一个无辜地被海妖迷惑了的水手，失去自己的意识，同时献祭了未来的可能，结果确实什么也没有，他的世界空荡的可怕。

　　洛清明给了他时间，可在那时间之后向淮栩一动不动，他准备带他出去。突然，向淮栩僵硬了很久的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像是一个失能了很久的人重新获得了行走的能力，他近乎歪着身子跌跌撞撞地摸到了昏暗角落的柜子，手摩挲着摸到了一个烛台，一瞬间蜡烛跳跃着微弱的火光，他没有停留沉默着走到了门口，用温热的烛火燎着门把手，即刻金属熔断，不停滴落的金水烫着木门，落在地上的黑灰铺了一层，覆盖整个地板，天花板晃动着像是每一次海啸时的风浪扑打，涌到他们鼻子里。

　　强烈的窒息感逼得向淮栩忍不住捂着脖子，眼前一黑半跪在地上，咳了很久才恢复了视力。

　　系统：没事吧！

　　向淮栩摇摇头，在洛清明的搀扶下站起来，才恍惚地发现这个空间彻底地呈现出它本来的样子，明亮的烛台跳跃在空中，一一点亮空间，林立的书架和整齐的小锅摞在一旁，壁炉处整齐地放着一捆捆柴火，北边的假山上，水汩汩地流淌着。向淮栩这才发现木柴、流水、烛台、门板都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摆放整齐，正中间的台子上放着古代行军打仗时的沙盘。

　　洛清明道：“恭喜你通过了考验，从今天起你不需要我的指引就能进来。”

　　向淮栩道：“这里的布局是按照五行术的方位放置的吗？”如果没有猜错中间的就是土的象征。

　　洛清明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你还挺上道，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特质。”

　　幻术界是以对五行的感知奇特才从普通人里脱颖而出，建立了自己的国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五行的衰微，很多幻术师已经失去了对五行的感知力，只能机械地学习却不够敏锐。洛清明每次一想到这样的现实情况就忍不住地叹气，他在幻术学院探看了那么多人，已经堆积了失望，没想到最没抱希望的向淮栩给了他如此大的惊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向淮栩害羞地笑了，“我喜欢看书，记得一些。”他微微地低头，掩饰住自己眼里的心虚，毕竟系统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欢呼雀跃到可以拉礼花的程度。

　　系统：亲爱的宿主，你终于发现两个人一起搭配着干活的好处了，我们两个同心协力通过了洛清明的考验，成功晋级，打入了攻略对象的小圈子。

　　就在刚才，向淮栩已经被黑重的海水控住了心神，脑子不能再思考，好在他反应快，发现不对后强迫自己放空，让系统就做他的眼睛帮他看四周，详细地讲述周围的环境布置，再结合自己平日的积累和这个世界的特殊之处，才让他在关键时刻想起了五行相克的道理，成功渡过了洛清明安排的考验。

　　洛清明指着一排排的书架，对他道：“喜欢看书以后可以常来，但是有一个规矩，这里的书不可以外借，同时不可以把这个房间的东西带出去，就算是你做出来也只能一个人使用，不能送给其他人。”

　　向淮栩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书整齐地摆在一起，从书的外壳看根本看不出书的所属分类，要是想要精准地找出自己所需的书，肯定不容易。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在顶楼开启隐藏剧情——五行术的入门，您已经发现了洛清明的秘密基地，顺利地打入了攻略对象的内部，您的智慧是您最大的优势，在此预祝您早日完成攻略任务，并送您终身的面板显示，您可以通过面板点击的方式直接看到书的主要内容与目录，帮助您快速找到所需的书籍」

　　脑中突然响起的主系统提示实在突兀，向淮栩摸到书脊的手一顿，一下子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书名，他一眼看过去都是和五行术相关的书籍《五行术入门》《五行制药》《幻术界历史》《幻术界医药学》《五行术与颜色》《幻术师》《历届幻术师留名》诸如此类。

　　系统：这个技能还挺好用的，要是下次你一个人在这间密室，你不用指引就能看到书名，很方便。

　　向淮栩的眉头轻轻一皱，纵然系统在他的脑子里干巴巴地解释，他的心里却在想这次的主系统提示音明明透着勉强，不同于前几次为了他能心甘情愿地做任务，几乎把最有用的任务道具送了出来，现在他已经很配合了，不应该是这个待遇才对。

　　洛清明看他一直不拿书只呆呆地看着书柜，以为他看不清名字所以犹豫，“大胆地选一本，你拿的第一本书就是您的命定之书，也是今年你在这个密室里的必学书目。”

　　洛清明想他的天赋实在太低，依据指引应该会抽到一些文学类的书，以后就在他们中间做一个分析师，可以提前了解各种信息，答疑解惑。

　　向淮栩听了洛清明的话，他仔细看了书名，指尖转了方向，利落地抽了一本出来，拿在手里亮给洛清明看，洛清明仔细一瞧，居然是《五行制药》，这本书按理不是他能拿到的。

　　洛清明道：“你就算能看懂这类书籍，我也担心你熬不出里面的方子。”不是他看不起他，而是这个东西真的吃天赋。

　　向淮栩一翻开就能看到五行的对应医药，似乎是给幻术师治疗的珍贵书籍，要是能学明白，自己也有了新的自保技能。

　　向淮栩道：“这本书要是看完了，谁能指导我实践？”无数次的实验就在这个密室里，然后快速地成长为陆嘉祈不能割舍的人，这样他的保护伞就算织成了。

　　洛清明看他的脸上全是期待，不忍心从心底生出来，“五行制药是一门需要顶级感知能力的学科，以前有很多优秀的制药师，可现在的幻术界已经找不出几个有名的制药师了，你可知道为什么？”

　　向淮栩道：“又和天赋扯上关系了？”他看到洛清明猛地点头，叹了口气，这邪恶的天赋简直是追着自己杀。

　　洛清明道：“你的天赋太低，感知的能力也会下降，哪怕背得滚瓜烂熟，你也把握不好其中的量，有时手一抖就多了，手一抖又少了，反复几次你甚至会忘记自己要制作什么药物，甚至在你执着的时候会陷入无止境的恐惧中，害怕自己无法做出自己满意的药品，一次两次，直到你的精神崩溃，你就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远，再也无法正视自己曾经信心满满的学科。”

　　向淮栩认真地听着，忍不住咽了口水，还没有开始心里就已经有了恐惧之意，可他不是胆小怕事的性格，怎么会……

　　跳跃的烛台荡到了向淮栩的面前，又在洛清明的身边绕了一圈，昏黄的火光映着他失神的半张脸，半晌他的眼睛才强行聚焦，似乎从洛清明说的梦魇中清醒过来。

　　向淮栩犹豫道：“那现在这个学院里还有人能带领着我学这门学科吗？”向家恨不得他做一个只能依附人而活的菟丝花，绝不可能给他提供帮助，哪怕是拿陆嘉祈当幌子。

　　洛清明的目光像是要看到他的身体里面，把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向淮栩找出来，好好看看他的内心与他的言语是不是一样的，而后他嫣然一笑，带着无法拦住决心做某事的人一样无奈，道：“你要是走上这条路，就会发现每一条带着希望前进的路都是绝路，极少有人能在这样荆棘的人生里开疆拓土，更多人是半路夭折。”

　　向淮栩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带着浓烈的决绝与倔强，他近乎咬着牙道：“既然幻术界还有制药师，就证明这条路虽然艰难但还是有人正顺利地走下去，我的天赋确实不足，但是我在幻术界本就别无选择，要是这条路我都畏首畏尾，那我这一生就会被自己的大限困住再也走不出来，那不是我的人生期望，好不容易从向家逃了出来，我不希望给陆嘉祈添麻烦，他已经救我出了苦海，我想有机会可以报答他，我会努力去做，争取有机会在陆嘉祈的身边，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向淮栩说得情真意切，眼底的泪花泛着盈盈的水光，带着不被人察觉的坚毅与矛盾至极的脆弱，就在这一瞬间，洛清明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可信的，再脆弱再无能，他也有一颗想要保护重要人的心，在任何绝境面前，人的决心和毅力才是让他脱离痛苦的良药。

　　洛清明道：“要是半路疯了怎么办？”

　　向淮栩压低声音哽咽道：“我现在的处境不会比疯了更糟糕，或许到了那一天，我会因为自己可以发疯而欢呼雀跃，毕竟过往的十几年在告诉我，清醒地活着对人的精神来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摧残。”

　　洛清明听了他的话在心底默默地念着，最终道：“你的面前就是一个伟大的制药师，要是你认真地跟着我学哪怕真的到了那一刻，我也能保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向淮栩的眼睛里肉眼可见地燃起了希望，洛清明看着活力在他的身体蔓延，心里的愉悦都激增。

　　这个人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同时一颗纯良的心与他的人匹配，这样一个纯粹的人在陆嘉祈的身边，想必也能影响他变得更善良一点。洛清明看他的眼神更加柔和。

　　这个人还真是容易被说动，寥寥几句话就对他卸下了心防，连系统赠送的技能有没有使用。

　　系统：用了的，在你舌灿莲花的时候我已经提前开了。不过宿主欺骗这样一位优秀的制药师心里不会痛吗？

　　向淮栩在进这个密室的时候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一般，能在陆嘉祈的身边做到二把手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的能力对陆嘉祈一定很重要，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位顶尖的制药师，按照陆嘉祈的挑剔性子，不是顶尖的人才无法在他的身边久待。

　　系统：宿主，你真的愿意为了陆嘉祈奉献你的一切吗？

　　向淮栩冷笑：我对陆嘉祈的感情还没有深到那个地步，就算要攻略他也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只有我和他心意相通的时候才能做到。

　　才怪，他活了那么多年早就不是初出茅庐的孩子，在这个世界能让他付出一切的只有他自己，陆嘉祈虽然很有魅力但他也很强大，相信他能自救，不需要他操心。

　　系统：宿主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加深对彼此的印象，早点心意相通完成任务，把你体内的毒解掉。

　　向淮栩：我相信你。

　　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实力一定能把向尧下的毒解了，迟早有一天让他自食恶果。

　　洛清明突然道：“既然以后跟着我学习，要不拜在我的门下，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保证亲传。”

　　向淮栩只惊讶了一秒钟，就说服自己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学到真本事叫师父又什么难得。

　　“出来。”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但是凶的不是向淮栩。

　　糟糕玩大了！洛清明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