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姜我很抱歉》银鸢

7、第7章 是人还是鬼

　　陈管家毕竟还是活的久些，见的事也多，他虽然害怕，却心知眼前的情况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这马车跑得飞快，不一定是见了鬼，也有可能是马受了惊，至于车夫去了哪里……

　　陈管家安抚完假胡骏后就探身上前，试图捡起缰绳控制马车，然而就在他即将碰到缰绳的时候，那原本失踪的马车夫却又出现了。

　　陈管家顿时浑身一寒。

　　这马车夫还是原来的马车夫吗？

　　陈管家觉得眼前的背影有些陌生，又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也或者说，他并不想把这种眼熟和某个现在不该活着的人联系在一起。

　　马车夫手执缰绳不停地挥鞭，每一鞭挥下去，马的速度就会快几分，也是这时，陈管家也终于认出了马车行驶的方向。

　　这条路分明就是往那座庄子去的！

　　陈管家心下骇然，但此时此刻求生的本能却让他下意识做出了一个疯狂的选择。

　　他神情狰狞地扑向马车夫，用尽全力一推，试图将马车夫推下去。

　　但他推了个空，马车夫再一次消失了，而他却失去平衡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姜笙也没有想到陈管家胆子那么大，居然还敢上手推她，幸好她闪得快，不然就要被他得手了。

　　“多谢提醒。”姜笙对胡骏说了声谢，多亏胡骏喊了声小心，不然她反应还没那么快。

　　胡骏忙推拒不用。

　　陈管家掉下马车后，原本就被吓得不轻的假胡骏更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起来，整个人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抱头直哆嗦，一动都不敢动。

　　姜笙也不管他，停下马车后就去找陈管家。

　　生为一个生姜精，姜笙的神识异常敏锐，明明是夜里，她却能将周围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远远的，她就发现陈管家已经从摔落的地方跑了，地上留有些许血迹，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树丛里。

　　姜笙一步步循着血迹找过去，慢悠悠的，却毫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她知道陈管家就躲在不远处，肯定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她要的就是让他听到。
　　当她跟着血迹来到一棵树下时，血迹消失了，而陈管家却仍旧不见踪影。

　　树上没有，树后也没有，但姜笙可以听到陈管家可以压抑的呼吸声和飞快的心跳声。

　　“陈管家，你为何要躲我？你可知我一直在找你？”姜笙一点点凑近陈管家躲藏的地方，用胡骏的声音问道。

　　三年前，胡骏也才十四五岁，声音还略嫌稚嫩，但想必陈管家永远不会忘记胡骏的声音。

　　陈管家的心跳变得更快了，姜笙可以感觉到他屏住了呼吸，但他的牙齿却在咯咯作响。

　　姜笙距离陈管家越来越近，陈管家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响，姜笙故意站在陈管家面前，继续问道：“陈管家，为何不回答我？三年了，我日日都在想你，你可曾想起过我？”

　　姜笙都站到陈管家跟前了，陈管家也再没有了侥幸心理，但他毕竟还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死到临头了，他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

　　他看向姜笙，微微一拱手，道：“敢问阁下究竟是何人？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您为何要装神弄鬼戏弄于我？”

　　大黑天的，树丛里更是漆黑一片，陈管家能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人，却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黑糊糊的一片。

　　姜笙轻笑了一声。

　　“陈管家当真不认得我了吗？那就随我去一趟您当初埋我的地方，好好回忆一下吧！”

　　说着，姜笙一把揪起陈管家的前襟，提着他就往马车走去，陈管家没想到姜笙竟然有那么大的的力气，挣扎不能，只能被她提着走，挣扎间，他发现姜笙的体温异常冰冷，还阵阵冒着寒气，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真的不是活人，神色愈发惊惧非常。

　　难道胡骏的亡魂真的来找他寻仇了吗？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已经把首尾都处理干净了啊！

　　无论眼前之人是谁，都不可能是胡骏本人！或许……或许……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之机！

　　陈管家眼珠子一转，忙道：“大人饶命啊，我想起来了，三年之前胡府确实出过一桩案子，但绝不是您听闻的那般，您一定误会了，您一定是误会了！”

　　姜笙脚步一顿。

　　“误会？”她倒是想听听到底是什么误会。

　　听到陈管家的话，见姜笙神情动摇，胡骏顿时气得大骂：“仙人别听他胡扯，此人惯会扯谎，当初我如此信任他，他却不仅毒杀我还用灭魂符烧我尸身，害我差点魂飞魄散，若不是乾坤戒护我，我早就连这点魂魄都没了！”

　　灭魂符？差点魂飞魄散吗？

　　看来胡骏还瞒着她不少事呢，灭魂符这么大的事，他之前可半句都没提起。

　　陈管家一介凡人，却能弄到能让人魂飞魄散的灭魂符，这能是一个普通的管家吗？

　　陈管家却听不到胡骏的骂声，见姜笙迟疑了，他顿时喜出望外，忙解释道：“大人，是这样的，三年前，有一个和我们小侯爷长得很像的人试图杀了小侯爷冒名顶替，若不是刚好让我撞见，差点就让他得逞了，为了救小侯爷，我不得已才杀了他。但如今看来，我当初并未杀死他，他跑了，还编造谎言欺骗您让您帮他出头寻仇，此人满口谎言睚眦必报，大人可千万别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啊！”

　　“他在颠倒黑白血口喷人！他才满口谎言！仙人不要听他胡说！”胡骏简直要气炸了！

　　姜笙感觉陈管家编造的谎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要不是她早已听过胡骏的版本先入为主了，还真有可能被他忽悠过去。

　　他的语气太诚恳了，脸上的表情透着忠厚老实还带着丝丝委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那个被冤枉的受害者呢。

　　姜笙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抢了别人的身份不说还倒打一耙说别人才是冒名顶替的，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脸不红心不跳如此理直气壮，姜笙简直叹为观止。

　　“是吗？你此话可是当真？”姜笙语气愈发迟疑，假装自己有所动摇。

　　陈管家看到了希望，忙不迭点头道：“当真，自然是当真，若您还是不信，不如就与我一道去见过老侯爷，此事老侯爷也是知道的，老侯爷总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您说是不是？”

　　“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仙人别听他的！”胡骏有些急了，他此刻完全摸不准姜笙的态度，生怕连姜笙也被陈管家糊弄过去。

　　姜笙没有说话，她提着陈管家来到马车旁，将他一把扔进马车里和假胡骏凑做堆，道：“那你们倒不如跟我说说，昨日小侯爷为何要喊你爹，你又为何不让小侯爷喊你爹呢？”

　　陈管家慌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找到了说辞。

　　“大人，昨日小侯爷被您吓破了胆，慌乱之下就喊错了人，我哪里敢给小侯爷当爹呢，自然得阻止他，若是让其他人听到了，传到老侯爷耳朵里，我……我还怎么继续在胡家当差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管家腆着脸赔着笑，把假话编得有模有样有理有据，若不是姜笙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切，怕还真让他把假胡骏喊爹的事情给圆过去了。

　　“你说得倒是很有道理。”姜笙点了点头，对陈管家的瞎编能力表示认可。

　　陈管家听到姜笙这么说，那紧绷的心神也不由松了松。

　　但还没等他彻底松口气，马车上原本熄灭的挂灯忽然亮了，变成胡骏模样的姜笙看着陈管家，摸了摸手中的祖传乾坤戒，道：“陈管家，别人或许会信你的鬼话，可我不会。”

　　挂灯一亮，陈管家终于看清了姜笙的脸，那是一张他永远都忘不了的脸，和三年前一样稚嫩的脸，就像是从未长大过一般。

　　陈管家还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他知道这世上有修仙之人，也知道这世间存在不少走邪门歪道的魔修和鬼修，若不是知道，他也不会用灭魂符烧了胡骏的尸身……可惜他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斩草除根！

　　陈管家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这回算是完了，但他还是不肯死心，继续装出无辜的模样问道：“你……你究竟是谁？是人是鬼？为……为何要变成我们小侯爷的模样？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语不成句。

　　姜笙被问笑了，道：“陈管家，你觉得我是人还是鬼呢？”

　　姜笙说着，忽然变成七窍流血的模样，她睁眼死死地盯着陈管家，任凭那血流得哗哗的，几乎浸染了一地。

　　“是鬼！是鬼！有鬼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陈管家还没回答，假胡骏先被吓得快崩溃了，他尖叫着想跳车，但陈管家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哭泣声，几乎无力挣扎。

　　陈管家此刻已经无计可施，若眼前的人真是三年前被他毒杀的小侯爷，那他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可是，小侯爷既然回来报仇了，为什么又不直接杀了他呢？

　　陈管家忽然又生出了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