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旧世界第二十天 天花板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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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世界第二十天
现在能不能喘过气？
祁望听见祁铮的问话，勉强收回关注汪筱娅的视线，看向祁铮点点头，她明白祁铮在担心什么。
“我刚被他们转移到这里后没两天，这里就断电了，零磁模拟也消失了，那些人再没来过。”祁望回忆解释道，脸色稍稍变化。
想起两天前忽然的断电短路，祁望有些心有余悸。
她所有的生存能力，都依赖于白塔为她搭建出来的特殊空间。
自从她大学毕业后，她的磁敏免疫综合症状就越发严重，即便没有触碰任何诱发的敏感物质，她仍会被引发极其严重的哮喘，到了根本离不开喷雾的地步。
那天忽然的断电，整个区域都变得一片漆黑，所有嗡鸣的仪器同时停止了运转，整个空间都安静得过分，像是死亡一样的死寂。
她感受不到呼吸面罩里打出的氧气，慌乱、心悸、不知所措，直到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完全能够呼吸。
“我本来以为……却没想到现在，哪怕没有那些仪器，我也喘得过气了。”
祁望说道，眼睛越发明亮：“虽然还有些气喘……但我现在，好像用不着活在那样的房间里了。真的，哥，你带我出去试试？好不好？”
她尝试过很多次，都没法从轿厢内部打开这个封闭空间。
她一直在试图联系汪筱娅，起初几天汪筱娅还会回应，但大停电之后，汪筱娅再没回过她。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每天都在琢磨怎么逃出去。
祁铮闻言揉了揉祁望的头：“嗯，这次来就带你们出去。”
祁望和汪筱娅、还有被安置在白塔地下建筑的其他人，都是因患有M.A.S.而进入白塔，根本原因都与地磁场感应有关。
而现在，外界遭受大灾变，这里的零磁模拟消失，祁望却能自主呼吸、行动如常，那么大概率离开白塔后，她也能适应外面的世界。
尤其，祁铮更笃定的一个原因是——
上一世，蚀女就在外面，而他曾经收集到的消息里，祁望也在庇护城，意味着两人的确能够在外面的世界生存。
祁望听见祁铮的话，蓦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微微张大嘴。
她以为她哥会把她转送到另一个类似“白塔”的收容所，祁铮这些年对她的保护一直滴水不漏，甚至称得上偏执。
她旋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对了等等，我先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好不好？”
祁望说话的样子就像豌豆射手，声音细细，但语速极快。
她现在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加上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轻快的身体了，以前总得佩戴着呼吸器，胸口沉闷，压得她提不上气说话，现在却截然不同。
她有些兴奋，这感受才刚冒出来没两天，还新奇无比。
她说完她哥，也没落下汪筱娅，一边扶着机器踉跄去拿抽纸，一边又看着汪筱娅：“丫丫，是你对不对？只有你知道我在哪儿了，我只跟你说过要等我哥来接我们俩出去……你怎么不理我？”
汪筱娅抿抿嘴：“你不怕，我这个、样子啊？”
“我怕你个头啦，你前两天怎么都不回我的时候我才怕。”祁望皱着眉头，“你不是说他们对你……”
她说着说着，像是反应过来，忽然停下了话头。
祁铮闻言，看向汪筱娅。
汪筱娅撇开视线：“……他们对我、不好……但现在，没事了。”
祁望抿着嘴一声不吭，看着汪筱娅几秒，撇下嘴角闷闷道：“嗯，我哥来了，我们等下就出去，我们对你好。”
汪筱娅点点头。
“我说他会来吧，我没说错。”祁望轻轻拉了拉汪筱娅的手，保证道，“你放心，我哥会带我出去，也会带你出去，谁都不会被落下的。”
汪筱娅闻言瞥了祁铮的方向一眼，嘴角扯了扯，没说她差点把那俩男的解决了，也没说那俩男的差点把她解决了。
她只是应了一声，纠正道：“你，才放心。他们不来，我也能，带你、出去。”
——她哥不还是靠她找到的？不还得靠她开的门？
汪筱娅眯着眼。
在认识祁望之前，她自觉自己就像一个怪胎。
不知原因的头痛、总是弄坏家里的电器……让她变成父母嘴里的讨债鬼，砸下来的怨怼像雪花一样，从没有停止过，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也将她当作怪胎霸凌。
而进入社会工作后，学校里的那些小动作和社会上的排挤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她遭遇的一切就像是末日，变本加厉，直到她进入一个互助小组，见到了祁望。
祁望和她的哥哥，完全就是她和她父母的反面。
祁望和她很像，而她哥哥甚至能准确说出她的病症和可能的成因，就像是绝境里的一束光。
但她哥哥很忙，很少出现，她和祁望慢慢熟悉起来，变成了好朋友——
祁望不会生气她弄坏自己的衣服，反而会把烧出一个洞来的衣服用别的饰品装饰起来，说那成了独一无二的孤品。
祁望和她父母不一样，和她的同学、同事都不一样。
甚至后来，祁望的哥哥带着祁望和她一起进入白塔，她终于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动。
哪怕后来白塔的研究员对她做了那些事情，她很清楚，白塔是白塔，祁望是祁望，至于祁望的哥哥是否知情……她会弄清楚的。
不管祁铮会不会来，她都会去找到祁望，把祁望从笼子里救出来。
祁铮听见汪筱娅的话，微微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上一世，他没来得及赶到白塔，祁望却能从白塔脱身……或许也是依托了汪筱娅？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烦闷和隐痛，制止了祁望试图替他清理脸上创口的忙碌身影：
“别的先不说了，我们先离开这里。看看有什么会用到的东西，全收走。”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床头柜，一把拉开抽屉，把里面所有的哮喘喷雾全都收进背包里。
汪筱娅见状也去收捡空间里的其他东西，尽管她不知道祁铮究竟想要什么，但听起来颇有几分蝗虫过境的打算。
她将那些短路仪器里能拆的高能电池组都拆了下来，这些电池组虽然因为短路损坏，但能用的部分很多，她在进白塔之前，就是经手这类专项销售的，对此颇有了解。
祁望也没闲着，她踉跄扶着墙走到液压门旁的金属柜门前，里头有研究员备放在这里的一管药片，是抗眩晕的舌下片，用来预防研究员突感不适，专门针对低磁感应环境的，还有三支磁敏应急针，专门针对急性磁排斥休克。
这个轿厢一目了然，东西并不多，很快就被几人搜罗得彻底。
祁铮注意到角落垃圾桶里还有几瓶矿泉水瓶子，他看了眼周围，皱眉低声问祁望：“你多久没吃过东西？”
祁望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点茫然，回忆着慢慢道：“……他们没有再送饭过来之后。但我有吃完你给我带的月饼啦。”
“好像也没有很饿，好奇怪。”被困在这里的不安、联系不上汪筱娅的恐慌，完全让祁望没有心思去感受饥饿。
汪筱娅听见祁望的话顿了顿，她下意识摸摸肚子，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但她也没有饥饿感。
祁望她……？
难道也变得像她一样吗？
汪筱娅看向祁铮，祁铮却避开了她的视线，只是低头揉了揉祁望的头发。
“对了，刚才站这儿的另外一个人是谁？”祁望小声问祁铮，“哥的朋友？”
“路上遇见的。政-府的撤离保障人员。”祁铮说道，这才注意到燕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
不远处传来金属被暴力撬动的闷响，人影在晃动。
他皱了皱眉。
“撤离保障？”祁望愣了一下。
祁铮半扶半抱着祁望，哪怕祁望这会儿说话的精神很足，但身体强度根本跟不上正常人，他言简意赅道：“等出去了再跟你解释。我们得抓紧时间，电梯坏了，我们要回到地面上不容易。”
祁望闻言扯了扯祁铮的手：“哥，这里有车。他们就是开车带我来这儿的。”
“车？”祁铮顿了顿。
几乎是同时，就听燕洄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这里有车。”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传来极轻的嗡鸣，一道哑光深灰的影子从拐角处横移过来。
车门向上掀开，燕洄坐在驾驶位偏头看他们：“旁边设备间里找到的，基地应急巡检车，每一层都有独立撤离地下建筑的轨道设计，可以直接通往地上。”
“备用电池组是独立供电的，还满电。前排能坐两人，后排挤两个没问题，后面货舱还能放装备。”他语速很快，敲了敲方向盘，“车壳有铅层，路上的杂散磁场透不进去。”
燕洄说着，眉眼张扬，挑起嘴角看向祁铮：“怎么样？不错的选择吧？”
祁铮微有些意外地看向燕洄，难怪刚才不见人影。
他点点头飞快道：“很不错。”
他半揽着祁望把人塞进车后排。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便携检测仪突兀地发出刺耳尖鸣。
祁铮脸色一变，掏出一看，就见屏幕上原本处于金柯那头的平直磁感线，突然扭曲成了一团狂暴的磁力峰，数值疯狂跳动。
紧接着，系统的红色警告也同时弹出，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负八层高强度磁能坍缩反应，生物磁场失去载体，引发链式磁坍缩，预计4分30秒后达到临界】
【建议：立即撤离至地面开阔区域】
“这是什么？”祁望瞪大眼，捂着耳朵看向正在尖锐抱紧的检测仪。
“没时间解释了！”祁铮拉开车门钻进去，转向还没动弹的汪筱娅，“你和祁望坐后面，我们走！”
燕洄手指按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检查行径路线，语速很快，催促道：“负八层马上炸，冲击波顺着检修梯道灌下来，负九层会被塌方体埋死！我们走东侧维修竖井往上撤！”
汪筱娅一震，耳边响起祁望绷紧的催促声，她呼出一口气，飞快钻进后排，重重带上车门。
下一秒，巡检车原地一个利落的转向，电机嗡鸣骤然拔高，灰色的车身极速驶向远处维修通道。
没过多久，他们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如闷雷般的重响。
整个空间陡然一震，与此同时，祁铮的视野中忽然弹出一条提醒——
【精英异变体“声纳磁爆体”已击杀。检测到可采集资源：高纯度过载磁晶×10、磁化神经束×8、残损磁抑制头盔组件×1。是否收取？】
【获得秩序币+200，剩余秩序币1352；领主值+200，目前距离下一阶段进度：252/1000】
祁铮猛地反应过来，直到这一条提醒弹出，金柯才算真正死透！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震落，车灯照亮的管壁上，细密的裂纹正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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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旧世界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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