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旧世界第十八天 在被祁铮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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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世界第十八天
燕洄喘着粗气回到祁铮身边，就看祁铮盯着检测仪，没有分半点注意力给自己，刚扬起的嘴角又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交心的默契，没了。
“在看什么？”他问道，凑近一个脑袋，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过一抹暗沉。
先前打斗混乱下被破坏的吸声楔，无法再像先前那样完全吸音，燕洄的声音像是蒙上了一层打湿的棉布，但至少隐约可以被听见了。
祁铮没有回答，看着屏幕上的磁力场中心，临界值仍旧在危险跳动着，只不过中心集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捏了捏眉心，大事很妙。
燕洄见祁铮没回答，索性拿过检测仪，他粗略扫了一眼后，微微顿住：“它没有出错？怎么在你身上？”
祁铮抿着嘴，尽管他也不清楚那“引路星”的真实存在性质是什么，但这东西的确对磁力场有特殊敏锐的感应，同样，还有极为霸道的吸收占有力。
他从胸前拎出那滩软软如流水一样没形的“引路星”。
这东西把磁力场中心转移了，但同时，却又仿佛生成了一层屏障，将中心与周遭隔绝开来，那些子弹头也好、地上冒出的铜钉也罢，才没有被一道吸引过来。
“和它有关系。”祁铮沉声说道。
这东西刚才就已经暴露过了，没有再遮掩的必要。
他看了眼燕洄：“它和中铭卫安有关，对磁场有特殊的耦合能力，但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目前来看，它对磁力场有特殊感应和干扰能力。”
燕洄闻言应了一声，对它本身没有太大兴趣，只是问：“既然如此，那它应该能突破老兵布在这里的拦截磁场结界？我们能下去？”
祁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量着“引路星”：“应该可以。”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让它领会他们的意图和需求。
而一旁汪筱娅，听见祁铮和燕洄的话，对“引路星”更加忌惮许多，她主动拉开了距离，避得远远的。
就在她什么也不打算做的时候，忽然一道老态、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搬山……搬……山计划……太深……”
汪筱娅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像是突然扎进了细密的钢针，疼得她冷汗直冒，那道声音怎么也赶不走、关不掉。
她倒退两步，倒吸口气，脸色苍白地看向面前玻璃舱：“他、他在说话——”
祁铮和燕洄猛地看向汪筱娅，他们分明什么也没有听见。
见汪筱娅脸色极差，祁铮立即上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汪筱娅猛地一把抓住了胳膊：“他说——”
“太深，地下……会停……？”
“搬山、搬山计划。挖太深……会停……”
汪筱娅眼底闪过痛苦和茫然，浑然不明白老兵在她脑海中植入的声音意味着什么。
祁铮闻言一愣。
搬山计划？
他蓦地看向那面玻璃舱，忽然意识到，白塔给金柯套上金属头盔的另一层目的，或许是为了让他永远处于半抑制状态，意识混沌，听不见、也记不住基地深处的机密。
但个别实验需要金柯保持清醒，所以待在这间舱内，反而能让金柯回归理智？
那么，金柯到底知道多少？
汪筱娅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好痛苦，结束我，结束那些声音……他这么说的。”
汪筱娅抬起头，盯着眼前的玻璃舱，微微颤抖：“他说……他想，他求你们，替他结束这一切。”
燕洄皱起眉头：“说不定是陷阱。只是想让我们给他开门。”
汪筱娅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叫，跌倒在地，倒吸口气：“我……不知道，但他一直在说……”
“他说……头盔在搅、往他的脑子里钻……太疼了，太吵了……”汪筱娅紧紧闭着眼，“那个头盔，好像……没有办法再抑制他了。”
“好烫、好胀……”
祁铮闻言忽然意识到什么，拿出检测仪，就见检测仪上正在飞快生成另一个磁力场中心，能量密度疯狂飙升。
金柯会失控！
他太不稳定！
玻璃舱内部的预设环境原本能压制他的磁敏反应，让他短暂恢复清明，可头盔失效后，失去束缚的生物磁场开始在体内乱窜，反而加剧了他的症状。
一旦突破临界点，就会引发之前汪筱娅提到的多次小型爆炸结果，那实际上是一种生物磁暴失超。
祁铮脸色变得太快，叫燕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慢慢严肃起来，低声问：“怎么说？”
“负八层之前出现过多次小型爆炸，都是由于他的状态不稳定引起的磁力场坍缩失超爆炸，但那时，尚有白塔安保措施保障控制局面，金属屏蔽头盔在作用，能控制爆炸波及范围。”祁铮沉声说道。
燕洄闻言立即反应过来：“现在这些都因为灾变而失去作用，金柯再失控，冲击范围……难以预估。”
一旦磁能过载，体内磁场瞬间坍缩时，周围所有金属产生超强涡电流，几毫秒内就能把钢铁汽化，体积膨胀几千倍，形成爆炸。
以前白塔有安保阵列卸能，爆炸被限制范围，而现在没有抑制，没有卸能，一旦炸了，负八层的结构会被直接掀掉，负九层的零磁系统也会跟着崩溃。
到时候，祁望就困在下面，要么被磁场乱流撕碎，要么被塌方的混凝土活埋。
祁铮与燕洄交换了一个眼神，燕洄脸色沉下，手掌按在腰间匕首上微微收紧，沉默两秒，当即转身大步走向玻璃舱。
燕洄走到玻璃舱的锁控面板前，指尖悬在红色按钮上停了一瞬，然后按了下去。
“嗤——”
液压锁松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舱门向内滑开了一条缝，燕洄没有犹豫，侧身挤进舱门。
金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抽搐的动作慢了一拍，下意识抓向燕洄的胳膊。
燕洄俯下-身，青筋暴起的手掌像一把铁镣，死死按住金柯的肩膀——手掌下那具苍老的身体轻得像一捆枯柴，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硌手的轮廓。
“我来帮你。”他低声说。
燕洄的手极稳，匕首精准地抵在金柯后颈正中。
这个位置，一刀下去，神经信号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断绝，连痛觉都来不及传递。
噗。
极轻的一声闷响，刀刃顺着头盔下缘与颈骨的缝隙，精准地刺了进去。
刀刃不长，刚好没柄，直直钉进脑干。
金柯悬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指节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周身悬浮的金属碎屑失去支撑，哗啦啦砸了一地，响得像一场最后的骤雨。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气似的气音，肩膀忽然垮下来，整个人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去。
头盔缝隙里的血慢慢渗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燕洄拔出刀，伸手扶了他一把，将他倚着墙壁坐正。
他最后看了一眼金柯，用袖口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转身走向大门，反手带上舱门，液压锁在身后重新扣死，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祁铮手中检测仪的蜂鸣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团疯狂收缩的磁感线，瞬间松垮下来，磁力峰值断崖式下跌，最终归于一条平直的绿线。
汪筱娅蜷缩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松，像是压在脑海里的那根针突然被拔掉了。
她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舱门，低声说：“……声音停了。”
“他最后说谢谢。”
祁铮没回应，只是看着舱门的方向微微出神，眼色沉暗，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燕洄走到祁铮的面前，没有一丝波澜，只是低声对祁铮道：“结束了。我们抓紧去负九层。”
祁铮眼前投下一片燕洄的身影，他回神过来，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长气，点头应下。
汪筱娅发现了一个检修口，她往下看去：“这里有直通负九层的路，没有被毁。”
燕洄见状看过去，微眯起眼，抬了抬下巴冷声道：“你带路。”
汪筱娅面色仍旧苍白，她朝燕洄翻了一个白眼，但没有异议，摇晃踉跄了一下便大步走去。
祁铮和燕洄抬脚跟上。
谁也没发现，在被祁铮收起来的检测仪上，那条原本平直的磁感线，忽然又波动弹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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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旧世界第十八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