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旧世界第一天 就像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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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世界第一天
灼痛先于意识醒过来。
就像是半张脸被按进了烧红的铁水，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皮肉发疼。
祁铮猛地吸入一口气，下一秒，冰凉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狭窄的喉道。
他猛咳了一声，冷汗淋漓。
祁铮蓦地睁开眼，入眼是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巨大通透的落地玻璃抵在脚跟处，爬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岌岌可危。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这个动作牵扯着脸上的肌肉组织，一股激痛刺激得他眼前又是一黑，过了几秒，视线里才缓缓退下密密麻麻的淡灰小点。
他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左脸，粘腻的血和化开的脓水顿时沾满指腹，隐约淡淡的腥臭绕在鼻间。
与此同时，耳边同时响起一声熟悉又冰冷的声响——
“检测到领主意志，已执行时间溯洄，代价已收取。”
祁铮瞳孔骤然缩成一个细尖的点，所有噩梦般的回忆全都涌入回来。
被吊在铁钩上、双手双脚耷拉着挑断了筋、脊柱断了连头也抬不起来……就像一具死气沉沉的、被风干的尸体，偏偏他还活着，他还能感受到疼痛。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源自这道声音。
他收拢手指，脸上阵阵激痛几乎麻木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他眼底却织起一片浓墨重彩的狂喜与狂怒。
祁铮环顾四周，这里既熟悉又陌生。
他真的回到了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检测到面部坏死面积49%，伴随高热、软组织挫伤。”
“发布任务001：两小时内寻找消毒剂及外科缝合器械，完成面部清创缝合。”
祁铮闻声顿了顿，只有两个小时？
不说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都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医院在眼下这灾变初期还有没有保持正常运作，都是个问题。
祁铮皱紧眉头。
“若不执行，72小时后败血症将导致领主死亡。”机械声冰冷地警告着。
“任务完成奖励：激活领主系统，弱化痛感，持续8小时。”
祁铮踉跄咬牙站起身，去医院不在他的选择里，他想起公司的休息室里备用着急救包，他宁可自己动手，也不想把时间和希望浪费在别处。
他摇摇晃晃地撑着墙壁快步走出办公室，脚下皮鞋踩过碎玻璃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外长廊空无一人，只有纷乱洒了一地的文件夹、倒地的椅子、马克杯……但没有血迹。
应急灯早就灭了，不过四周坐落的巨大通透的落地玻璃，洒进阴沉的天光，仍旧能够看得清晰。
摆在办公厅里的巨大鱼缸不知道什么时候炸了，水流了一地。
祁铮记得那鱼缸里养着一条大红鲤，他微蹙眉头，视线扫了一圈，却是没有看见那条鱼的尸体，只有地毯上绵延开去的水痕。
他见状顿了顿，呼吸压低，皮鞋踩过湿漉漉的地毯，视线往旁边一偏，落在墙上标着“火警119”的红色消防箱上。
祁铮迟疑不到一秒，侧身一脚干脆利索，踹碎玻璃门。
玻璃碎渣淅淅沥沥落了一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伸进其中，拎出一把消防斧。
斧头不重，不到一公斤，握在手里正好。
祁铮视线最后扫了一圈爆破的鱼缸周遭，没有任何发现后，径直走向长廊的尽头。
长廊尽头是公司给员工提供淋浴打理过夜的休息室。
手里提着一把斧头、先前的消耗令本就高烧的身体有些发虚，祁铮微有些踉跄地扶着墙壁走到门前。
另一只手刚刚搭上门把手，正要往下拧开的一瞬，祁铮忽然敏锐地停下动作。
——门把手上沾着一小片湿漉漉的鱼鳞，带着浅色的血丝。
“啪嗒”、“啪嗒……”
门后隐隐绰绰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祁铮握住斧柄，小臂肌肉微微绷紧，他一只手贴着门框，细细感受门后。
下一秒，他拧开房门，就见一道红色的影子蓦地腾飞而起、闯进视野！
祁铮反手抡起斧柄，尖头的斧刃精准而猛力地凿进目标，“铛”的一声，牢牢钉在瓷白的地砖上。
定睛一看，是那条消失的红鲤，哪怕鱼尾被祁铮钉在了地上，仍旧疯狂地扑棱。
死气沉沉的鱼眼长满了红纹，血丝渗出，片片鱼鳞全部翻起，露出里头半是溃烂的粉肉，鱼唇裂开，长满了倒刺似的细牙。
“果然异变了……”
祁铮眼色一冷，就见红鲤闻着血味，猛地一弹，作势要扑咬上来！
他一脚踩住鱼身，鞋底碾进那团黏滑的肉里，双手握住斧柄一把拔出，高高扬起重重抡凿进鱼头！
一连数下！
鱼头闷进地砖，裂开的鱼嘴在斧头下彻底成了一摊烂肉。
腥气冲鼻。
几个眨眼间，脚下的红鲤彻底没了动静，祁铮才松开脚，皮鞋一踢，将那摊鱼肉踢到角落里。
他原地轻轻碾了碾鞋底，像是想将鞋底的脏东西捻开，随后径直走进门后。
门后就是盥洗淋浴室。
祁铮像是对这里了如指掌，他径直走向洗手台，打开台上镜柜，里头最上面一排放着各色药瓶，底下则是一个清创包。
他松了口气，果然备用医疗包还在。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留给他完成任务的时间不多。
祁铮飞快打开清创包，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碘伏、羊肠线、缝合针、止血棉，还有两瓶未开封的生理盐水。
他取出清创包，合上镜柜，下意识地抬眼，不期然撞上镜面中的自己。
左半张脸从眉骨到下颌，红肉外翻，脓水混着血水从外翻的肌肉组织里渗出淌下。
额前的中长发沾着自己的血，枯槁得像干草，脖颈处几道扭曲的凸起疤痕，顺着衣领往下蔓延。
他双眼微眯了眯，扯着衣领微微拉开，胸脯上爬着红丝状的疤，围着心脏的位置，不知道是在靠拢，还是发散出去。
他不记得胸前这些伤疤是怎么来的，但他猜这和脸上留下的丑陋疤痕一样，都是“时间溯洄”的代价，要他保留下上一世留下的痕迹。
祁铮盯着镜子里那张狰狞的脸看了三秒，没什么表情，只是从腰后扯下皮带，叠了两下，咬进嘴里。
他拧开生理盐水，深吸口气，旋即对着镜子，毫不犹豫地尽数倒在左半边的面孔上。
“呃哈……”祁铮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牙齿死死咬紧皮带，拳头瞬间攥得惨白，脸上肌肉都在颤抖，脖颈和太阳穴暴起根根分明的青筋。
盐水洒在创口上的剧痛难以描述形容，他身体晃了晃，叫人几乎以为他要站不住跌倒，但很快，他一只手用力撑着台盆稳住了。
三秒、四秒、五秒……
他重重喘息着，钝痛顺着神经钻进头脑，冷汗一滴一滴沿着下巴砸下来，染上脸颊的血，砸在白瓷水池上，溅开一片片小小的血花。
祁铮又拿起碘伏、然后是缝合针穿过羊肠线，扎进皮肉的一瞬，他不受控制地咬紧了咬肌。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高烧的虚弱，祁铮眼前阵阵发黑，他抹开滴落在眼睫上的冷汗，对着镜子，歪歪扭扭地一针针穿过肌肉。
直到最后一针打结，剪断多余的线，他才松了嘴，皮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倚着洗手盆缓缓滑坐下来，耳边同步响起那道机械声——
“任务001已完成，成功激活领主系统。”
“欢迎回到无限领地系统，领主。”
祁铮喉咙里发出一声粗哑的低笑，声音带着几分脱力的虚弱：“领主……”
他想到前世，他小心谨慎地藏起这份能力，却仍旧被叛军首领觊觎、被囚禁在地笼里，被日夜研究、饱受折磨，直到最后，他想尽办法结果这条烂命。
咽下最后一口气息前，他不甘地想，如果能重新再来，如果能从头开始……
他一定要让那些人也体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他要让那些人眼睁睁看着生路在眼前一点点合上。
他要让那些将他出卖、押送给叛军首领的蠢驴们知道，他们找寻一生的净土，就在他的手里握着，明明满载着希望却被他粉碎干净。
……
“假使最后，领主毁了他的领地，你要阻止吗？”他声音冷静平淡，但那双漆黑的眼底却是亮得惊人，闪烁着疯狂的恨意。
“……领主意志高于一切，永远为领主服务。”那道声音沉默两秒后回应。
祁铮扯了扯嘴角。
“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弱化痛感lv1】，该状态可持续八小时。”
“检测领主消灭感染锦鲤，获得额外奖励【秩序币】+2。”
机械音继续播报着任务奖励汇总。
两枚秩序币买不了任何东西，祁铮很清楚这一点，没有花力气打开相关面板查看。
他感觉到那股疼痛像是潮水般消退下去，只留下隐隐的钝痛，在他的忍耐范围内。
他集中注意力调用系统，领地系统的存在让他能够对周遭一定范围面积内的一切了如指掌。
视野中，出现一个小小的灰色圆形标记点，除此之外，唯有一个大大的问号标记格外显眼。
灰色标记点代表无生命体，刺眼的、带有警示意味的红色标记点则代表活人活禽，所有出现异常异变的，无论是生是死是人是兽，都是橙色。
而系统当前等级无法识别判断的，则是问号。
他有个东西要取，祁铮看着视野中的那个问号，眼色暗了暗。
他撑着水池重新站起来，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人彻底清醒了。
他定定看着镜子里歪歪曲曲缝合起伤口的面孔，左边眼角被伤疤扯得微微下坠，好好一张脸，半面是人，半面是鬼。
祁铮牵扯嘴角，真丑陋。
但那又如何？皮相而已。
这张脸，有人惧怕就够了。除此之外，都没有价值。
他收起剩下未动用过的清创包，又把镜柜上的那排药瓶全数扫进包里带走，转身大步走出卫生间。
他分辨了一下方向，径直走向先前标记着问号的点位。
走廊尽头，标着“样本室”铭牌的门锁早就因为断电而失效，一拧就开，里面的培养架倒了一地，玻璃碎得到处都是，空气里飘着冷却液的味道。
祁铮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恒温箱前，指尖落在密码盘上。
“嘀嘀嘀……”
八位数字密码流畅输入其中。
独立电源的箱门应声弹开，冷气涌出来。
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的不知名金属，半透明的伞状体泛着银蓝色的微光，蜷成一团，看着像一块软乎乎的、有弹性的……布丁。
祁铮眼色沉了沉，他曾经在那间关着他的地下室里看见过这东西。
叛军首领将它视作废土中唯一的引路星，坚信它能够找到最后的净土。
“净土，呵。”
想到上一世阴暗的地笼，他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伸手将这团东西捞了出来，揣进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贴近肌肤的冰凉触感拉回他的思绪，压下翻起的一丝阴戾。
“检测到特殊共生体，是否绑定？”脑海中同时响起系统的提醒。
祁铮顿了顿，警惕地眯起眼，共生？
“暂时不。”
谁会把自己的性命和一个状况不明的东西绑在一起？
他走出样本室，重新回到整层楼高的落地玻璃前，101层的高度，将整座南城尽收眼底。
天已经不是蓝色的了。
天光浸在诡异的紫红色里，太阳隐在厚重的云层后，散发出惨白刺目的光。
经过了上一世，祁铮清楚这是太阳耀斑爆发后的余韵。
大地磁暴与太阳耀斑双重来袭，将这个世界推入深渊，谁也没料到这根本不是一次寻常的宇宙风波。
暴露在辐射下的所有生物都逐渐出现了异变——
最早长时间暴露在室外的人群，率先出现身体溃烂的情况，伴随着嗜新鲜血肉、易暴怒发狂、极具攻击性致命性。
但同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在辐射下得到了不同的强化，这些人藏在人群中。
远处的高压电塔冒着滚滚黑烟，整座城市的电网已经彻底瘫痪，马路上的车撞成了扭曲的铁疙瘩，零星的人影在街道上奔走。
101层高将惨叫声隔绝得很好，但祁铮知道外面发生着什么——
激活后的领主系统视野，随着他的心念转动，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密密麻麻的标记点浮现在视野里，灰色的是死寂一片，零星的红色光点在街道上慌乱移动，是活人，还有几处缓慢蠕动的橙色标记，黏着红色光点打转，每一次贴近、重叠，就有一个红点骤然熄灭。
是异变者。
祁铮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前世的记忆中，这座城市很快就被“清场”了，留在主城区的幸存者，都会被当成“冗余”处理掉。
就像是一个癌细胞，要被斩草除根。
就像是一个癌细胞，狡猾、扩散、无声无息、春风吹又生。
祁铮闭了闭眼，冷不丁抬手“哐”的一拳重重砸在玻璃上，眼底酿开一片郁沉的深色。
留给他逃离这座城市的时间不多了。
但在离开之前，他还要去一个地方，白塔疗养院。
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本qaq！喜欢的话多多评论留言我吧，不要养肥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旧世界第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