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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三月三 ...

  •   三月三,碧空如洗,整个庸都,上至群臣下至百姓,都心系今日新皇即位。

      “听说摄政王推拒三次禅位诏,百官多番恳请这才应下。”

      “还愿摄政王身体康健,以续我大苍基业。”

      徐守白站在祭坛,群臣在下方跪拜,钦天监众人跳傩舞行祭礼,闻幽道人替代了单忌,为他占卜,分明钦天监的人都换了一批了,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想起单忌来。

      今日景恍若昨日,初遇单忌时,他还是闲散白衣,彼时两人相见恨晚,有说不完的山水,聊不完的轶事。

      至两人皆官爵加身,单忌为定安帝行祭礼,他在一旁观礼。如今是他所愿成真,站在身旁的早已不是故人。

      “予闻皇天之命不于常,惟归于德。故尧授舜,舜授禹,时其宜也。天厌我吕泽,垂变以告,惟尔罔弗知。予虽不明,敢弗龚天命、格有德哉!今踵唐虞旧典,禅位于良臣,庸布告遐迩焉。”[1]

      徐守白在闻幽道人读禅位诏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他,最终还是坐上了这个位置,没了单忌反对的声音,而从前欺瞒他的,利用他的,今后便都一一清算。

      禅位大典既毕,百官相贺,新皇改号寿昌,大赦天下。

      新皇甫一登基,其颁布的新政便传遍了大苍国上下。

      而今日何渊宴会的请柬,更是长修城羡煞旁人的存在,毕竟好些大苍的风云人物,今日都在何府,没人不想来参加。

      何家的宴会酉时开席,好些家主在申时便动身前往何家。何渊送了两份请柬,一份由他署名宴请各家主,一份由何由心的名头邀请各家公子小姐。

      各家主早早的去了,其中最数刘虔心急,当日刘家兄弟回府,他便听管事说了临风阁发生的事,但他没往心里去。

      可今日新帝的旨意,算是当头一棒,是他赌错了圣上的心思。今日一大早,他扭送着刘芥去往单府赔礼道歉,求单峤能网开一面,可单府人根本没理会他。

      单渔到膳厅时便听吴婶说了今早的事情,单峤像没事人坐在一旁,不知是吃没吃完,但她总感觉有目光一直落在身上。

      她不知道单峤是何用意,昨日因着徐岘的事,回来的有些晚了,但她也都跟单峤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当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怎么过了一晚就变了样了。

      “那个......”

      “阿渔,不是只有关于爹娘的事你才能跟我说,你自己的事也能跟我告状的。”

      单渔没明白是什么事,是徐岘欺骗她的事?还是捡回来的小孩想跟着她姓的事?

      “刘芥出言不逊,你怎么不告诉我?”

      听到单峤明显带点怒意的声音,单渔有些意想不到,她确实没让吴婶告诉他昨晚临风阁的事,因为她觉得没什么必要。

      她没有在刘芥的言语里感到愤怒,她也压根就没把他考虑进敌人的范畴,因为根本不用她出手,他们刘家内斗也够他们自己喝上一壶了。

      只是她没想到单峤这么在意,是她辱没了他平时的作风吗?单渔仔细想了想,似乎确实是她拉低了他在外的威严,她正想着怎么解决,就看见山大夫扶着徐岘进来了。

      徐岘那张嘴还真不是白长的,进来一瞬间就打破了她和单峤之间的氛围,只是话没那么好听罢了:“怎么?间邑侯还没想好,是添一个弟弟,还是添一个儿子?”

      单渔觉得徐岘能活下来,除了山大夫的维护,就只剩他贤王的名号了。

      她回想着昨夜看见的那双重瞳,以及她分不清真假的徐岘的坦白。他摘下白绸后便把吕澈赶去了马车外,他则是像没了束缚般,大剌剌地摊在马车里。

      “你知道我憋了多久吗?要不是找不到机会,我早把自己的诚意剖出来,摆在你面前了。”

      “贤王惯会说笑。”单渔一点不相信徐岘的话。

      “啧,这真是我的诚意,你从前应该见过我,我从前是这样的眼睛吗?”

      “不记得了。”

      其实单渔是记得的,当时她还在庸都,听爹娘说徐岘出生后总是生病,眼疾是在娘胎里落下的。她当时还是个小孩子,听说宫里娘娘生了个孩子,她伙同庸都达官贵人们的孩子去宫里偷看。

      不出意外她们被拦在宫门外,各自搬出爹娘的身份也不管用,他们败兴而归。几天后建和帝吕显宴请百官,为徐岘出生庆贺。

      就在那时她第一次见到了徐岘,他安静的待在襁褓里不吵不闹,任由女官抱着,单渔趁人不注意,跑去女官身旁偷看。

      徐岘的眼睛,与她和她见过的所有眼睛都不同,他的瞳孔是青蓝色的,她当时不觉怪异,只感觉置身在一片星海。

      从那之后她便很少见徐岘,有传言说他双目失明,单峤说传言当不得真,后来总有一个瘦小白嫩的孩子跟在他身后,她鲜有耐性,只让管事的打发他回去。

      当时的单渔有太多好玩的,想玩的,根本没精力去理会一个小娃娃。

      “那算了,那就等以后,阿渔慢慢来发现吧。”单渔没听清徐岘是否叹了气。

      “你、你眼疾的事我无能为力,不如找我哥哥来的划算。”

      自古以来重瞳都是吉兆,单渔没见过谁把这个称为疾病的,况且单峤说徐岘的眼疾只有他们单氏能治,大概指的是年满二十的巫觋,可她还未满二十。

      “可我与单峤的理念已然相悖,我不想要那个位置了。”

      “那我们的理念相同吗?”

      单渔正视徐岘,那双重瞳在她眼前,一如往日那般颜色,徐岘也毫不避讳她的目光,车架内一时无人出声。

      “我做你的刀,任你差遣,只要我待在你身边就行。”

      她想把徐岘的话当作说笑,可此刻他褪下了平常的漫不经心,她能感觉到这就是他内心所想。

      “就这些?没有其他的?”

      徐岘听单渔说完,一只手撑着下巴,话语低沉:“阿渔想要其他的,也不是不可以。”

      “徐岘!”

      单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单渔这才回过神,发现徐岘的手正搭在她的肩上,她还未来得及抖落,他的手已经挪开了:“都是一家人,大早上的,间邑侯别动气。”

      单峤已经没了跟徐岘说话的兴致,恰好此时有人求见,他留了吴婶在膳厅,并告诉单渔谯昶不日便到,走之前还用眼神警示了徐岘。

      单渔乖巧回应着,单峤走后,徐岘不时往她碗里夹菜她只当没看见。

      *

      来何渊府上的赴宴的各家主,聚集在何府花园,聊天内容无一不是关于新皇登基。

      “刘家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往日跋扈,还真当没人治得了他了!”刘家虽然有些地位,但总有些受商户对他不满。

      “可圣心难测,下一瞬是何风向还说不准。”

      商户们着急聚集在何家,不只是新帝登基之事,更是在观看单家的态度。

      于眠叛敌的消息一出,群臣激愤,除了一贯看不惯单家的,还有戍边的各兵家。

      单家在大苍地位颇高,百姓乃至圣上从未对其苛责,于眠叛国实属不忠不义。且自大苍建国以来从未被外邦欺压,也从未有过落败外邦之事。

      于眠叛国,边关将士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诛灭单氏的事已是板上钉钉,可新帝仁慈,准三法司共同彻查,绝不姑息,也不错漏。

      单氏是巫傩世家,在百姓心中地位颇高,从轻发落也无可厚非,可圣上并没有治单氏余下族人之罪,只是让单家两兄妹往堰州自证,其余单氏族人不得出祝吾山。

      长修城那些在观望的各家家主,终于能在今日把那颗心稍微放下了,各个都盼望着单峤在今日的上巳晏散出些消息。

      何由心本想亲自去单府接单渔,可是府上来来往往的人太多,难免有嘴碎的,所以她只得在家里,等着管事的告知她单渔的动向。

      单渔是与单峤一同去何府的,期间徐岘死缠烂打要与他们同乘一辆马车,被单峤盯回去后,才在山茶的搀扶下回自己的车架。

      回到车里的单渔还在笑,可一看到单峤的神情,她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坐在一旁等他发话。

      单峤似乎有些无奈:“阿渔,往后谁要是欺到你头上,不管是谁,什么事,我都能给你解决。”

      “好,多谢哥哥。”单渔很快回应了单峤。

      单渔总觉得单峤有些不对劲,记忆里,他确实对她这个妹妹处处围护,但都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单峤对她的保护有些过了。

      小时候她爱闹腾,也因此与很多公子小姐结下私仇,打架在当时是常有的事。有一次单渔打不过躲回了家里,被单峤发现后,从此后便让她认真习武,别只会耍些小聪明。

      单峤不太管她与其他人的私仇,顶多回家的时候为她找好医官,叮嘱她按时喝药。但不知道为何,自她一来蟠螭,便感觉这个哥哥不大像原身记忆里的人。

      还没等单渔想出些所以然来,他们的马车便到了何府门口,她见何由心出来迎她便和单峤分开了。

      “你知道刘芥也来了吧?今日间邑侯定会为你找回场子!”何由心话语里全是兴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三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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