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流水人家》与云书

65、第 65 章 栽菜

　　一睁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旁边的被窝也凉了，宋砚舟都不知起床多久。

　　柳满月打个哈欠，慢腾腾从床上坐起，拿过一旁的衣裳开始穿戴。

　　她最近有些犯懒，早上总是起不来，有时晌午还要回床躺一下打个盹。幸好提前请了长工，各种琐碎小事都有人做，不需要她操太多心。

　　推开房门出去，院里空空荡荡的，四处都没看到人。

　　一直等洗漱完，走到墙角倒水时，才见赵春兰提着桶从外边回来。

　　柳满月偏头看她一眼，重点落在木桶上，“喂鱼去了？今天怎么样，还有死鱼吗？”

　　赵春兰顺手掩上院门，笑了笑，“没，没呢，今儿一条，一条漂起来的都没瞧见，吃食也也正常。”

　　“那就好。”柳满月点点头，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十多天前，柳福生就给池塘里放了第一批鱼苗，但不知是突然换地儿不适应，还是数量太多憋的，陆陆续续死了不少，基本每天早上都能捞起来一些。因搞不清楚原因，死掉的鱼也不敢做来吃，就分给娘家试着喂鸡鸭了。好在鸡鸭都健健康康的，但每天丢出那么多尾小鱼，瞧着也很是心疼的。

　　“兰姐还是帮忙多费点心，常去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就及时跟我说。”

　　赵春兰答应的很爽快，她在这里要做的活儿并不多，都是些琐碎小事。不过往鱼塘跑得勤一点，又不远，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早饭也做，做好了，温在锅，锅里。”

　　柳满月拿着空盆转身进屋，“我看见了，一会儿吃过饭，你和我一起回趟娘家。雏鸡雏鸭都满月了，还是捉回来我们自己喂着。菜苗要移些回来栽下，还得拿点黄豆种子，早些刨进地里。”

　　“好，好，那你先，先吃饭，我去扫，扫鸡舍。”

　　柳满月挥挥手，示意她不用管自己，径直去了灶房。

　　早食比较简单，两块季书昨天去镇上买的枣糕、一碗肉末蒸蛋羹，显然就她一个人的量。如此也不必端来端去摆桌子，直接搬了板凳坐在灶门口吃就是。

　　赵春兰厨艺不错，肉末蒸蛋很嫩滑，味道也恰到好处。但随着月份上来，柳满月近来闻着油腥气也有些犯恶心，吃了几口就不想再吃。不过她向来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就去坛子里捞了点酸萝卜出来，搭配着慢吞吞把一碗蒸蛋吃完了。一个碗、一口锅，也顺手就刷干净。

　　俩人去的不巧，家里没人，只好又到附近的地里转了一圈，才找到正忙着种黄豆的江映莲和满星二人。

　　“娘！今儿种豆子呢，我正说找你拿点种，回去也在院外撒一些呢。”

　　江映莲杵着锄头直起腰，笑了，“给你留的有，将才还说晚点送去呢。星儿，走，回去歇一歇。”

　　柳满月怕耽误她干活，赶紧道：”你忙你的，星儿去帮我开个门就成。“

　　“没剩多少了，不着急，正好回去喝口水。好些东西她都不晓得放哪儿，说不得还要来喊我。”

　　柳满月就不再多说，等着她俩从田里出来，一起往回走。

　　江映莲同赵香兰打个招呼，然后看向闺女，“胃口还是不好？”

　　“有一点儿，不算太严重，忍一忍还是能吃得下的。”

　　“都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熬过就好了。实在难受得紧，便麻烦些，多做几顿，可不能饿着。香兰啊，你离得近，这事儿还得劳你多费心了。”

　　柳满月有孕的事儿还未声张，不过赵香兰在家里做工，又怎会不知道。但她是个口风紧的，没到处说，也就不必遮遮掩掩的。

　　赵香兰连连摇头，“应，应该的。近来都没，没做大油大荤的。”

　　江映莲有空就往满月那里跑，见过赵香兰做活儿，知道她是个认真的，就没再多说。都是讨生活的，指点一两句就行了，念叨太多显得刁难人那就没什么意思。

　　到家坐了会儿，江映莲就把黄豆种拿出来。都是已经筛选好的，颗颗饱满，可以直接撒进地里。

　　听说柳满月想移一些菜苗回去，顺便把雏鸡雏鸭捉走，她也二话没说，就都收拾好。反正现在有人帮忙，不至于累着，再说适当活动下还是必要的，总闲着反倒对孩子不好。

　　一下子拿走这么多东西，光鸡仔鸭仔就有十六只，在外边买起码得花八九十文。柳满月不想叫爹娘吃亏，硬是给江映莲塞了一钱碎银。

　　江映莲推脱不过，只好乐呵呵接过来。

　　临走时，她又钻进灶房，出来时交给柳满月一个还在往下滴水的竹篮子，说：“你爹今早捞的，别放着，趁新鲜烧来吃。”

　　柳满月掀开盖在竹篮里的厚厚一层草叶，发现是不少河虾，大大小小的都有，刚离了水，部分还在弹跳，不禁讶异挑眉，”这么多呢？我拿一半就行了。”

　　江映莲把竹篮一推，“我们想吃自个儿就下河去捞了，给你你就收着，怀孩子吃一些好。”

　　柳满月嘻嘻一笑，将竹篮提到腿侧，不和她见外。

　　鸡鸭分了两只简易竹笼装着，江映莲看她们拿得费劲，送了段路，走着走着又想起一事，“对了，过两天我和你爹上庄家湾抓猪崽，要不要给你们带一只？”

　　这事儿说了有一年，可算是能实现。

　　柳满月想了想，还是作罢。家里已经有一匹马，现下又有这么多鸡鸭，更有一口鱼塘，每天所需草料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再说他们又不种地，连麦麸、豆饼都要花钱买，再养一头消食厉害的猪，怎么看都不划算。

　　“我们就不养了，爹娘杀猪的时候帮忙留一些肉就行。”

　　“不说我也知道，肯定紧着你俩先挑的。”

　　江映莲也是突然想起，随口一问，她私心里也觉得没必要都养。他们这一带并不习惯吃那种熏了很长时间、干巴巴的腊肉，养一头两家分分，够过年做席面和送情的就行，说不得还能卖点出去补贴家用。至于老宅那边，杨红梅已经确定会养一头，不用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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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找了只木盆装上清水，把河虾倒出来暂时泡着。
　　“香兰姐，晌午不用炒肉了，把这些虾子收拾下，过油炸炸一炸。”
　　河虾去掉壳之后就没什么肉，吃不上嘴。只要处理干净了，炸得酥脆，从头到尾都能吃，还格外香。

　　在外做工，自然是凡是听主人家的安排，赵香兰脆声应了，转头便拎着两笼鸡鸭崽子往后院儿去。

　　鸡舍早就规划好，留出养鸡崽的地方，直接放进去就好，等过段时间便能与仅剩的几只大的合笼。

　　赵香兰来家里有些日子，都很清楚，用不着她帮忙，柳满月便拿了锄头去栽菜。

　　菜苗品类繁多，茄子、辣椒、黄瓜、豆角、白菜……每样都拿了些，根须细细嫩嫩的，离了土不能久放，很容易就干死，得趁早埋进地里才好。

　　院里那巴掌大的空地已经栽了不少野葱和韭菜，施过肥，又隔三差五地浇水，长势很好。柳满月就只在空处补了几根辣椒苗苗，多了怕长不成。

　　地都提前翻过，前天还下过雨，松松软软的，不用使多大劲儿，锄头一下去就是个窝子。把苗苗正正当当立下去，再将挖出的土重新掩回去，踩两脚压实，就算栽好。

　　赵香兰安置妥鸡鸭，过来的同时还端了满满一撮箕几粪。柳满月就喜欢她这点，眼里有活儿，不是戳一下动一下。
　　拿着木片给每个新挖的窝子边上铲一铲子粪肥撒匀——注意不能离苗苗太近，避免烧根，之后二人便带上家伙什转移到院墙外。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法子，只是需要对菜苗做一下区分。譬如需要搭架子的豆角沿着留出的阡陌小路栽；会牵藤的南瓜放到边角处，到时把藤子甩到荒地里，就不会占田地，也不怕缠上其他菜苗。

　　这些事儿说难不难，但讲究一个细心。

　　俩人忙着忙着就忘了时间，晌午饭自然比平日晚了些。

　　沥干水汽的虾子刚下锅，发出刺刺啦啦声响时，季书就回来了。

　　“好香，柳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炸河虾。”柳满月闻不得油腥气，没在灶房待着，拿了酸梅到凉亭下边吃边等，见他上前便将装梅子的小罐递过去。

　　季书摆手，眼瞅着凉亭外迎风招展的几株小苗，“今天栽菜了呀。”

　　“嗯，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才烧饭。鸡崽也捉回来了，你以后可有事儿做。”

　　季书双眼微亮，“真的？那我去看看。”
　　他嘴上这么说，脚却没动，指尖捻着衣角，目光也变得犹犹豫豫，显然有话说。

　　柳满月好奇，“怎么了，什么事儿这么难开口？”

　　早晚都会知道的，季书心一横，就不带停顿地直说了，“少爷收到府里回信了，说是徐姨娘这几日会来杨柳村。”

　　“嗯？就这事儿啊，”一声轻笑，“来就来呗，还怕她把我吃了不成。再说怎么着也是她第一个亲孙，不来我才会生气好吧。”

　　好，好像也是哦。季书挠挠头，咧嘴露出个傻笑。

　　“我又不傻，就由着她欺负。别担心那么多，她也不一定会找茬儿。不管怎么说能有这份心就是好的，想来你家少爷应该也是高兴的。”

　　季书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少爷读信的时候是不怎么厌烦，是他自己关心则乱。

　　“我知道了，柳姐姐，”季书重重点头，还没见到人呢，确实不该如此揣测，便将此事暂且抛到一边，“下午那边没什么事儿，我回来帮忙。”

　　“行啊，正好我们打算把黄豆种下去，到时你可以撒种，很简单的。”

　　小孩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季书欢欢喜喜地应下，就跑去后院儿看鸡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