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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亲爱的你要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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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尽夏至,转眼间时间又回到了两人重逢时的五月份,今年的天气异常得很,海虹已经连着下了一个多月的雨,除了天气以外,宁淼觉得最近身边的两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首先就是林新周,晚上看电视剧的时候总是会出神,宁淼有时候叫他好几声他才听见,宁淼有些担心自家男朋友,怕他年纪轻轻因为工作压力导致精神错乱,催着他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谁知林新周听了她的担忧之后笑了半天,眼泪都快笑出来,宁淼这才稍微放下心,还有正常的情绪反应的话,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
比起林新周,另一个人的情况就要严重多了,汪锦华已经三天没有主动找她聊天了。
这种情况非常反常,宁淼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她都正常回复,但明显感觉她话少了很多,从昨天中午开始,宁淼发过去的信息就没有收到回复了,到现在已经有了24小时。
在宁淼握着手机在客厅绕第17个圈时,林新周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看着她脸上浓浓的担忧提议:“不如打个电话给她吧,在这干着急也没用。”
宁淼摇头:“我看了微信运动,从昨晚到现在她的步数是没有变化的,可能只是睡着了,我再等等,她看到信息会联系我的。”
小白慢悠悠踱步到沙发上,顺势倒在宁淼怀里,一年来它胖了不少,已经能塞满宁淼的臂弯,不留一点缝隙。
胡乱摸了摸小白,宁淼心情稍微平静下来,汪锦华最后发的消息是关于她父母的。她说父母要来海虹找她要钱,她还说自己才不会被道德绑架,一分钱都不会给自家那个窝囊弟弟。宁淼回复后就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了,按理来说在应付完父母后,汪锦华肯定会立刻告诉自己具体情况,可这次跟以往都不一样,难道说,汪锦华被父母带回家了?
宁淼觉得不太可能,可又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只好等待,盲目等待,幸好没过多久,汪锦华的电话打了过来。
“淼。”叹息般低哑的声音,嘈杂的背景音,却让宁淼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
“你还好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似乎走到了安静点的地方,笑着说:“我离开海虹了,我不想要那个家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淼,不要担心我。”
宁淼感觉鼻子酸酸的,问她:“你在哪,我可以去看你吗?”
汪锦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轻快的语气:“我在很远的地方,等我安顿好赚了钱,你再来看我吧,我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雨一直下,潮湿蔓延到脸颊,宁淼也笑,轻快地说:“好,等你发达了我就去找你,到时候你得请我吃大餐。”
“一言为定。”
电话挂断,宁淼埋进林新周怀里,在温柔的手轻抚下将潮湿尽数抹去。
这一个约定,过了半年才兑现,汪锦华依旧每天跟她聊天,说工作说吃饭,但从来不说自己在哪,宁淼也不问,在北塘下了第一场雪以后,汪锦华拍了一张雪景给她,同时还有一个地址。
宁淼请了一周假,订了机票飞过去,林新周本想陪她一起去,但宁淼拒绝了,她独自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在飞机上她忍不住想到,失联的那24小时,汪锦华也是这样一个人坐着飞机,去了遥远而陌生的城市,那个城市四季分明,没有潮湿的雨季,只有温柔的雪。
到北塘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在机场门口看见汪锦华时,宁淼当即跑过去捶一她一拳,红着眼睛说:“你真行啊,就这样不告而别,还得是我不计较。”
汪锦华一如既往地大笑,挽住她胳膊撒娇:“知道你最爱我啦,地址我谁都没告诉,就只告诉了你,我想我已经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
躺着温暖拥挤的小床上,两人聊了很久,又哭又笑,很久才睡着,宁淼在睡前迷迷糊糊想起,高中时汪锦华说的话,那天是高考前一个月,班主任让每一位同学上台讲自己的理想,汪锦华上台后想了一会,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话,那是宁淼第一次看见她如此认真的表情和语气。
“我想成为不被束缚的人。”
我想,你已经做到了,汪锦华。
在第一抹晨光到来之前,宁淼进入了梦乡。
“我还是会给他们卡里打钱,在来这里之后的第一个月,我领到工资后就给他们打了一笔钱,他们给我打了电话,但我没接。无论他们想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不用担心,我过的很好,只是没有你在身边,有一点孤独。”
“等我更强大一点,我会回海虹的,那里有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舍得一辈子不回去。”
“宁淼,我们都要幸福。”
此后山高水长,不知下次相见会是何时,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但我仍然想要祝你幸福,想要你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快乐。
我希望你也同样幸福,无论何时何地,都活成你想成为的样子。
高中刚分班那会,宁淼跟汪锦华关系并不好,虽然住在同一个寝室,但极少有交流,宁淼觉得汪锦华咋咋呼呼,汪锦华觉得宁淼唯唯诺诺,两人相安无事相处了一个学期。
在高二上学期开学几周后,宁淼发现每天晚上她都能听见有人半夜下床去厕所,那会她睡眠不太好,尽管门开合的声音很低,还是把她吵醒了。
持续了一周在半夜醒来后,宁淼决定找汪锦华谈谈,于是在这天晚上,宁淼跟在了她身后,汪锦华在转身关厕所门的时候看到了宁淼,门缝里的半张人脸吓得汪锦华脸色大变就要叫出声来,好在宁淼眼疾手快地把她的尖叫声捂在手里。
为了避免吵醒其他人,两人钻进厕所,因为宿舍有位女生有洁癖,宿舍每天都会清理一遍,厕所更是一点异味都没有。
但汪锦华依然觉得跟另一个人在厕所聊天很奇怪,宁淼没什么感觉,直接了当地说出来意:“你最近一周每天半夜都来厕所,我睡眠浅,已经被你吵醒好几次了,你是真的每晚醒来上厕所的吗?”
汪锦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把你吵醒,我……最近有点便秘,所以晚上肚子不舒服就想起来上厕所。我以后一定不这样了,就算要上厕所我也会很小声,尽量不吵醒你。”
宁淼一眼就看出她说的是假话,但是她目光闪躲显然不想吐露真相,两人并不熟,宁淼不觉得自己可以打探对方的隐私,所以结束了交谈。
之后汪锦华再也没有半夜起来过,宁淼总算睡安稳了许多,但很快她发现了汪锦华的秘密。
宁淼不止一次看到汪锦华在教室的厕所呕吐,一开始她只是因为肚子疼在晚自习期间去了一趟厕所,结果刚好看到汪锦华在洗手池吐得昏天暗地。前两次汪锦华在看到她之后都匆匆忙忙跑了教室,这次她还想走的时候,被宁淼拦了下来。
明明是出于关心,但汪锦华的表现却让宁淼不得不用另一种方式跟她沟通,宁淼拦住她之后把她带去了楼梯间,语气很严肃。
“你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你这样瞒着很让人怀疑是不是传染病。”
汪锦华脸都气红了,皱着眉反驳:“你这么说是诬陷,是造谣!”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像在催吐,做什么不好要对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宁淼看着汪锦华脸色慢慢苍白,一脸被戳中心事的模样,汪锦华一直都不怎么会说谎,一骗人就脸发白不敢出声。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楼梯上说了很久的话,主要是汪锦华说,宁淼听。事情很简单,汪锦华因为上个月在家跟父母顶嘴,还砸了东西,父母觉得好好一个孩子突然变坏了,肯定是中了邪,去农村找了方子,每天晚上煮好汤药送过来给她喝,非要看着她喝下去才算完。
方子里不知放了些什么,汪锦华怕自己命喝没了,每次喝完就去厕所吐出来,一旦想反抗跟父母说不喝,父母就如临大敌一样,一个人按着她一个人灌药,灌那据说喝了就会听话懂事的药。
之所以在半夜起来,也确实是因为便秘,在喝了那药之后她经常肚子疼,半夜疼得睡不着,所以后面才开始催吐。
宁淼觉得匪夷所思,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她每晚陪着汪锦华去见汪父汪母,说自己是班主任派来陪汪锦华的,班主任严令禁止学生晚自习迟到,点名了汪锦华好几次,两人跑到校门口拿了药就跑回去倒掉。
汪锦华也学乖了,现在还没有反抗能力,那她就先忍着,等上了大学就再也不管他们。那是两人第一次一起笑着穿过大半个校园,从那以后,宁淼就成了汪锦华最好的朋友,也是那时候开始,两人才发现自己一开始对对方的看法有多么可笑和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