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虹》居子乌

12、做我的彩虹

　　确定关系后，宁淼往楼上跑的频率明显增加，中午在公司午休，下午基本一下班就会去楼上。
　　可以说除了睡觉时间，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呆在林新周家。
　　这天是周五，饭后宁淼提着垃圾下楼，两人现在分工明确，林新周做饭，宁淼打下手，饭后林新周洗碗，宁淼倒垃圾。
　　因为厨余垃圾隔夜容易产生异味，两人都习惯当天丢垃圾。
　　眼看时间到了十点，宁淼起身准备回去，林新周把垃圾袋打好结递给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宁淼习惯了他最近总欲言又止的模样，说了句再见，关上门就走。
　　小区的垃圾桶在地下室，出了电梯还要再走几步路，今天宁淼碰上了一个醉汉，站在垃圾桶旁边摇摇晃晃，看上去随时会摔倒。
　　宁淼遇到什么都喜欢给林新周发消息，这会也不例外，丢完垃圾边走边打字：地下室有个人喝醉了，真怕他掉进垃圾桶里。
　　林新周没回，宁淼也没放在心上，按了下电梯，两部电梯都在上升，一部最后停在了26楼，另一部停在了14楼。
　　是林新周的邻居吧，这个时间可能也是来倒垃圾的，过了一会电梯门打开，宁淼看到了里面的林新周。
　　“你怎么下来了，临时要出去吗？”
　　宁淼只想到这种可能，但林新周穿着拖鞋，难不成是来找她的？
　　宁淼没进电梯，想看看林新是不是要出去，结果他直接伸手把她拉了进去，手掌圈住她的手腕，很烫。
　　“怎么了？”
　　“以后我陪你一起下楼倒垃圾。”
　　宁淼回过味来：“你是担心我遇到坏人吗？不用担心，我警惕性很高的，我学过散打，高中还上过几节防身术的课，我绝对能在对方出手时猛攻他下身，然后马上逃跑。”
　　林新周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眼神：“不是担心你遇到坏人，是我想多和你呆一会。”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13层，宁淼被牵着出去，十指不知不觉和他相扣，没注意到电梯压根就没按14层，她晕乎乎地站在家门口：“那么想和我呆在一起的话，不如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林新周自然依她，也不催她进屋，就在门口牵着她的手面对面说话：“想去哪约会？”
　　“就去彩虹广场吧，我前几天刷到一部电影，预告片看起来挺好看的，我们看完电影再去吃饭逛街，好不好？”
　　宁淼眼里倒映着走廊灯光，显得神采飞扬，林新周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更加温柔：“好，你把电影名字发给我，我回去买票，是上午还是下午出去？”
　　“当然是下午，我上午要睡觉，明天中午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面了，吃完我们就可以出发。”
　　“好，那我明天煮好下来叫你。”
　　宁淼点头，松开林新周的手，开门进屋，拔出钥匙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叫住他：“你等一等，我拿个东西，”说完赤脚跑进房间，没一会就举着一把钥匙出来了，“这是我家的钥匙，我睡熟了可能听不见门铃，你直接开门进来就行。”
　　“好，回去吧，晚安。”
　　“晚安。”宁淼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把门关上。
　　她背靠在冰凉的大门上，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被林新周抓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些微触感，提醒方才发生过的真实触碰。

　　第二天宁淼十一点就打开了林新周的家门，她因为第一次约会激动到八点钟、九点钟和十点钟分别醒了一次，最后在十点半再也无法酝酿出睡意，便收拾好去楼上找林新周。
　　不巧的是，林新周不在家，小白还在窝里睡觉，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宁淼过去摸它都没能摸醒，只好坐到沙发上等林新周回来。
　　“开锁成功。”
　　“林新周，大早上的你跑哪去了？”
　　宁淼站起来，缓步走出客厅，双手抱胸气势十足地发问，却意外看到林新周刚脱下短袖，上身和脸都带着汗，一脸愣怔地看她瞬间爆红的脸。
　　“你好端端脱衣服干嘛？”话虽如此，宁淼眼睛非但没闭上，反而更加瞪大，直勾勾看着他。
　　林新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把衣服套上，从宁淼旁边走过，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才回答她：“我在自己家脱衣服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倒是你，跟个小色狼一样盯着看。”
　　宁淼才不回应他的话，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看他：“你去晨跑啦，现在外面这么热，你出了汗不能马上吹空调的，先去房间呆着吧。”
　　空调早在宁淼进来时就打开了，满屋子的冷气让林新周进门时还疑心自己出门是不是忘了关空调。
　　考虑到出完汗确实不能吹空调，加之林新周习惯晨跑完冲个澡，便冲宁淼说：“我去洗个澡，你看会电视吧。”
　　宁淼不过在客厅呆了不过三分钟，就开始敲林新周的房门：“我可以进去吗，小白还在睡觉，我好无聊，你边洗澡边跟我聊天好不好？”
　　房门被拉开，林新周站在门边歪头看她：“房间很热，你在客厅坐会吧，我很快就洗好出去”
　　“没事，我不怕热。”晚上睡觉开21度空调的宁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从门缝挤了进去，林新周给她开了床尾放着的落地风扇，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卧室里有一套桌椅，宁淼坐在椅子上看墙上摆着的几本书，很好，都是她不懂的领域，于是她目光移到桌上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有一道彩虹，是在雨后的凌山拍的，因为画面中间的山体上有着凌山的标志物石头，上面刻着凌山两个大字。
　　宁淼扬声道：“林新周，你为什么要在桌上摆一张彩虹的照片呀？”
　　卫生间水声未停，宁淼没听到回应，以为他没听见，起身走到门口又问了一遍，隔了一秒，水声停了。
　　林新周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出来，有点闷闷的，再想到他在里面没穿衣服，宁淼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性感：“因为喜欢彩虹。”
　　水声再次响起，宁淼满头问号，喜欢彩虹是什么理由，摆在卧室看着心情好吗？
　　她没深究，继续打量卧室的其他东西，但除了这个相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正好林新周洗完澡出来，宁淼也热得不行，跑去客厅吹空调了。
　　林新周没有马上出去，他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走到桌子前拿起相框。
　　相片中郁郁葱葱的山顶上空天还是灰着的，但一道彩虹的出现让天空显得不再单调，也点燃了周围人们的热情，这张照片是他在高三的时候拍下来的。

　　那时候临近高考，学生们紧张焦虑的心情使整栋高三大楼都变得严肃起来，学校有一个惯例，就是在高考前一个月组织学生徒步。
　　今年领导选了凌山，美名其曰借攀登凌山来激发学生勇于攀上人生的高峰。
　　凌山是一座三百米高的小山，坡度不陡，学生们每天放学都有跑步，所以爬起来异常轻松。
　　原本人群是按照班级汇聚在一起往上爬的，但很快大家就四散开来，有些兴致高昂想做第一个登上山顶的，有些闲散漫步边聊天边爬的，渐渐的人群就打乱了。
　　学生是八点出发的，九点到达凌山，上下山时间在两个半小时左右，因为出发前天阴沉沉的，老师让大家都带上伞以防万一。
　　没有阳光，只有凉爽的风吹着山里的众人，这样的天气无疑是非常舒服的。
　　学生们背着大包小包，一扫平日的压抑紧张，放肆地笑着闹着，老师们也身处其中，跟同学一起吃着零食说笑。
　　林新周受班主任所托，带上一个小相机给同学拍照纪念，所以走得并不快。
　　到达凌山一小时后，细密的雨水飘到众人脸上，大家才反应过来，嘴里喊着：“下雨了。”
　　这场雨下的并不久，许是老天不想扫学生的兴，不过十几分钟雨就停了。
　　天色比刚来的时候亮了不少，太阳时不时从云后冒头，林新周在一个半小时之后才到达山顶。
　　虽说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但依然有不少学生偷偷带了出来拍照，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刚到山顶，林新周就听到几声惊呼：“快看那边，有一道彩虹！”
　　声音有些耳熟，林新周抬眼望去，先看到了宁淼，她和同学一起站在栏杆边，手撑在上面看对面山头的彩虹。
　　看到她林新周就想起来一件事，两个多月前他在路上碰到宁淼，跟宁淼挥手打招呼时，宁淼却仿佛跟没看见有他这个人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从那以后他就没再遇到过她，没想到今天竟然有缘碰上。
　　掂了掂手里的相机，林新周没怎么思考，拍下一张宁淼的背影，小小一个背影只占据不到二十分之一的画面，任谁看都会以为他是在拍彩虹。
　　因此在之后班主任打印相片时，林新周请老师帮忙打印了那张照片，老师还以为他是想要一张风景照，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林新周并不知道他是抱着什么心态请老师打印那张照片给他的，或许是因为想给高中的生活留个纪念，毕竟宁淼和他在高一也算关系不错的朋友。
　　后面这张照片一直被夹在同学录里，直到在电梯重新遇到宁淼，林新周才想起它，并且找了个相框把它装起来放在书桌。
　　宁淼没发现画面中有她，因为被相框边缘挡住，照片只露出她的半边肩膀，没人会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肩膀，大家都会被彩虹吸引。

作者有话说

　　只落到我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