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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屍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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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牢门关闭的哐当声还在走廊里回荡，小玉刚对着墙壁比划了一个不满的拳影，就听到隔壁传来开锁的动静。
她立刻扒着门栏望去。
只见琴酒正从隔壁那间比她这里更昏暗的拘押室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表情，似乎刚才被关押的半小时只是换了个地方闭目养神，伏特加则老实地跟在他身后。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以及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跟在他们身边。
男孩走在最前面，身量瘦小，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棉质衣物，衬得他肤色有种不见天日的苍白。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下面是一双过于沉静的黑眼睛。
“嘿！等等！”
小玉忍不住冲外面的警察喊，“警官！他们不是跟我一起抓进来的吗？为什么他俩就可以走了？”
警官闻言头也没抬，“他们家属来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你有吗？小姑娘，带头闹事，扰乱市场秩序，还冒充警务人员。没多拘你几天已经算照顾你年纪小了。按规定接受调查，好好反省！”
小玉：“……”
似乎察觉到她视线，已经快走到走廊拐角的男孩停了下来。他慢慢转身，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过铁栏看向小玉，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然后，张嘴，吐出一串流畅却完全陌生的音节：
“&*%￥#……%￥#@。”
“？”
小玉愣了一下，眨眨眼：“缅甸语？”
男孩挑眉，“不算太笨。”
他这次换了略带一点口音的中文，语调平稳，听不出褒贬。
“你会说中文啊？”
小玉上下打量他，试探着问：“你跟他们一起的？”
男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又静静地看了小玉两秒。然后，什么也没再说，重新转回身，朝着出口走去。另外三人也好似没听到小玉的问话，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的存在，紧跟着离开。
直至几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小玉才收回目光。
小兰一个人揣着兔符咒在外面晃荡，龙叔他们又还没到，瓦龙也不知去向，现在连这两个黑衣人都出去了。她越想越坐不住。几个越狱的点子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盯着门锁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叹气放弃。
这儿不是旧金山，惹出麻烦来布莱克警长不好收场，更何况她现在还挂着十三区探员的名头。
“长大真麻烦。”她小声嘟囔，烦躁地抓了抓短发。
以前可没这么多顾忌。
值班警察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小玉立刻翻身上床，面朝着墙壁装睡。耳朵却直直竖起，留意着歪头动静。
这一夜雷声就没停过，暴雨砸在铁窗上噼啪作响。她迷迷糊糊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每次惊醒都要侧耳听听是不是有人来劫狱。虽然知道这想法有点离谱。
天刚蒙蒙亮，雨停了。日光穿过窗户照进来时候，铁门终于被打开。
“陈小玉，你的取保候审手续办好了，可以走了。”
小玉揉着眼睛爬起来，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头发睡得翘起一撮。正要打哈欠，却在看到门口那人时眼睛一下亮了。
“龙叔！”
……
成龙时常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奔波劳碌的命。
早年漂洋过海到美国打拼，日子刚安稳下来，小玉就和黑手帮一块儿闯进了他的生活。现在小玉长大了，黑手帮也散了，又冒出来个什么黑衣组织。
而他这个永远不安分的侄女，小时候自己闯祸，长大了带着别人一起闯祸。他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得大老远跑到华国的派出所接她出去。
“成龙，你给小玉做了个坏榜样。”
老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等他解释就直接挂断。固执的老山羊脾气依旧一点没变。
成龙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话老爹以前就说过。可那次是他被抓进监狱，这次是小玉自己惹了麻烦，怎么到头来挨训的还是他？
“特鲁，追踪器做好了吗？”
“做好了，成龙。”特鲁递过来一个罗盘似的装置，“顺便一提，找屍鬼的追踪器我也做好了，不过……”
“不过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个地方。”小玉凑过来，接过兔符咒的追踪器，和特鲁手里那个并排一对比。指针分毫不差地指着相同方向。
“看样子小兰已经找到屍鬼了。”她眼睛亮了亮，毫不掩饰地发出夸赞。
“酷！”
“噢不，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成龙把追踪器从小玉手里抽回来，“小兰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她不会魔法，更不知道怎么对付屍鬼，这很危险。她现在应该在学校上课，而不是在这种地方冒险。”
小玉撇撇嘴，不以为意：“你从前就这么说我。”
“那是因为你那时候跟小兰现在也差不了几岁。”
小玉嘁了一声，对毛利兰能制服屍鬼这件事十分有信心，毕竟她体内可还有黑气。
只要别碰到刀龙就行。
想到刀龙，她这才想起还有另一件要紧事：“对了龙叔，瓦龙和那个黑衣组织的人也来了。昨天我们是一起被抓进去的，但他们出来得比我还快。”
“他们？”成龙脚步微顿，“来做什么……噢算了，现在找符咒和屍鬼要紧。”
“可我觉得他们来这儿肯定有阴谋。替他们办手续的是个小男孩，看起来怪怪的……”
“小玉。”
成龙停下脚步，语气严肃：“我们现在没时间管瓦龙。小兰已经失联一整晚，现在还很可能和屍鬼待在一起，当务之急是保证她的安全。毕竟是你带她来这儿的，明白吗？”
“龙叔——我保证她一定没事！”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小玉。”
魔力追踪器的指针最终在一片密林边缘剧烈震颤起来。
滇西地区这种原始密林并不少见，有些甚至会让人迷失方向。大自然从不缺征服它的人，但征服它的人却不一定能走出大自然。
成龙拿着追踪器打头开路。丛林湿热，空气里混着腐叶和陈旧的气味，闷重异常。昨夜暴雨的痕迹还很明显，地面泥泞不堪，低洼处还积着浑浊的水。他踏过污水，在泛起浓雾的林间仔细辨认着方向，浓雾将视野压缩到不足十米，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隐隐绰绰，特鲁和小玉跟在后面，时刻注意着周围。
“小心点，别走散了。”
成龙抽空朝身后提醒一句，却忽然脚步一停。追踪器的指针定在了前方。他朝后打了个手势，随后压低身形。
但见雾霭深处，隐约能窥到一道纤细的身影。与此同时，特鲁手上的追踪器也开始剧烈嗡鸣，三人抬眼对视，明白屍鬼也在附近。
浓雾中，那道纤细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近，面容越来越清晰，可紧接着，另一道略显佝偻的干瘦身影也逐渐呈现。距离不远，就在旁边。
是屍鬼！
“小兰——小心！”
成龙话音未落，人已先至。他一把将呆愣的毛利兰往小玉方向一推，自己则借力冲势，一个利落的侧踢狠狠踹向那道青灰色身影！
“等等！成龙先生！”毛利兰的惊呼被风声盖过。
“砰！”
屍鬼还未反应，便被一脚踹中胸膛，整个身体瞬间倒飞出去，猛地砸上树干。
“轰——咔！”
猛烈的撞击声中，那棵两人合抱的树干竟从中间直接折断。上半截树冠失去支撑，缓慢地朝下倒塌，垂落，砸得地面都为之一颤，泥水飞溅。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吼——！”
低哑的嘶吼炸开，屍鬼周身原本沉寂的死气骤然沸腾，以肉眼可见之势弥散，触到的草叶霎时间灰败枯萎。它猛地抬头，长发覆面下，眼眶里燃起两点幽绿磷火，干枯的手爪带着阴风直抠成龙咽喉！
“龙叔！”小玉倒抽一口凉气。
成龙反应极快地向后仰倒，又借势翻滚，险险避开接连的两爪。刚与对方拉开距离，第三爪却再度劈至腰侧！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特鲁浑厚的咒语声及时荡开。屍鬼的动作明显一僵，抓下的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成龙扫腿攻其下盘，结果震得自己小腿发麻，而屍鬼只是晃了晃。它没再与成龙纠缠，而且猛地扭头，直扑正在念咒的特鲁。
“特鲁！”成龙急喊，顺手抄起地上一块石头狠砸过去。
石头砸中後脑，屍鬼脑袋往前一点，毫发无伤，却成功被拉回了仇恨。它嘶吼着转身，双臂大张，口中断齿间壇液直流，显然怒气值又上涌了不止一个点。
成龙转身就跑！
一人一屍就这样在林间上演起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成龙先生，它刚才真的没攻击我！”毛利兰抱着符咒原石，急得想加入战场，又被小玉拦住。
“我知道！”
成龙一边在泥泞的地面上蛇皮走位，一边喘着气回喊：
“但它现在显然只想拆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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