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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仓岚神社（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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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岚神社。
天已大亮，成龙推开日式拉门，却只见一排整整齐齐的被褥。
“找到她们了吗？”他朝另一边赶来的特鲁问。
特鲁摇头，“没有啊，我神社四周都找过了，没看到她们。”
“奇怪了，一大早她们跑哪儿去了？”
老爹在一旁抱怨：“嘿——呀！到底走不走啊，这个地方的狗叫声吵得老爹头疼了一晚上。”
“神社周围不是没养狗吗？”
成龙简直觉得莫名其妙，特鲁也摇头表示自己昨晚什么也没听到。
“老爹要回东京好好睡一觉。”老爹说着便提着行李往外走。
特鲁急了，“可是老爹，我们还没找到小玉她们呢。”
“几位是说那四个女孩子吗？”
耳边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正是身着一袭巫女服的水野早早子，见三人都看了过来，这才笑了笑又道：“一大早我就看到她们四个离开神社了。”
“那你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吗？”成龙连忙问。
“这我没有问，但我好像有听到其中一个短发大棕眼的女生说要去探险什么的。”
“噢——我就知道是小玉。”
成龙无力扶额，“小玉一定是带她们去后面的山谷了，山谷里没信号，难怪连手机也打不通，谢谢你水野小姐。”
“不用客气。”
水野面上保持一贯的笑容，“现在毕竟是白天，也没有暴风雪，又是四个人一起的，我想她们应该不会有事。”
“那是你不了解小玉。”成龙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的这个侄女总是有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本事。”
直至目送三人彻底离开，水野这才收起脸上笑容。
……
沉重的石门朝两边缓缓开启，无视掉地上的血迹以及一些抓痕，水野随手端起石门旁的烛台，沿着正中间的地道一路往下。
寂静的地道内只有木屐发出的轻响，越往里走越显得逼仄，烛火隐约照亮地道内的情形。地道四通八达，犹如一座巨型的地下迷宫，通道内不时散落着一些白骨。墙壁两边每隔几步便有一些圆形孔，边缘都有损坏痕迹，显然已废弃许久。
直至走到一处暗门前，水野才停下脚步。然而暗门被打开时，门后依旧没有人，只有一截绳索静静躺在地上。
黑暗中传来衣诀摩挲的轻响，水野早早子目光一凝，绯色裙裤往上一勾。没料到对方反应这么快，世良不得已收回攻击，水野将烛台抛出，手往衣襟里一探，世良隐约听到“咔哒”声，紧接着便传来园子的惊呼。
“世良小心！”
枪声毫无预警在这片狭窄的空间响起，世良就地一滚，拉起园子就想跑，不料却又传出两道枪声。
世良怒极：“在这么窄的地方开枪，你就不怕伤到自己吗？！”
“放心，这个地方我比你们熟悉。”
烛台重新回到水野手中，她一手持枪，面容在闪烁的烛光下显得阴森又可怖，与早前在神社时的温和亲切简直判若两人。
“我原本还在想这里的守陵人到底是你还是主持，现在看来，你才是这座墓穴真正的守陵人。”
世良将园子护至身后，两人原本打算出去找人帮忙，却不想刚出去便被守在外面的水野早早子打晕，还将她们绑起来又丢回墓穴。
“什么犬妖的传说都是假的，仓岚神社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这座墓穴而建造的对吧。”
“我倒是好奇了。”
水野勾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进到这座墓穴之后吗？”
“真正确认确实是在进入墓穴后，但在踏进神社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怀疑神社有问题。”
这下不仅水野，就连园子也很是意外，”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是不知道这里的地理构造像陵墓吗？“
“不是地理的问题。”世良摇头，“是神社内的环境。”
“一般的神社因为需要供奉，所以会摆放许多作为用于供奉的东西以及贡品，但这座神社太空了。虽然你解释过是因为遭受过洗劫，但事实上即使是江户末期，一般人也不会来洗劫神社。这一点除了日本人本身对鬼怪与神明十分敬畏之外，还有一点便是神社本身。我不觉得一个只用于供奉传说故事的神社里，会有什么东西值得不惜放火也要洗劫一空。”
“我懂了！”
听到这里的园子似明白了什么。
“那些人洗劫的不是神社，而是这座墓。那些人是盗墓贼，所以上面那个石室里才会什么都没有，因为全被偷完了！”
“是，但也不全是。”世良道：“能拥有这么大的一座墓，且还有守陵人世代守护，这座墓穴主人的身份想来也不同寻常。”
她紧紧盯着水野手中的枪，不动声色朝暗门方向挪动。
“所以这座墓穴构造才会这么复杂，这么大的一座墓不可能只引来一次盗墓贼，上面那个石室显然只是第一道门。证据就是地道石壁两边的那些圆孔，那应该是某种专门针对盗墓贼的机关吧？既然现在已经废弃不再使用，那就代表有不止一波人来到过这个地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地道才是通往真正墓穴的地方。”
“你说的没错。”
水野目光透过半开的暗门，望向石壁上的圆孔机关。
“就算死在这些机关下的人不计其数，但盗墓贼却仍层出不穷。所以我的祖先才会在五百多年前建造了这座神社，目的便是寄托于那些人能出于对鬼怪和神明的敬畏，而不敢再来冒犯。”
园子不解：“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供奉更有权威的神明？”
“百来年前的事虽然现在无从考究，但长野县的犬妖传说确实由来已久。”
水野面上闪过癫狂，语气竟含了几分恭敬。
“在神社建成后，盗墓贼便再也没有出现。这难道不就证明了在当时，这里确实有一位犬妖国的君主存在。正是因为神社供奉了他的夫人，他才会庇佑神社，庇佑这座古墓！但就是因为那场大火——”
她话锋一转，面容在烛火映照下呈现几分扭曲。
“那场该死的大火，不仅烧毁了用作供奉物品，还烧掉了那位夫人的东西，最后留下的只有那幅画！也是从那天开始，古墓接二连三被盗，甚至连地道里的机关都被盗墓贼毁了！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守护着这座墓，墓里的东西绝对不能被打开！”
“所以为了保护古墓，神社重修后才会又在后方伪造一个入口，对吗？这样即使有盗墓贼再次光顾，就算破解第一层通道，但在发现空荡荡的石室后，也会以为里面的东西都被搬空。”
“现在的高中生还真是聪明。”
水野咯咯笑了几声，很快又语气遗憾道：“只是很可惜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世良没有在意她虚情假意的惋惜，反而问她：“小兰她们在哪里？”
“这个问题……”
水野红唇微张，指尖扣动扳机。
“等你死了我再告诉你！”
“快走！”
世良将园子往外一推，同时迅速按下机关，暗门砰地一声关上，同时也将枪声隔绝。
“她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们？我们又不是真的要盗墓。”
园子还心有余悸。
“因为这个。”
世良将手机照向地道，只见狭窄的地道里竟密密麻麻堆满了一堆尸骨。
“如果一开始建造犬妖石像和第一层通道入口的目的是为了防盗墓贼，那么在汤浴里加入致幻的东西根本就是私心。”
“致、致幻？！”
园子懵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只觉不可思议。
“你是说我们之前看到的巨型犬妖是幻觉？可我们明明都遭到了它的攻击啊！”
“你也说了我们只是遭到了攻击。”
世良一边检查地上骸骨一边道：“如果那个东西真是巨型犬妖的话，留在我肩上的就不止只是抓痕了，在它攻击到我的一瞬间，我就会被它的力量震碎内脏。”
“那那个东西是什么？”
“大概只是猛兽一类的什么东西吧。”
世良盯着一地的白骨若有所思，“这些死者都是女性。跟我猜想的果然一样。”
“什么意思？”园子问：“为什么都是女性？盗墓贼不是应该男性居多吗？”
“边走边说。”
她拉着园子开始在地道内寻找出口，“还记得神社里的那副画像吗？”
前方出现两个岔路口，世良随机选了左边一条。
“那副画上有关犬妖的脸画得很清楚，但那个女子的脸却像是被墨泼过一样。如果是因为被火烧，那不可能只单单把脸的部分烧毁，那种痕迹分明是人为弄出来的。而且那个位置上的墨迹很新，应该是刚弄上不久的。”
“我知道了！水野小姐作为守陵人，对传说中同样守护着这座墓的犬妖产生了异样的感情，她嫉妒那位犬妖的夫人，所以才毁了那位夫人的脸！但这跟地道里的尸骨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出于嫉妒很难说，但我敢肯定水野小姐对那位传说中的犬妖确实有不一样的感情。在神社建成后盗墓贼便不再出现，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其它原因，但显然水野小姐将这一切都归功于所谓的犬妖。”
面前再度出现三条分叉口，世良这次选了中间一条。
“重修后伪造的机关入口是在江户末期，年代久远，但那个石像的机关却很新。而石像的机关又在女汤这边，这代表从一开始水野小姐的目标就是女性。我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把这些女性引入墓穴，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
这次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洞口以及一条岔路，世良想了想，最终选择了岔路。
“神社失火，古墓再次被盗。水野小姐认为原因在犬妖夫人上，为了重新得到犬妖的庇护，她或许一直在找那位传说中的犬妖夫人。而刚才水野小姐说我不是她要找的人，结合当时那个东西只攻击我们，不攻击小兰来看，我想她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小兰。”
两人拐过一个弯道才发现面前竟是条死路，地道也在这时传来屐响声。
园子将身体贴近世良，忐忑问：“是水野小姐，怎么办？”
“继续走。”
世良返回方才的岔路，这次选择了洞口方向。
“也许是那位犬妖夫人和小兰长得有些相似，她不想引起我们的警惕，所以才会毁掉画像女子的脸。”
“那那些骸骨？”
“应该就是不符合要求而被留在这里活活等死的女性。”
“活、活活等死的意思是……？”
园子话音刚落，就觉得脚下踩中了什么东西，挪开一看，竟又是一具白骨。
“啊——”
世良一把捂住她的嘴，“嘘……”她瞥了眼园子脚下的骷髅。
“这个地道就是个地下迷宫，如果一直找不到出口，我们恐怕也会变成这堆女性骸骨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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