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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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看着韶景没有说话，云芊悠坐到他面前，抬起白色云纹铃，道：“想看？给你。”
随后她将韶景递了过去，蓝曦臣接过，细细端详着这枚只比手心略大的铃铛，除却知晓它是一个十分厉害的法器外，蓝曦臣再没看出些别的，而是轻轻摸了下铃上的云纹，道：“韶景也有云纹。”
云芊悠点点头：“每代云氏子女的法器上皆有云纹，我爹的剑上也有。你知道的，我现在还没有佩剑，法器就只有这么一个云纹铃。”
听了这话，蓝曦臣似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他将云纹铃认真看了一遍，随后又将韶景还给云芊悠，道：“我未从韶景上寻到任何特殊之处，但当时你帮我洗衣，摇动韶景时，我确是感受到有些许灵流入体。”
云芊悠道：“嗯，刚才应该把这件事再详细跟六娘说说的，要我现在去叫她进来给你看看吗？”
她刚说完，虽未直接起身，脚下却还是轻轻挪了点步子，蓝曦臣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袖子，道：“此事不急，之后也有能见到六娘的机会，你方才还说要给我摇铃奏曲，怎么现在就要走了。”
云芊悠微微挑眉：“这事关你的灵脉能尽早修复，还不算急吗？难道你更想让我给你摇曲子听？”
蓝曦臣认真看她，松开了拽着云芊悠衣袖的手，道：“嗯，确实更想。”
云芊悠淡淡笑道：“从认识你到现在，难得能见你主动说出你想要什么。”
蓝曦臣讶然地看着云芊悠，久久没有言语，云芊悠读出他的想法，道：“我知道，你从小在几千条家规的环境里长大，又是长子，责任更重，不过大家都是人，怎可能没有一点私心和欲望？虽然你将来总有一天是要接过蓝氏家主的重担，这些太多的身不由己，也不是能够轻易放下的。但我还是希望，以后的你能偶尔像今天这样，放松下来，只做蓝涣蓝曦臣，而不是时刻都要绷紧雅正这根弦的泽芜君。”
她抬手轻轻在铃中注入些许灵力，很快一曲悠扬舒缓的调子，慢慢自铃上流了出来。
云芊悠介绍道：“这首算是我们岭南有名的安神曲，在铃上加注灵力和花神的力量，再辅以花香可以助眠，你听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蓝曦臣看着她，道：“好。”
韶景铃正悠悠地自奏着安神曲，看向正缓缓注入蓝曦臣体内的缕缕淡红灵力，云芊悠道：“韶景分明是我的法器，竟能在认识你不久，就擅自给你输灵力了。那时我只是在帮你洗衣服，还没想太多呢，它居然先背着我给你输灵力，哼哼。而且你没发现，之前我摇韶景，它也会给你输灵力，但当时我们却什么都看不到，现在嘛，”
云芊悠指着缓缓从云纹铃，流向蓝曦臣体内的淡红色灵力，道：“韶景是巴不得让我们把木棉花神的神力，输给你的全过程都看得一清二楚，这铃铛什么时候，竟成了个‘小叛徒’，可气可气！”
说完云芊悠看着蓝曦臣眼中毫不遮掩的笑意，道：“你笑什么？我还在‘生气’呢，你竟然这么开心？”
听着韶景流淌出来的安神乐曲，蓝曦臣笑道：“你又不是真的在生气，且事关于我，我自然会开心。” 他又取过一旁的裂冰递了过去：“你若介意就吹回来，如此我们就算扯平。”
云芊悠讶然，但并没有立刻接过裂冰，笑道：“这可是花神界赫赫有名的法器裂冰，就这样给我用、给我吹，它不会生气的吗？”
蓝曦臣又将裂冰递给她：“裂冰自我五岁起，就从未被我之外的任何人用过，如今我想给谁用是我的自由，就算它能生出箫灵，也应当是顺我意的箫灵。”
云芊悠一手愣愣接过裂冰，将箫轻抵于下唇，随后她对着蓝曦臣扬了扬眉，意在表达：我真的可以？
蓝曦臣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关系既已更进一步，云芊悠又能瞧出蓝曦臣的真实想法，就也不再同他客气，她将韶景置于蓝曦臣面前的软被上，另一手摸向玉箫，薄唇轻动，纤指翻飞，缓缓吹出了几句欢快的曲子。
曲中带了云芊悠木棉花神的灵力，蓝曦臣坐靠在床边，丹田处传来些许灵力入体后的暖意，他目含微笑称赞道：“姑苏蓝氏一族皆擅长音律，你吹得却是比许多外门弟子都要好。”
云芊悠只吹了几句，听他这么一说又立刻放下裂冰，道：“我只吹了几句，你这个内行人就能立刻听出来吹得好与不好。可你就这么直接夸我了，还是有对比的夸，确定不是怕打击我这个‘初试者’的自信心，就说好听话哄我呢？”
蓝曦臣笑着摇摇头，拿起韶景，和着刚才云芊悠吹出的调子，摇了几下铃。
云纹铃发出了与云芊悠所吹之曲相合的小调，云芊悠惊奇道：“我之前在你面前摇铃，要么是帮你洗衣，要么就是和你并肩杀温家人。铃音或短促或焦急，大多并未成调。而你只是第一次用韶景，就能摇出这么好听的调子，看来蓝氏子弟在音律上的造诣名副其实，今日有幸得见，果然令我心服。”
蓝曦臣道：“韶景只是一枚云纹摇铃，却同时兼具治愈与杀敌的双重效用，你才是令我刮目相看。”
云芊悠摇摇头：“我不比你，从小就要学着精通音律。当初我选择以云纹铃做法器，完全是因为它只需要摇，不比真正的乐器，又是拨又是吹，要么就是弹奏，学起来属实是有些辛苦又麻烦的。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小我就跟着阿爹，学习云氏的立家之本——入梦造梦，实在不想再对着一个乐器，花费太久的时间去学习啦。”
她这么一说，蓝曦臣也想起了，幼时只要他会坐，就不得不对着乐谱一遍遍习琴，他看向云芊悠道：“其实，我从小学的第一件乐器，并非洞箫，而是七弦古琴。”
云芊悠好奇道：“但如今世人提及蓝氏双璧，皆知泽芜君擅箫，蓝二公子擅琴，兄弟二人的法器虽非一种，但各有其风韵。”
蓝曦臣微笑点头，道：“对，但你应该也听闻，姑苏蓝氏有一法术，名唤弦杀术。”
云芊悠点点头：“我知。”
蓝曦臣道：“弦杀术，其实是出自姑苏蓝氏唯一一位女家主，蓝翼前辈之手。此术法招式凌厉，可以说并不合蓝氏雅正其家训，但虽是如此，蓝氏族人仍需将其代代相传。”
难得能意外听到蓝氏先祖的秘密，云芊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蓝曦臣继续道：“我们出生不久，所学的第一件实践课业，就是琴谱。待我将琴道学精之后，我才可自由选择喜欢的乐器。父亲弹的是有着二十五根弦、比古琴还多的瑟，母亲却吹着一把小巧轻便的埙，我那时不想再‘摆弄’琴弦过多的乐器，遂去古室选了洞箫。”
云芊悠道：“不过你也当得起如今仙门百家中，吹箫最好的名士。”
蓝曦臣微笑看着她，云芊悠又抬起裂冰，吹了几段舒缓的调子，依旧有丝丝红色灵力，自她的指间流向蓝曦臣的丹田。
虽然这一发现是件好事，但云芊悠也不敢吹奏太久，怕灵力一直源源不断的输给蓝曦臣，他的身体会受不了，一曲小节终了，云芊悠放下裂冰，道：“再说件你不知道的事吧。”
迎着蓝曦臣期待与好奇的目光，她继续道：“韶景除了能够以音律摇铃杀人、今日我又意外知晓，它竟然能治愈你灵脉上的伤。这只铃铛，还可给人造梦。”
蓝曦臣有些惊奇，云芊悠道：“梦境大多是能此人内心或执念、或遗憾的事，梦境可造出对应场景，使这人身临其境，引导他做出现实里未能完成的选择，由此或多或少，能解除对方的心结。而我作为造梦者，造出梦境后也可入梦，某些必要时候，譬如入梦人深陷选择困难时，我可以出言提醒一二，亦或是引导他做出他内心倾向的选择。由此，我就可以通过造梦，解开他人之心结。这一过程能增强我自己的修为，而被我入梦的人，同样也能提升修为。且我出梦之后，就会逐渐淡忘对方的记忆。如此一来无从窥私，我也不必再承担他人的心理压力。”
蓝曦臣微微睁大眼睛，道：“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法术？”
云芊悠道：“这是云氏的祖传秘术，在岭南也算是小有名气，只不过，既是秘术，其实它从未被大张旗鼓地对外宣传过。来找我们入梦解忧的人，差不多都是在岭南或探亲、或旅行的修士，他们有这方面的需要，然后被我们本地人知晓后，就特意引荐来云府拜访的。”
蓝曦臣叹道：“幸好。目前岐山温氏如日中天，此术法，确实不适合为太多人知道。”
云芊悠对他轻眨了下眼睛，道：“如今你于我而言不是外人，所以，我就直接这么告诉你了。”
蓝曦臣看着还在奏乐的韶景，指了指白色云纹铃，道：“那韶景曾在我面前已响过太多次，为何从未在我面前造梦入梦？”
云芊悠笑道：“入梦可不是随便就能做的，我自然是要得到当事人的同意才会开始造梦。而且，摇铃入梦是有专门的术法，我没在你面前用过，你不知道才是正常的。但你若是好奇，等某天你把灵脉养好了、想试了，尽管告诉我，我会造一个你需要的梦境后带你进去，梦境结束你出梦，修为还能更上一层。于你而言也是只好不坏了。”
蓝曦臣微微挑眉：“你怎知我有执念与遗憾之事？”
云芊悠道：“只要是人，心中都会有不平之事。就好比你虽然从未提及，但我知道，云深不知处被烧，还是给你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和冲击。”
蓝曦臣重重叹了口气，道：“嗯。”
心事被说中，蓝曦臣也暂时没了摇铃的心思，他将还在自己“奏乐”的韶景还给云芊悠，云芊悠会意接过云纹铃，又将裂冰递还给他，蓝曦臣摆摆手，道：“你拿着吧。”
知晓他有些不开心，云芊悠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道：“抱歉，你应该立刻休息的，我是不是同你说的太多了？”
蓝曦臣笑着摇摇头：“无妨。”
云芊悠起身扶着蓝曦臣躺下，见他仍盯着冗自奏乐的韶景出神，突然灵机一动，拿起裂冰，道：“既然现在韶景还在响，那我也吹首曲子给你听听。你若是累了就直接合眼睡觉，不必强撑，睡醒了我们都在的。”
刚安心躺下的蓝曦臣微笑着看她：“嗯。”
云芊悠再度拿起裂冰，这一次，她直接换了另一首更加舒缓的调子。
蓝曦臣听着听着，之前短暂冒出的想法又再度浮现，只不过他还是太累了，伴着箫音与铃响，他还是慢慢合上眼安然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