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丐娅

1275、“呼吸” 理智到严峻

　　理智到严峻，燥热过了头，超载的部分居然自动冷却下来。
　　酷暑之后天气逐渐转凉。
　　如同大雪天里，冻到极致反而感觉到温暖的情况。

　　诡异，道常，不可说。

　　太近了，他要干什么……
　　好近……

　　尹煜佑的心噗通乱躁，他希望它安静一些，因为那样自己就可以冷静下来，可是他做不到。
　　往往，紧张到白热化的时候，也就是眼下，这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神经已经相当脆弱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但，白热化只是于个人而言的变化，放在公理视角论谈，算是一种虚假的现象，泡沫而已。更何况，这巨大的轰鸣只发生在心理层面上，它便更加没有办法阻止物理的改变。
　　一个人的咆哮哭嚎抵抗不住山崩地裂。
　　孟姜女哭倒长城是因为千万悲魂在共鸣。

　　兔子雪白的耳朵依旧红成了熟螃蟹壳，绷紧的神经反而因为收缩了容量，更容易让心思泄露出来。
　　所以人在紧张的情况下，越是想要理智，越是错误百出，尤其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连指尖也顾不及，因此而变得冰冷的时候。

　　那简直是一个人的灾难。

　　孔峻熙觑着这一幕，饶有兴致地将动作放得很慢。尹煜佑感觉不到对方在做什么，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正要问，脑袋下意识地转回来，险些和孔峻熙擦了个贴面礼。

　　两个人的距离霎时间更近了——
　　因为他的这一次胡乱扭头。

　　“天堑”在不知不觉之间缩短了一大截。

　　气氛忽而暧昧，旖旎发顿浓烈，他们近得可以蹭到彼此的鼻尖，可以看到对方瞳孔尺度的变化。
　　甚至于，不管是谁，只需要再稍微动一下头，就可以碰到对方的皮肤，包括——

　　周围的亲吻声随着意识的疏口而顺畅流入脑海里，尹煜佑不自觉扫过孔峻熙的嘴唇。
　　那两瓣唇薄薄的，弧度似冷锋般锐利，却又微微卷曲着，因而便增添了几分柔意。整体来看，似乎两片绽放的玫瑰花瓣。

　　其后的花儿大体为何，不用想也可以知道答案了。
　　他喜欢玫瑰，因为好看，因为芬香。

　　眼前的玫瑰，似乎，适合轻嗅……

　　艺术生是粗人中的俗人，下达泥泞，才能茁壮成长至云巅，好的作品向来是雅俗共赏的。
　　他这颗艺术界中最明亮最年轻的星辰当然也不例外。

　　玫瑰生长在泥泞中。

　　尹煜佑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这念头牵扯着他，去做出一些大脑不停叫嚣着是“错误”的事情。
　　好在，足够纯情的底色让他也足够害羞，因此哪怕被迫喝了个烂醉，仍然能够控制住自己的一些行为。

　　这是纯情的束缚，是“胎儿”的保护机制。

　　只是：
　　酒气正浓；
　　花香馥郁；
　　通通，种种——
　　不可抵挡。

　　神来之笔。

　　气氛，缭绕迷乱，乱花渐欲，迷人眼。

　　有些时候，一座花园里只需要有一朵花，一朵硕大的花，它占满了整座花园。
　　正如同天空中，白昼和黑夜模式，分别只有一轮太阳和一轮明月。
　　一度大唐盛世，只有一位诗仙。
　　满天星是苍穹，一轮孤月依然作苍穹，甚至更显得悲壮。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小花慌乱得不停颤抖。孔峻熙静静地看着他眼眸中的变化：面前这双好看又万里挑一的焦糖色瞳孔先是因为他的故意靠近而惊慌失措地缩住，但是只花了几秒钟，便又逐渐放松下来，并且变得比正常的状态还要更加松快。
　　这是人类感觉到舒服的证明。
　　就像是猫咪的呼噜呼噜声。

　　不得不说，跟以前那些泥流乌丸比起来，这种青色的小花要好玩多了！
　　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同性。
　　至于异性，因为见得太多，清纯老练酸爽麻辣甜美各种口味都有，已经吃腻了。

　　虽然这话有些不经信，但是情窦未开的男生他的确还是第一次碰到，并且亲身接触，特别是在这个以情色作基础交易，把人性摁在地上摩擦了无数遍，已经变成“地毯（必不可少）”的沼泽里。
　　这是很少见的。

　　青春要趁早用掉。
　　否则果子熟过头了就会被捷足先登，蔬菜也是这样，或者是天气，或者是鸟虫，总之是小偷“们”。

　　无论如何，这算是真正的“天赐良缘”！
　　神会降下星币给善良纯炙的小孩子，在某方面没有开化，也算是纯炙。
　　比如，在没有碰到过某种人这条赛道上。

　　孔峻熙不要脸地想着。

　　他愉快地吐出一声轻笑，随即毫不犹豫地抽离身体，拉远了两个人之间暧昧的距离，使得清爽的风吹破了荒原的旖旎。
　　秋便碎了夏，铁甲踏破诗词，只有商丝绵绵不知羞，皇帝也无奈得叹息——

　　何故？
　　何故？

　　孔雀便却清楚，因为它是大明王。由于四季轮转，从来不会为了一隅停留，否则世界便要崩坏了的。
　　这是更改不了的“规则”。

　　钓鱼要讲究“呼吸”之法。
　　长呼吸才长青青。

　　他这一抽似不留恋荒原的雨，单纯稚嫩的鱼脸上刚刚还闪烁的眸子瞬间失去了几个明度，他的瞳孔再次缩紧，犹如宝石产生了瑕疵，火彩随之黯然，靓丽减半。
　　又，似少女不再欢快。
　　果实再也不甜。
　　世间融入了铜粪味。

　　冬雪埋了夏花，寒冬死了无数缤纷，只留一种亡妻般的极艳，终成一片白茫茫，人生便盲盲，青骨全须逝。

　　“不好意思啊，你突然扭过头来，吓了我一跳。”

　　孔雀开口，他大笔一挥，将气氛拉回春天。
　　大地再次复苏，心脏开始有了温度。

　　让万青复活延年，只需要祂的一指。
　　如同爱人那阳光般的救赎与呼唤。
　　“家人”也同。

　　他靠回自己的座位，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纸巾，纸巾擦过耳畔，随着这个动作，那故意留下的淡淡香味再次散发出来，蜿蜒着，如同蛇信子一般勾连向呆滞着的夏娃。

　　在撒旦眼里，没有开智的夏娃俨然就是傻瓜。

　　傻子浑然不觉——仿佛蝴蝶迷了脸，扑朔迷离之间，尹煜佑已经变得恍惚了，跟被人下了迷魂药似的。

　　堪堪成熟的果实经不住猛兽的啃噬，婴儿的皮肤一戳就破。
　　少年也是如此，何还老骚聊发，才而不狂？谁叫他是少年。
　　老来的少年，也终是少年。
　　此不以年龄为界。

　　酒绝不以味策美。
　　否则天下无双。

　　他整个人晕晕的，脑子涨涨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认不得是非黑白。
　　只知道自己还是自己，但也勉强变成了一个气球人，似乎即将膨胀，不知道要飞去哪个奥兹国，还时刻伴随着爆炸的隐患。

　　升到过分高的空中，气球会爆炸，人类也是——在没有“神明”保护的情况下。
　　高超的程度便是神明之笔，万物青，人类执，谁也不例外独一。

　　四周的电影声音和暧昧声全部变弱，几乎成了白天的星星，看不见，也可以说是不存在。
　　这个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

　　尹煜佑的周日内只剩下了孔峻熙，孩子进了屋，即便欢腾雀盈，也只嗅得到烤炉中传出来的姜饼香味，其它的，一切茫然。
　　对于尹煜佑来说，孔峻熙就是那独特醉人的姜饼香——

　　他突然凑近时明艳的脸，漂亮狡猾的眼，睫毛像花一般卷曲着，盛开了，其中的眸子浑浊却又清澈，如同甘道夫的魔法，如同先哲的谜语。
　　以及，那双手，修长、白皙，布满神秘的斑纹，在耳边轻轻挥动纸巾时，便像是腾跃的和平鸽，配上当时他脸上歉意的微笑，周身时尚却不乏绅士的咖啡屋气质……

　　尹煜佑的心里在流芳，他默默地吟诗，或许其中的组词连自己也不曾察觉音节宫商：
　　他只知道追着孔峻熙走，似乎流水经过他的全身，由着地心引力的借口，自然而然，肆无忌惮，将野心包装在春秋的颜色里。

　　于是，终于诞生了那个孩子，融成了盛夏的隆葱。

　　他的鼻尖翕动，心盘顺畅流转，心音不曾却息，嘀嗒嘀嗒，一直在唱——

　　还有这若有若无的，好闻的清香味。

　　他的身上总是有着春天的气息，叫他不自觉想要靠近。

　　而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坛美酒，一切，全部叫他沉醉。
　　似乎诗人遇到了樱花，贵妃披上了薄纱。他想，自己的缪斯，竟然降临到了人间，如此可怜，如此可爱。

　　到底，倒得，谁说和尚不爱酒？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他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缪斯沉眠的眸与脸。
　　这是他的缪斯，既然降临到了人间，恰好落到了自己面前，便是他的猎物，似乎飞到怀里的鸟儿，便成全他一个人的周天。

　　盈润为祂。
　　春雨胞典。
　　祂来欢欣。

　　他想，他是他的春天。
　　香味叫他沉醉，逐渐不顾一切。理智被厘厘削弱，眼看，就要有什么失控——

　　剥削与蚕食，阴刻于温柔。
　　据说，这叫做：阴毒。
　　少年不顾它，终究要从全须全尾，变得斑驳生辉。
　　终究要从小卒，变成将军。

　　危险，即将鸣惊，天空准备好了变红——

　　孔峻熙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一切，他以科学家的视角，观察小花周期的变化，并不将它当作是一个生物。
　　只不过是一只实验品，而咎由此还是缘于：好玩。

　　不着色道，不成方圆。
　　这是数学公式，1+1=2。

　　他看到，尹煜佑的瞳孔再一次慢慢放松开，像是鲜花在温暖当中舒展。

　　看到喜欢的东西时，动物总是情难自抑，尤其是人。
　　因为我们有思想，有智慧，懂得爱。
　　似乎“神明”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