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叶的跬绿 “他们在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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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私下里说我装，被我听见了。因为我干活儿认真，接待客人又是最热情的，因此那帮人早就看不惯我了。”
“他们不止一次往我给客人配的饮料里吐口水，放奇怪的东西，都是一些吃不坏人但是发现了会感觉很恶心，还容易让我被投诉辞退的那种。”
“还好我细心，因为在老家照顾姥姥有了经验，也养成了习惯。老人接触的东西，特别是食物需要仔细检查，而老家的空气质量又不好，所以每次送饮料之前我都会先检查一下，尤其是离开了视线里的食物。”
“老板说过，服务这一行，只要是送给客人的东西必须检查，而且最好不要让自己负责的食物和客人离开视线，这是对客人的健康负责，也是对自己的寿命负责。”
“当时我还不懂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怎么还能扯到寿命？现在我明白了，他指的不只是打工的寿命，还有生命安全。”
“毕竟，人心难测，是毒也是药。”
“你们那个店长肯定做过别的，早期说不定也是个打工仔，而且血统纯正。”任东未拿起另外一个三明治，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在咬什么讨厌的人，他的后半句话因此含糊不清。
但是小助理能理解那鸟语。
这个人安慰别人的方法一向很隐秘，甚至可以说别扭，长一辈的人几乎都是这样，习惯了之后，他感觉还挺可爱的。
不如说，他从小就习惯了。毕竟老话挂耳：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臭白菜。
“是的，我们下班后偶尔会聚餐，老板说他以前也是一直给人家打工，苦过来的，后来遇到了好人，帮了一把，才开了那家小店。”
“因为有积攒下来的打工经验，十几年的，他知道怎么服务客人，也知道不少饮料和甜点的配方，又有一点人脉，很快就把生意给做起来了，而且有模有样的。”
“社会不埋没能将啊，大雪难压青松，英雄不被历史遗忘，诗歌千古流传！人类是给点光源就能往前走的聪明生物，地球上也只有这么一类，实在是宝贝。”任东未感慨着，话音降落的时候突然变了脸，他仍然在笑，只是眉毛拧成了一团，“诶等等，不对吧！”
他看向马麦草，“麦子，我怎么记得你以前透露过一点内幕，说你从那家店离职还跟一个人有关系，而且是争风吃醋的那种？那主人公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看着他拧成疙瘩的美貌和那副溢出来的好奇表情，马麦草有些尴尬地别开脸，脸上浮了一层红。他努力压抑住乱窜的心思，可是大哥刚才明显的调侃口气让他年轻的心不住地随风潮涌，就是不肯安分。
年轻，轻浮也正常，不如说那样才正常。
毕竟聪明的生物总是忍不住好奇，好奇才能成长，因为好奇必然会促使主体去经历。
经历就会知事，知事而知世。
“那是主要原因……之一。这个待会儿再说啦，先说房子的事情。”
马麦草撒着娇，“行。”任东未点了点头，示意你继续，然后他又喝了一口水，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
看大哥吃得香，马儿心里得到宽慰，犹如风吹麦浪，他渐渐安静下来，手却忍不住伸到柜子底下又拿了一个三明治。
里面还有很多零食，只是放得很散乱，像在家里崩溅滚落的麻将，不好找。
这些本来是他给之后的日子准备的，害怕又有哪个时候大哥和自己会忘了吃饭。不过现在他期望着大哥待会儿会不够吃，再问自己要一个，最好是两个，三个也行！
他喜欢看到大哥珍惜身体，就像母亲喜欢看到孩子喊饿，跑跳吵闹，健健康康。
他也是差不多的心思。
对大哥的心思，一定是感恩，最起码这是主要成分，马麦草对这点很肯定。虽然还掺杂了一些别的情绪，但是他不想去弄清楚。
有时候糊涂一点才能长久，不管是感情还是寿命。
而他的东西，任东未其实不太会触碰，他在外面不讲规矩，但是在自己人面前还是挺注意分寸的。
毕竟保护并尊重孩子的隐私是家庭安全的第一步。
这涉及到了很多方面。
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愿意，甚至是当然以最恶劣的姿态来面对他们。
这是经验的“自保”之谈，如今已经成了习惯。
而小马住在办公室里，东西得放在他的文件和道具上面，所以拿东西的时候难免弄乱，他又是个嫌麻烦的，自然懒得收拾，孩子的东西他也不碰。
然后，情况就变成了他的工作和小马的生活混在一起，越堆越乱，像拧在一起的两棵树，难解难分。
谁的工作，谁的生活，已经理不清了。
……虽然这有些暧昧，但中国家庭不都是这样子吗？好像不少外国家庭也是。分房间不分东西，最起码吃饭是在一起的。
总有东西要混用，比如卫生间里的纸，比如房子，那个……家。
那个他半辈子都不曾有的东西。
那个他曾经很憧憬，也很厌恶，如今再也提不起兴趣，也不敢去妄想会拥有的东西，就像童年时很想吃却没办法买的零食，长大了再看，已经索然无趣。
小助理没有察觉任东未的心思，他的嘴上保持着平静的口吻继续叙述，丝毫没有暴露手上正在翻腾的小心思，“交完房租之后，我担心他们又出幺蛾子，就干脆交满了一年的份，这样就可以安心住着了。哪怕对方要我走人，也得按合同把剩下的钱退给我，怎么着都不会太亏。”
“虽然在外面奔走吃亏是必然的，是家常便饭，但是有合同多少有点保障，心里面有底。”
任东未冷哼一声，不说话。过来人都知道，除非自己强大，否则法律也保护不了谁，钱和关系才是普通人真正的护身符。
钱是最好用的，也最容易弄到，关系则是最靠谱的，但得到得靠缘分，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因此，很多人为了活着认钱不认情，特别是城市里的。因为农村有土地，人们的生存需求相对而言不是那么激烈，因此有田地自恰的农村人在性格以及做人方面，会相对来说更加宽容一些。
城市人吝啬、冷漠，其实是胆小如鼠的表现，他们的无情是生存欲望在对外扩张，在疯狂地喊救命。
只是，被尘世诸尘麻痹了感官的人们听不见。
当一个城市人宽和如春风的时候，他大概已经可以做别人的护盾，也就是“关系之一”了。
他已经独立一隅，强大一方。
一角也一方，地于天而小，地于树而博。
宇宙神秘。
用他那个时代流行的话来说，他以前是古惑仔，现在是披了皮的古惑仔。早些年为了躲避搜查，任东未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城市和农村，下水道和别墅，很多事情都见过，很多地方都待过。
辛辣甜楚，他都尝过。
如今除了“幸福”之外，其余的基本已经饱和。
饱和的成年人是无趣的，所以中年人多发福。比如，结了婚的作家很难再拥抱着少女情结写梦幻的爱情。
不过在另一个方面，有时候平平无奇还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或许是最有见识的，是很好用的社会教科书。
凡出生必我师。
就像活着的化石——大熊猫。
现在的年轻人多少有些骄傲自大，不过，这是从不同的角度来谈了。
没有对错，世界不由对错构筑，人类是世界的一环。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我生万物生。
我败浮光散。
花也无意义。
新鲜，陈旧；浮躁，沉稳；创新，留精。
世界万园，无相为大。
自寻得路。
自主求色。
各自拼搏。
“我本来觉得，房租的事情搞定了，哪怕是贷款交的也不怕，之后只要认真上班还贷，再慢慢寻找合适的新落脚处就可以，反正我一向是很好找工作的。年轻，能干，模样不差，口才不落，除了技术需求高的岗位之外哪里都肯要我。”
小助理说着突然叹了一口气，似乎是一只仓鼠在推动巨大的滚轮，似乎是主妇在辛叹，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谁知道我新找的工作需要换个地区住，否则通勤一个半小时，路费和时长实在有些吃不消。刚开始试了几天，真的太辛苦了，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不睡觉人会死的，所以我跟中介商量，要转租。”
“不是说他要卖吗？”任东未问道。
他几口吃完三明治，像饿狼卷丧兔，咕咚咕咚吞了几口水之后，他又插缝冲小助理伸出手，“还有吃的吗？再给我一个，待会儿给你好处。”
不得不说，马麦草不愧是在甜点店干过活儿的人，哪怕是最简单的配方，他也可以把水弄出很好的味道。
这种手艺跟着自己真是可惜了，再加上这孩子还心细，实在应该出去发展，他是能翱翔万里的雄鹰，不应该被自己这个已经在等待死亡的废物拖累。任东未偷偷的感叹。
善良有时候是束缚自己的铁索，是杀死雄鹰的武器。
当然，要分情况而论。
“喏！好处是什么？哥跟我真客气！”麦草半好奇半失落地揶揄，他开心大哥有好胃口，难过他拿自己当外人，吃个东西还非要客气。
这在亲兄弟之间是很忌讳的，尤其是中国的亲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