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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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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落突然变得很奇怪。
自从在他房里睡着，醒来之后，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比如以往到了第二天，不管睡前是什么样的姿势，等她意识回笼，都会发现自己稳稳地独自躺在榻上，奈落要么不在，要么离她很远。
但这夜过后，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还卧在奈落怀里，甚至靠得更紧了些。
“不睡了？”
“……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的嘴角为什么总是挂着一抹似显非显的笑。
想不出谜底的零换了个话题：“神乐呢，她回来了吗，你是不是故意没有叫我。”
奈落脸色“唰”的冷下来。
舒服了。
“等你睡醒再见也不迟，以后如果要找她，可以提前告诉我。”
零目瞪口呆：“你要为了我取消派给她的任务吗？”
“不是。”奈落揉了揉她的头发，“但是我可以挑其他的时间让她去完成任务。”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一觉醒来，奈落对自己的态度居然变得很……宠溺。
受宠若惊的同时，零也替神乐感到一丝社畜才有的悲伤，天天被老板当作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大概很不好受吧。
她能看出来，神乐的很多行为并非她本愿，或许只是不能违背奈落的命令而已。
待在城堡里的大多数时光，她喜欢站在最高的地方，因为那里的风更加张扬自由，也可以眺望更远的天边。
零抵住奈落的额头，然后分开，轻轻落下一吻：“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是我很喜欢你现在这样。”
奈落目光深邃地盯着她：“以前呢？”
“……当然也喜欢啦。”就是因为总是这样胡思乱想，才会活得那么孤独吧。
奈落极其敏感的性格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她要用漫长的陪伴，来侵染他的颜色。
她又说道:“所以现在你不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了，对吗？奈落也是喜欢我的。”
女孩满怀希冀地看向半妖。
在此之前，奈落从未体会过这种心脏被羽毛轻轻挠过的感觉，鬼蜘蛛的那颗心只有对纯洁巫女疯狂的玷污欲，却不是真正的「喜欢」或者「爱」。
因为没体会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畏惧回应。
奈落任凭人类女孩把手伸到他里衣中取暖，尽管那里根本没有一点温度，不如说是女孩在用自己的体温捂热他的冰冷。
他低低“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鬼蜘蛛的心要尽快分出去」
*
零从奈落那里得到神乐的行踪，几乎穿过整座城堡，才终于在建筑另一边找到了她。
她是真的很讨厌奈落，总是躲得这么远。
神乐和神无待在一起，对于她俩的关系，零观察了许久。白色的神无沉默寡言，红色的神乐傲娇毒舌，这对姐妹在性格上完全是对立面，却意外很合得来。
或许这就是互补的魅力吧。
还没走到跟前，神乐就用一种不太友好的语气拒人于千里之外，零已经习惯了。
“你又吵着要见我，为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没兴趣和你玩交朋友的游戏。”
“不是朋友哦，是以家人和长辈的立场。”
神乐白如玉石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握着扇子的手猛地缩紧。
“开什么玩笑，你算哪门子长辈，家人……更是荒谬！”
孩子叛逆期了怎么办，零很郁闷。
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现在是奈落亲口认证过的关系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总之，我已经算是你的半个「母亲」了吧。”
虽然孩子是奈落生的，但她还是觉得用性别区分称呼比较习惯。
“别恶心我了。”谁会因为这种破事去找奈落那家伙。
“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难道真打算在奈落身边过一辈子吗，竟然会有人喜欢他……嘶。”
她的心脏骤然一痛。
奈落果然又在角落里用最猛胜偷听，不过随口吐槽一句，甚至算不上挑拨，他就这么大反应。明明就是个睚眦必报的阴暗半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爱上他的愚蠢人类。
神乐抬头瞥了一眼，零皱着眉头，似乎还在纠结先前的话，并未发现自己的异样。
奈落向来心机深沉，这会又在他的小人类面前装起来了，连惩罚都小心翼翼。
被两只妖偷偷观察着的零丝毫没有发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的脑子里满是该如何改善神乐和奈落关系的想法。实际上，神乐早已厌倦如今被掌控的日子，只要出现一个恰当的时机，她必然选择叛变，果断逃离这座窒息压抑的城堡。
“对了，神乐，神无，你们有什么心愿吗？”
零从思绪中抽离，觉得或许应该从孩子们本身的想法下手。
不仅要关注神乐，也应该照顾到向来待人淡漠的神无，毕竟有时最安静的孩子可能才是心理问题最严重的。
一个不服，一个只会服从，情况会闹成现在这样，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奈落做的太绝了吧，从未考虑过她们应该拥有自己渴望的生活。
说起神无，奈落曾提起，她是没有感情的分身，一个真正意义上只会服从命令的傀儡。
但零不这么认为。
只要是会跑、会跳、会说话的生物，就一直会产生作为独立的生命个体而拥有的情感，因为「活着」本身就是用来领悟自身存在意义的。在这个世界上停留的每一秒，看过的每一道风景，最终都会反馈到精神世界里，演化成属于自己的情感和意识。
神乐不耐烦朝她斜睨了一眼，嘴上依旧不饶人，但是零听出来她的态度已经有些柔和了，只是不愿承认。
“这种问题有回答的必要吗，就算说了又怎样，反正不可能实现。”
“想达成目标的话，大胆提出来是第一步，如果连这一步都做不到，才是真的没可能。”
零朝她温柔笑了笑，“所以神乐的心愿是什么呢，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一身红衣的女人眼神极其复杂。
她觉得眼前的人类女孩有种过分的天真，自己总是因此感到不适。不过真正违和的地方，其实是直觉告诉她：零本不是这种习惯为他人着想的纯良性子，而是后来发生了改变。
至于这种改变源自何处，她说不上来。就算是和那个名叫戈薇的人类共处了一段日子，也不该突然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那真正影响到她的人是谁呢？
总不能……是奈落吧。
神乐被这种忽然萌生的想法惊到。
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奈落而产生正向的性格变化呢，像他那样只会带来灾难和不幸的存在，应该是「恶」滋生的温床才对。
但万一真的是因为奈落呢。
神乐沉静地注视女孩，她在想，如果零会因为奈落而改变自己的性格，那么反过来，奈落有没有可能会因为她而受到影响。
只需要一点点的动摇，奈落迟早会生出破绽，她或许就能反击，拿到自己的心脏逃离。
如果凭她自己的力量不够，那就寻找外援，比如杀生丸——那个实力足够强大的妖怪，他或许能做到重创奈落。
想到这，神乐敛起微翘的嘴角，她不能让奈落看破自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没什么心愿。”
闻言，零丧气道：“好吧……神乐还是不喜欢和我聊天吗……”
“不过以后你还想找我的话，只要没有任务，都可以见面。”
神乐默默瞥开视线，当她说完这句话，零的眼神炽热到仿佛可以融化她。
“太好了！神乐不再躲着我的话，以后就有除奈落以外的第二个聊天对象了！”
她的快乐还挺简单。
神乐用扇叶遮住自己微扬的唇角，她刻意不去看某处传来的监视她们的视线。
想到奈落此刻躲在屋里观看，会因为这句话生气破防，今日份的心情都变好了。
然后趁热打铁，神乐提出了更有杀伤力的建议：“如果真的感觉无聊，为什么不去求奈落给你外出的机会呢，那个叫戈薇的人类，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
暗处监视自己的视线越发危险。
神乐无比清楚，奈落那个心胸狭隘的家伙事后不会放过她，但是用一点早已习惯的惩罚换取让他不痛快的机会，倒也值得。
“原来戈薇一直没有放弃找我啊，让她担心那么久，我也挺想去见面报个平安的。”
回想起待在戈薇和珊瑚身边的短暂时光，她不自觉带上一抹哀伤的苦笑，思念和歉意在心底渐渐扩散，交织汇聚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戈薇找她或许是担心在奈落手里会有生命危险，但其实自己过得蛮滋润的，想到这，她就感觉像欺骗了朋友一样愧疚。
毕竟当初她表现出的态度，几乎等于是和奈落割袍断义了吧。
现在却又重回“火坑”。
要是让戈薇她们知道了，恐怕会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极力劝说自己。
尤其是珊瑚，她和奈落还隔着血海深仇。
除此之外，零想尝试一下自己能不能也通过食骨之井回到现代，虽然那边没有值得留念的人，但她偶尔也会怀念美味的垃圾食品。
好不容易攒的积蓄还没花掉呢，回不去的话，岂不是可惜了。
零谢过神乐的建议：“那我就去问问吧……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想过，但是他看起来总是不会同意的样子。现在或许会有转机？”
讨论完自己的事，她又把注意力转到神无身上，这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子，居然是姐妹关系里的姐姐。
常常对此感到不可思议的她，最开始总会叫错两个人的身份。
“神无的心愿是什么呢？”
“没……”
“不可以说没有。”零这次机智打断了她的话，先发制人。
神无的情况比神乐更特殊，如果想要拉近关系，引导她做出一点改变，就必须让她学会正视自己的内心想法。
没有人生来就该是傀儡，神无的心灵深处或许埋着被奈落藏起来的东西。
“那么我换一种说法好了，如果神无不是这座城堡里的一份子，而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姑娘，会想做些什么呢。”
白衣小女孩看着她，把镜子反光的那一面朝向自己，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神无就是神无，不是普通人类。”
“所以才说假如嘛，把自己代入到这种角色里……就当作是一个任务，去思考你的想法。”
零体贴蹲下，这样和她对话能更清晰些，也是一种行为上的尊重。
神无因为面前人类的问题略微感到无所适从，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还可以拒绝回答，但她心里明白，零是奈落在意的人，自己应该听从她的命令。
而且，零是第一个这样和自己聊天的人，她也很喜欢。
神无垂首而立，眼睫被垂落的白色发丝遮住，更让人看不清她原本就空洞无神的眼睛。
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想要花。”
“嗯？”零没太听清。
于是女孩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大声，也更有底气：“想要零送的花。”
又十分用力地想了想，补充道：“那种还没有枯萎的花。”
她在奈落房里曾看见过，简易花篮里被主人精心呵护的小白花们——铃兰和小雏菊。
尽管用了妖力维持，以延长它们短暂的存活日期，但距离女孩刚送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强行冻结的花期留存不了太长时间，它们依旧凋零枯萎，变得一触即碎。
而现在满是瘴气的城堡里，再也没有开出过鲜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