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记忆 ...
-
不等绯霜反应过来，折雪便已离去，还带走了那枚发簪。
绯霜望着折雪的背影，望着手中空着的锦盒，一颗心顿时被不安填满。
折雪这般，是心虚吗？
难道因为折雪与那清颜仙子有什么旧情，所以躲着她，不敢与她细说？
狐狸越想越觉得心里闷闷的，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也不知该做什么。
绯霜心里想着，即便折雪与那清颜仙子有旧情又如何能？难道要与折雪讨个说法吗？
她只是一只小狐狸，折雪可是魔尊，她又能把折雪怎么样呢？
妖娘原在外头等着，见绯霜迟迟不出来，便小心翼翼地上前，问：“尊上可要去看喜服？”
绯霜摇了摇头。
才见过了清颜仙子，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看什么喜服？
绯霜开始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锦盒。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思索，她真的要与折雪成亲吗？
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小狐狸，稀里糊涂地留在魔宫，稀里糊涂地和折雪订了亲，稀里糊涂地要被穿上喜服。她对折雪的记忆只有这短短几天，而折雪和清颜之间，可能有好几百年的过往。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折雪。
她坐在那里，从日头高照坐到日头西斜。妖娘几次想开口，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又都咽了回去。
直到日暮，折雪不知从何处回来，见绯霜就这般坐在那里，连烧鸡都顾不得吃。
折雪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天这样暗，怎么不点灯？”
绯霜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说：“小的忘了。”
折雪看着她，没有再问。她抬手，指尖溢出一缕灵力，案上的烛台便亮了起来。昏黄的烛光在书房里铺开，照出绯霜那张有些发白的小脸。眼眶微红，鼻尖也红红的，像是偷偷哭过。
绯霜手里还牢牢握着那个锦盒，瞧着十分在意。
折雪在她身边坐下，拿走了锦盒又丢到了一旁，而后伸手握住绯霜的手。
绯霜的手很凉，凉得有些不正常。折雪没有松开，只是拢着她的手指，慢慢把温度渡过去。
“怎么了？”折雪问。
狐狸伤神得这样明显，折雪这番倒像是明知故问。
绯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尊上，您和清颜……真的没有旧情吗？”
狐狸便是这般藏不住事，她只觉得，此事要是不问清楚，她怕是无法安枕。
绯霜也想不明白，最开始她在魔宫明明只是为了混吃混喝，可此刻她又这般在意折雪。
难道这便是情爱么？
说书先生说得不错，情爱会教人肠断。她虽不是人，却也体会到了这般滋味。
折雪看着她：“没有。”
“可……”
可若是没有，又为何要心虚地拿走那枚发簪？
“本尊只与你有旧情。”
折雪轻声打断了狐狸的话。
“发簪被下了咒，本尊自不能让你留着它。”
折雪知道，若再不让狐狸安心，狐狸便会胡思乱想。
她心中没有半点旁人的影子，又怎会让狐狸难过？
绯霜愣了一下，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卡住了。
良久，绯霜才开口道：“尊上，小的后悔了。”
“嗯？”折雪上前，拥住绯霜，问：“你后悔要与本尊成亲？”
绯霜摇了摇头，道：“非也。小的只是后悔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尊上，你当真可以帮小的寻回记忆吗？”
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事只凭魔尊的一面之词，她实在有些难过。
“本尊几时骗过你？”折雪有些无奈。
绯霜仔细想了想，魔尊好像确实不曾骗过她。先前答应了，只要她住在魔宫，吃喝管够。这些日子，她当真是日日都吃饱喝足的。
魔尊大约真的不会骗她。
“那小的想早些恢复记忆。”绯霜认真道。
折雪道：“可你也要想清楚了。若是要恢复记忆，除了让你记起你与本尊的事情，还会使你记得许多烦心事。”
譬如三百年前赤狐一族被灭……
若狐狸知晓当年真相，不知会如何。
绯霜点了点头，道：“小的想清楚了。”
什么都记起来，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整日迷迷瞪瞪要好。
其实狐狸的脑袋很是简单，她并未细想过什么，只认为如此是好，便想去做。
折雪见绯霜神色坚定，便点头道：“好，明日本尊便带你去天界。”
听说要去天界，绯霜虽然紧张，却依旧道：“那小的今日要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还要吃饱些。”折雪道。
狐狸而今的修为不高，要吃饱些，不然总是犯困。
折雪亦不忍心绯霜饿肚子。
绯霜用力点了点头。折雪说得对，她得吃饱些。
万一到了天界被上神发现，要跑路，总得有力气跑才是。虽说有折雪在，应该不至于逃得太过狼狈，但多屯点体力总是没错的。
折雪见狐狸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她便传来妖娘为绯霜布菜。
过不多时，绯霜爱吃的东西便整整齐齐摆在她面前。
绯霜飞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那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一丝甜，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啃得满嘴是油。过不多时，骨头便在眼前的碟子里堆成了小山。
从前的绯霜是连骨头都舍不得扔的，而今的绯霜吃过饱饭，便再也不吃什么骨头了。
折雪虽不需这些食物充饥，但她知道狐狸喜欢热闹。她不在时，狐狸总想着让妖娘们坐下一同陪着她吃。今日为了让狐狸心情不要低落，折雪便坐下陪她。
折雪看着绯霜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她吃得很慢，很优雅，和绯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绯霜看着魔尊吃饭的模样，忽然觉得折雪连吃东西都好看得不像话。她愣了一会儿，然后赶紧低下头继续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都这种时候了，还是不要被魔尊的美色迷惑了。
绯霜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啃了大半盘排骨，又吃了好几个虾饺和汤包。到最后，她实在吃不下了，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尊上，小的吃撑了。”
能吃到食物的感觉很幸福，但吃撑了又会很难受。
折雪问：“为何总是把自己吃撑？”
折雪瞧得出来，狐狸这样子是有些不适的。
“因为小的担心以后会饿肚子。从前小的便时常饿肚子，所以每次有吃的，小的都会拼命吃。因为小的只怕，只怕这顿吃完了，下一顿便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折雪听着，只觉得说不出的心疼。她以前只当是狐狸贪吃，却不想狐狸是因为这个才要吃那样多。
折雪拿起帕子，动作轻柔地为绯霜擦净嘴角的油渍。
“往后不必这般了。”
往后绯霜在她身边，她必不会让绯霜饿肚子。
绯霜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成，小的还是怕。”
虽然这些日子她都能吃饱饭，可毕竟食不果腹了三百年，绯霜实在怕。
见她执意如此，折雪也不强求，只轻轻揉了揉绯霜的小腹，催动灵力，帮她快些消化吃下去的食物。
绯霜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魔尊的灵力很暖，像清泉缓缓注入她的经脉。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懒懒地靠在折雪怀里。
“尊上，您这法术真好，以后小的每次吃撑了，您都帮小的揉一揉可好？”狐狸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要求太过分了。
那可是魔尊，怎能日日帮她揉肚子？
“好。”折雪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绯霜靠在折雪怀里，被温暖的灵力包裹着，四肢舒服得舒展开来。她眼皮愈发沉重，过不多久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绯霜感觉周围有点冷。她下意识往身边摸去，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摸到。
绯霜猛地坐起来，困意一下子消散了。
魔尊呢？
这些日子，每次醒来，都是被魔尊抱着，故而绯霜不觉得冷。
今日床榻空空，绯霜才惊觉凉意。
魔尊的寝殿好像很冷。
“尊上？”绯霜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难道魔尊将她抛下了？
绯霜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出了寝殿。回廊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妖娘，没有守卫。她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又急又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
难道一觉醒来，她又是孤身一狐了？
不，魔尊应当没有把她抛下。
绯霜一路跑到书房门口，猛地推开门。
折雪站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低头看着。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绯霜光着脚站在门口，衣襟还有些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折雪微微挑眉：“怎么不穿鞋？”
绯霜顾不得回答，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扑进折雪怀里，把脸埋在折雪的胸口，声音又急又闷：“我醒来不见尊上，以为尊上自个去了天界。”
“是帮你寻记忆，本尊独自去天界作甚？”折雪问。
见狐狸不说话，折雪轻笑：“莫不是这般思念本尊？”
“才没有。”绯霜小声反驳。
“小的只是担心天界危险，要跟在尊上身边保护尊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