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if线：当栀子花与月亮相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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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生日啊……”
说起这个，白喑还真答不上话。
因为在此之前，她从未有过“生日”，而她，其实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她喜欢小蛋糕，那直接去买来吃就好了，给某一天命个名，又不会让蛋糕更好吃。
她试过的，甚至还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邀请了一个相处得还不错的同学，可是……那个生日并没有如她想象那般完满落幕，她的父亲在中途回来了，她和同学仓促离开，甚至糟蹋了那个蛋糕……
而当时的日期……
其实，那是白喑随便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日子，因为父亲总是喜欢在每年的那一天给她买新裙子……嗯，自那之后就不喜欢了。
所以，这时的她就算回答，也没有报上曾经那个答案，而是思考回忆，尽量从过去的记忆中提炼有效信息：“生日的话……具体时间，按照父亲说的，我的出生是在夏入三伏，嗯，是夏天的末尾，但好像还没到秋天……”
听到白喑如此描述，江新月虽然觉得奇怪，但她并没有多问，而是下意识摸来了她姐姐放在客厅的日历，据那位说，这是某个游戏的周边，她是不太理解这有什么不同，不过，上面的画挺好看，日子标注也还算清晰，同时也特地留了空间写小作文做笔记，就顺手拿来用了……反正那家伙据说是吃了复数，虽然心疼，但也没有阻止。
而拿到装备，江新月一秒进入状态，这时，她就很有胆大心细帮老爹查案的姿态了。
江新月先是依照已知线索，迅速翻到对应的位置：“三伏天，又在立秋前，那应该是中伏，再算上你的年龄……”
说着，她又拿出手机对照，直接把电子日历时间选定在12年前。
然后，她才继续询问：“那天有什么特别的吗？比如，具体是星期几？天气如何？”
“嗯……”
这……
白喑咋舌，不过，她还在配合，继续回忆父亲的只言片语，以求从中获取信息：“具体星期几不知道，只知道那天天气应该还好……哦，对了，前一天好像下了一场大雨！”
虽然不清楚这算不算有效信息，但是，看到江新月一副相当认真的样子，白喑还是很想让这个消息起作用，哪怕，其实她自己都不热衷于去找那个无聊的时间信息。
而江新月在得到这个线索之后，很快翻开了相册，目的明确划拉收藏夹，最终，在某一处停下，那张照片应该是近年拍的，而画面里则是一张素面日历，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工作笔记，当然，更像是随笔或者日记。
这东西，莫名的，隐隐和江新月手中这本花里胡哨，却同样记录着许多稚嫩小字的日历重叠了。
不过，没等白喑多想，江新月就直接点到了一个具体日期：“是这一天吗？”
她没等白喑回复，因为知道对方大概也答不上来。
于是，是率先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你的生日还是在夏天呢，七月流火，八月既望，是个好时候，这是一个很好的意象啊，我就非常喜欢夏天。”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就是在念书，你知道那话什么意思吗？”
白喑是瞧见了，对方相册里的素面日历上有这些词，江新月刚刚说的那些，大多都是随机拼装组合，也就最后那句“喜欢夏天”是自己的。
“嗯……别较真嘛，这是我老爹记的，四舍五入也就是我的了，哎呀，这样不是显得有文化点嘛，可以有效增加说服力！”
“……并没有。”
虽然这么说着，但白喑还是息了声，俨然一副被对方说服的样子。
江新月暗暗吐槽一句口是心非，想着她姐姐逗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心情，然后，很顺嘴就提了个建议：“我看日子也快到了，不如，我给你过生日吧。”
“唉？”
“再弄个大蛋糕什么的？”
看着这人跃跃欲试，白喑其实很不想泼冷水的，但是，生日……
她实在不明白那有什么意义：“这……蛋糕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吗？感觉没什么必要……”
生日当天，又不会让蛋糕更好吃。
这一句，分明没有说出口，却好像被江新月看穿了，她义正言辞反驳：“生日蛋糕重点当然不是在好吃了！”
虽然“好吃”这一点本身也很重要，但是，如果只有这个，那么，它与普通的美味食物其实并无不同。
至少江新月就是这么认为的，她是觉得，这东西就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独到之处，比如……
“要有……意义！”
说着，江新月还自己给自己打肯定，郑重点头表达认可。
而她的奇思妙想，也紧接着就赶到：“不然这样，我们来做生日蛋糕吧！”
“就从零开始做很多个小蛋糕，你现在要过12岁生日，那我们就做12个小蛋糕，一个吃一口，也能很开心嘛，你看，这多有意义。”
……
谁知道，这也是一语成谶，最后每个蛋糕还真只有那一口能吃呢……
因为忘了时间，焦糊了大半不说，连白喑在江新月的指挥下调出的奶油都没用上，最后她们直接跳过这个程序，全抹脸上了，两个人都变成了个花猫样，记得清洗时，江新月还笑得好大声。
至于当时那些没有完工，并不算蛋糕的蛋糕……
其实，说实话，那东西并不好吃，因为她们本来做的，就是很普通的面包胚子，更别说当时还做焦糊了，两个味道一串，就更难称得上是好吃。
但是，白喑很喜欢那个味道，这可能也是因为……就像对方说的，很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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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还是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是吗？”
江新月坐在陌生城市的某个咖啡厅，她是来会见盟友的。
说来也是新奇，白喑那家伙还能有除她以外的朋友！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江新月其实是以为对方的性格出现了某些变化，就比如，长大了自然而然就更加外放了。
但事实上，并没有。
据眼前这人所说，白喑曾经和她同窗的那段时间，依旧是自闭且孤僻的。
她不爱说话，不喜欢热闹，从不和同学近距离接触，但其实会远远观察他们。
比如，几个年级打球赛，其他人都是近距离围观喝彩，而白喑，她是站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那里或许有很好的视野，但更多时候是没有，她就那么远远地安静看着，不发一言，直到人群散去，她才会默默跟着走开。
再比如去食堂吃饭——那分明是很热闹的场景，而因为座位和人数对应的情况，大多时候，也不会剩下几个空位，可白喑挑好她的位置坐下之后，就总会给人一种，她身边会更为空旷的错觉。
说实话，那家伙是非常显眼的，因为你看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孤身一人，和附近的热闹形成了强烈对比，尽管离人群再近，她的身边，也都是略显突兀的空茫。
她就好像有某种魔力，远远看过去，哪怕是在人群中，都会莫名觉得她很孤独，就好像周围的人群都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变成灰蒙蒙一片，在她的世界中，不论是谁，都完全无法显现自己的色彩。
而在别人的世界，白喑同样是一块空洞的异类。
她从未和谁接触，而也从未有谁真正走到她的世界……
那眼前这家伙是怎么和对方有所牵连的呢？
其实是和江新月差不多的缘由。
当然，这次不是生病了。
而是对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出去买某样东西，结果最后还是没算够钱，正想着要怎么凑呢，就碰到了路过的白喑。
那家伙也不知是怎么看出了她的苦恼，主动帮她垫付了一些，甚至都不需要对方还，反正是要她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比如请吃饭，嗯，不要误会，是在自己家里做饭。
反正，就白喑这个散财童子的样子，可多亏了她的性格，才好歹没被当成人傻钱多的类型。
而面前这人，也在那件事后，成功成为了白喑“花钱交到的朋友”。
虽说这起因看起来很功利，但眼前这人着实不错，也的确是难得的真心好友。
不然，也不至于就白喑的情况和江新月搭上线。
而现在听到江新月的问题，她也很无奈：“上次说到的地方，我趁着假期去尽量打听了一下，还是没有找到类似的人，感觉要么她就不住那里，要么……她从来没出过门，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说实话，她们找不到线索，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白喑没有明确的联系方式就不说了，就其他的，首先，白喑也不是一个喜欢把人往家里带的类型。
据江新月调查，自从白喑搬家之后，从来没有谁被对方邀请到家里做客，她们也因此找不到有关对方的具体位置信息。
那白喑是如何和人相处的呢？事实上，她并不热衷于交朋友，基本没有那种需求，大多时候，哪怕会面，都是在街边一个固定的奶茶店，那里的店主甚至和白喑很熟，不过，略有些奇怪的是，对方眼中的白喑，和她所知道的，性格有严重偏差。
……emm。
好吧，其实这也正常。
毕竟，每个人的眼光都是片面的，就比如她的妈妈，因为接触的少，而白喑在她面前又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所以就一直认为，对方是个性格很好又阳光开朗的孩子。
而现下这位白喑的朋友，她口中的，就又是另一个人了……如果不是在对信息时发现了端倪，其实，江新月也不会认定对方的性格无甚变化。
毕竟，据这人所说，白喑不只是个富婆喜欢散财，甚至，还去参加过舞台剧，可有够离谱。
而拉对方去参演的人，据说是白喑的小组长。
那个人，从人设来说，和江新月的姐姐是差不多的类型，反正就，非常擅长发掘一个人的潜力和优势，并且，很会物尽其用，作为白喑的小组长，同时也是班级的团支书，那人勾搭白喑去做了诸如，参演舞台剧，画板报，参加作文比赛，给校报出文章等一系列上面派下来的活，就差让她一个人去给文艺汇演出节目了……至于白喑是否同意？那种人嘛，总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来说服你，而被说服的人，他们干活甚至格外尽心尽力，完不成说不定还要愧疚，也是神奇。
反正，白喑就在对方的努力之下，被动成了个名人，她突然消失，还在学校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可就算如此，还是没有人发现有用的线索，那家伙真就好像在某一瞬间，彻底脱离了这个世界，甚至是凭空消失了……
想到这里，江新月猛摇头，把这个想法逐离了大脑，她四下张望，意图给自己换换脑子。
这附近，据说也是曾经的白喑常来的地方。
不过，对方来的并不是这里，而是斜对面那个，环境还算良好的，网吧……
那家伙在网吧里，据说也是一道奇景，其他人全是在玩游戏，就算没有，也是随便开了个影视剧消磨时间，唯有白喑，每每往那里一坐，屏幕上全是白底黑字，端是显眼。
“……唉。”
紧绷的思绪放松下来之后，江新月反而会泄气，她略有些颓然。
作为一个几乎能心想事成的欧皇，她这也是第一次碰壁碰得如此严重。
而到此刻，她也终于能稍微共情她姐姐的某种想法了——如果线索和白喑都能从天而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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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看到她了。
在江新月这里，这是一个非常常见的谬误，大多时候，也都不会得到理想中的结果。
但一次，两次，下一次，乃至于每一次，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回头，跟着那份直觉，向既定的方向走。
哪怕那是错误的，沿着那条路走下去，只会得到撞南墙一个结局。
但她依旧会那么做。
至少，是先迈出第一步。
——就算是为了证明那条路是错的，她也该从头至尾耐心走一遍。
这是她的父亲传授给她的最初的知识，对方教会了她明察秋毫的观察力，持之以恒的毅力，矢志不移的专注力。
这些，催生出了现在的她，也构成了她最初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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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城市的时间总是会流的很快，特别是当你专注于某件事时，就更难注意到其他的东西。
当江新月从自己忙碌的计划中脱离，再抬起头时，恍然间，已经是傍晚了。
周围的街道因为她也曾多次走过而显得没有那么疏远，不过，那忙碌的人群却全然没有半点熟悉。
记得上一次来都是半年前了，当时道路对面的店铺还是另一个招牌，略有些陌生，不过街边的糖水铺还在，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铺子的老板还是那位慈眉善目的阿姨，在陌生的城市说着吴侬软语，却全然没有独在异乡的不适。
她热情关切的话语，是这小街一道历久弥新的独特景观，和其他叫卖声一起，作为每场交易的背景音出现，同样，也随着风飘到了江新月耳边——
“小姑娘太瘦了呦，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做起活来都不顾身体，等年龄大了，可是要遭罪的。”
“我看你是不是有些低血糖？”
“来来，这碗糖水送给你，要加冰吗？”
“……”
那客人好似是有些内向的，不太能应对这种热情，是缓了一下，才给出了回复。
那人的声音的确是有些虚弱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内敛收着而显得格外小声，整体甚至有一种很少说话的稚嫩，或者说，夹。
这当然不是贬义的，就是单纯指那种因为说话少，于是每一次说话都要，特别修饰，端着，放不开。
那人的话语也很简短：“不，不……”
“不能碰冰的吗？”
“不，不是……”
是不必了……
江新月是听出对方想说什么了，不过最终还是在店铺主人的热情之下败北。
这种场景，其实在过往的时刻中她偶然碰到过许多。
像是今天这样的，也不算多特别。
其实只是城市最平凡的一角而已。
和她无关，她也该走了。
可在某一刻，江新月若有所感，蓦然看向某个方向。
就好似出现了幻觉一般，她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追上去！
看到那道影子，江新月脑海中只剩了这么一个想法。
——一定要追上去，叫住她，然后……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if线：当栀子花与月亮相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