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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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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为我来的。”
——他是因为我，才能到来的。
林雾看着面前这位，表面文静乖巧，虽然一直偏向面无表情，但也不至于被理解成冷漠的小姑娘，如此笃定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知道，这家伙是不会骗人的。
但林雾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她多聪明一个人啊，此时，却固执到甚至要去装糊涂……
“朋友，你是在逗我，对吗？”
可惜，白喑这家伙完全不解风情，更不懂如何安抚人心，她毫不犹豫就打碎了林雾的幻想：“筑梦师的梦境通常很难有外人介入，我能来到这里，是因为在此之前，我正在钻研一种源于筑梦师的能力，那种能力的作用是沟通，它是媒介。”
这说的其实就是“通灵”——虽说，白喑也不明白，筑梦师和“通灵”的具体联系在哪里？但是，《通灵书》确实是筑梦师发下来的。
“而根据我一位前辈介绍，那种能力具有唯一性，我想，筑梦师也不会再把那东西交给另一个人。”
于是，现在多出的那个人，他能进来，只能是因为这场梦境本身发生了变化，它的属性产生了某种本质上的转换——它从一个“个人梦境”，变成了一个“联觉梦境”。
筑梦师精通此道，可以把梦境影响固定在某一个范围之内，但白喑，却并没有这样的能力。也因此，这个已经变质的梦，进到了某个强大存在的感知范畴……
根据这种猜测，再往下推理，就能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这个梦境不再是林雾的定制试炼，而变成了另一种，属性未知，但会引来外人参与的平台。
至于是交流的平台？还是博弈的平台？
就全看新来的那个人要怎么做了……
“这……”
反正就大写一个听天由命呗？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雾面露苦色，她哪怕再不想接受，现在也只能认命，然后，做好准备，等S……啊不，是等待转机。
首先，准备的第一步，就是尽可能的了解现状。
“你能联系上他吗？”
“感应一下的话，应该可……”
而计划却总赶不上变化。
一句话还没说完，白喑就眼睁睁看着林雾从她面前消失了……
是毫无预兆的突发状况。
也不知对面那位是怎么做到的，从他人梦中抓走一个人，甚至都能不激起哪怕半点波澜。
前一秒林雾还好端端站着，接下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顷刻消散。
不，甚至说，时间根本不到一眨眼，林雾，也根本没有走过那个消散的流程。
想到这里，白喑着手在眼前这片区域探查。
她先是尽量缩小自己的影响，然后最大程度打开感知，去观察梦境最本质的流向……结种，发芽，生长，成网，再以此开始循环，一个个梦境节点如同生命力旺盛的植物，无限向外扩张，把她想要呈现的部分层层包裹，然后首尾相连，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是筑梦师的底层逻辑。
而在这网纱织成的梦境中，有一个纯白的球，一步一步擦除着某些东西，同时又试着写下什么，而在圆球的脚步之后，那张网总是很快修复，几乎是眨眼间，就重新覆盖了那片空白的区域，身后景色焕然如新，就好像从未被改变过。
这是白喑自己行过的道路。
此两种事物是足够清晰可见的，几乎是一经感知就能呈现，但白喑需要找的并不是这些。
她看向更高处，把目光放到梦境之外。
那里有一只手，轻易摆弄着整张网上的事物，移动某样物品，抽走某根丝线，通过改变这些来影响梦中的事物，而他自己，一直停留在外面。
这是……那个新来的家伙吗？
他大概很强，就比如，像筑梦师那样，进入其中就会直接干扰到梦境的规则，以至于并不能真正进入这个梦境，最多只能派个化身人偶之类的东西过来。
如果事实真如猜测，那倒不必担心对方的会伤害她们了——一个强到可以直接掀桌的人，突然开始小心翼翼，那必然是别有所求——他最开始没有拆了这里，就一定是想利用这里做些什么。
而第一步就把她们分开，这倒也是早有预料的事。
……突然和同伴失联，白喑也并没有多慌张，她只是根据那丁点的气息波动，开始捕捉相似的气息。
先是布下一个完整的感应链，然后，她抛饵，紧接着，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东西上钩了……
“……”
轻易完成了锁定工作，白喑反而沉默了，不只是因为对方刻意显露在她眼前的举动实在大有问题，更多还是因为，新出现的这个家伙，哪怕只是个化身，她也惹不起呢……
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逃避了，对方在绝对控场的前提下，又以化身出现在她的感知范围，那显然是早已锁定了她。
可眼前却没有具体的人，那位只在精神感知中出现……所以，是他还没有真正来到这里吗？只是提前和她交流？
意识到这一点，白喑沉默闭眼，直视那家伙的精神体，不发一言。
只是短暂的静默之后，有东西靠近过来了，那好似是一团雾，并没有实体，也没有真正接触的感觉，他就在白喑的身边，声音却是模糊不清的：“嗯哼，不准备和我说话吗？要假装没看见？”
那家伙贴近她的耳边，亲昵地轻语呢喃：“你分明看到了哦，住在紫雾城，你们应该不止一次接触过筑梦师的梦境吧？里面出现其他人，或者非人，这都是很正常的。”
“你不就在这里吗？”
“所以，不必惊讶，也不要害怕。”
听到这里，白喑皱眉睁眼，果然，眼前照样还是无事发生的样子，一切如常，并没有出现什么人影。
所以，是只能用精神力看见吗？
这家伙……
白喑知道那人是准备让她放弃双眼的视觉，改用精神力视物，以此方式达成交流，但她却没有再次闭眼——在当前情况下，保证眼前的视野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代表了筑梦师还在看着，依旧能给他们呈现对应的感观场景。
因为，提及梦境中的视野，那就要涉及某些原理了，其中不乏精神力的作用，比如他们现在看到的景象，那就是筑梦师用精神力传到他们脑海中的，而多人一起，则是筑梦师专程给做了连接。
以此为基底，其实在梦境中，很难绕过筑梦师去改变他人的感知，哪怕你的确有那种手段，想要付诸行动，那也只能做到上传给筑梦师，然后，由她来决定，要如何让这种能力显现在梦境中。
想必新来的那人，如果他没有和筑梦师通过气，那他眼中的景象，就一定不是什么魔兽之森，他也不会真正走到这里。
当然，他们这种有能力影响梦境的人，是可以做到侵蚀梦境，但那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而在这一过程中，第一个改变的，一定是眼前的场景。
就比如，林雾会看到和白喑的过去紧密相连的影子，再比如，她们不久前，同样发现了逐渐消失的兽族印记。
白喑不主动去听那人的话语，但那家伙对梦境的影响，却并没有因此减缓，甚至，因为白喑也大范围动用了精神，这个进度还加快了不少。
很快，白喑就在森林环境中看到了蓝天——头顶的树冠大面积消失，林木以她为中心开始逆生长，越来越小，越来越少，再也无法遮蔽头顶那片天空了。
然后，白喑看到一道裂痕出现在阴云密布的天上，有灿金色的光辉从中洒出。
裂痕缓缓扩大，张开……
那是一只眼睛。
白喑见过那只眼睛！
兽神那能看清命运的眼瞳，想必没有生物会不认识！
哪怕，祂并没有和神明本体一起出现，但仅是一只眼，也足以证明来者的身份。
是兽神？！
眼见那只眼睛越睁越大，直至完全睁开，白喑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威压，那东西把她钉在原地，甚至，属于死亡的利剑正高悬头顶，都不能让她有分毫的转移。
她是要毁了这里吗？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白喑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到此为止，这已经不是一场游戏或者博弈了。
筑梦师至今并未现身，或许不是因为情况还不够危急或者时候未到，而是，她明知道情况危急，却来不了。
有危险！
再这么下去，真的很危险！
而且，林雾还在这里……
想到这里，白喑以最快速度调整自己的视觉，她眼睛一闭一睁，就又看到了林雾——在最初，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影响时，就发动能力，往林雾身边放了一个视角，于是，她得以将对方所行的一切尽收眼底。
之前比试，她也因此得了不少便利。
那东西从最开始就存在，而到后面，她的精神力是得到了有效控制，但，那个视角却并没有被收回，依旧锁在林雾身上，只是从对方眼中隐匿了而已。
现在，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