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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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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过，沙沙作响。
晏璇越过十一的肩头，望着一片灰暗，小声询问：“会不会是附近的野兽？”
十一凝神听了会，摇头。
“不只有一人气息。”乔羽在后方道。
莫非岛上的人找过来了？敬澈或是任铃铃，总有一方要寻来的。
十一似看出了她的想法，道：“气息杂乱但动静不大，约莫是他们。”
晏璇扯住她的袖子：“那回去吧，解手的事出去再说。”
十一定定看她两眼，带着她换了个方向：“你忍不了。”
晏璇：“……”
她怎么就忍不了了？！被两个姑娘家知道便罢了，要是不小心被一群人围观，脸皮厚如她也会羞耻。
十一：“黑灯瞎火没人看见，放心吧。”
她的腰臂有力，抱着人轻松走动，晏璇窝在那显得小巧又可怜。
小九：【宿主，还有我在呢。】
晏璇叹气：【我再拒绝倒是矫情了。】
小九：【十一会护着你，宿主安心啦。】
晏璇：【自保和被别人保怎么会一样，那种感觉你不懂。】
小九：【这是没办法的事，每个人各有所长所短，以他人所长补自己所短就好了，宿主。】
晏璇：【你今天很会安慰人啊。】
小九：【嘿嘿，事实如此。】
晏璇看着那一点跳动的萤光：【这些年我还蛮庆幸你不是那种系统。】
小九：【什么那种系统？】
晏璇：【记得你刚冒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要威胁我走什么小说剧情，或者去做莫名其妙的攻略任务。那会，日子过于倒霉，总觉得世界很不真实。】
晏璇：【结果，你告诉我需要行善积德，怎么说呢，有种菩萨要来点化我这个恶人的既视感。】
小九：【宿主，是做好人有好报……】
晏璇淡笑：【嗯，所以我活到了现在。】
小九：【……】
见它沉默，晏璇就打住了。虽然每次谈话都得不到答案，可总有着自己站在高地的错觉。
只要活着就好啊……
十一没走多远，将她轻放下站在她身后：“就这吧，你扶着我或者我把着你。”
把什么？！
她说得自然，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叫晏璇脸上都升起些热度，她连忙出声制止：“不用，我自己可以。”
十一：“一条腿可以？之前你师姐和姓孟的不是也——”
“可以！”晏璇闭眼打断，摸黑迅速解了腰带。
耳边虫鸣吱吱，有什么爬过了脚面，晏璇屏着气抖了下腿，手下借力的树干也湿湿滑滑的，不知上头是长了青苔还是别的。她不敢多想，木着脸熬过这短暂又漫长的时间。
十一侧身低语着：“平日里不见你扭捏，现下更犯不着，若要帮忙直说便是。我们……也行了一路，你若将我当成朋、朋友，无需顾虑，且我还没谢过你帮我阿爹治病……”
晏璇警惕着脚下，在十一的碎碎念中解决了人生大事。她掏出随身巾帕，试图抹去方才在树上摸到的黏湿。
“十一，你带火折子了吗？”
“啊……带了。”
晏璇感受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滞留了一会，才有所动作从衣襟处掏了掏。
十一：“是要做什么？”
晏璇：“嗯，我看看附近有什么。”
焰光亮起，晏璇下意识低头看去，斑驳的深色痕迹铺满了手心，连帕子上也是一片污渍，她抬起手闻了闻。
“这，你……”十一面露古怪，“回去我打点水，你洗洗？”
晏璇：“……火折子借我。”
十一闻言递了过去，晏璇接过后先对着身侧一圈照了照，有大片团状的攀援植物覆着草叶往附近大树上伸展缠绕。火光在那些枝叶上方撩过，它们似含羞草般蜷缩闭合起来。
十一：“这是什么？”
晏璇：“你看着有什么不同？”
十一眯着眼：“长得跟野蕨差不多。”
晏璇将火折子拿开了些，卷曲的茎叶上忽有流动的暗色划过，像是一条条逃窜的线虫。
“有毒虫！”十一猛得拉了她一把。
晏璇被扯得单脚后仰，手上的火折子都差点甩落。
她低声惊呼：“不是虫，是松草特有的汁液。”
“什么草？”十一皱着眉将她扶正，“我以为是林子里的怪东西，这儿的东西可不干净。”
“往前些看看。”晏璇指了指她触摸过的大树。
火光之下，只见树身上长满了褐色绒草，厚厚一层像是裹上了一件外衣。
晏璇伸出手指碰了碰，绵软湿滑的触感下，有类似汁水流出，不一会儿，那水渍般的透明物变了颜色，染脏了指尖。
“这又是什么？”十一看得惊奇，也想伸手。
晏璇一下捉住了她的手腕：“这个有毒。”
“那你的手……”十一一下挣脱开，反手翻转过她的手心要查看。
晏璇摇头，将火折子递还给她：“无碍，你忘了我是大夫。”
十一迟疑：“你还是小心些，若是中毒了会如何？”
语罢，晏璇已从百宝袋中取出药瓶并一把飞刀，锋利刀身刮开一层新鲜绒草，渗出的汁液随着细如银针的小木棍流入瓶中。待收集满瓶，她飞快将药瓶封口，整一个过程可谓流畅迅捷。
晏璇拿帕子给飞刀清洁，边擦边道：“松草的汁液有麻痹令人晕眩的毒性，但也能拿来炼药，不可多得。”
这种毒草喜阴怕光，需寄生在特定的乔木上，多在雨季后出现，此前晏璇只在师父手札上见过。
听面摊老伯说起流云岛的事时，她心中玩味，调侃这地方像是男频文里刷经验的，眼下瞧着她确实有所收获。
晏璇一时来了精神，让十一帮忙换个火把，火折子的光亮有些不够了。
见她双眼炯炯，药草之于药师大抵同武功秘籍于他们习武的诱惑，怎可抵挡？十一欲言又止，仍是顺手帮她折了根硬质枯木藤做拄拐，转身去了火堆旁搓火棍。
间或回望，树丛里一点红光上上下下。十一嘴角微翘，回转时瞥见乔羽也盯着那方看。
“你最好别在打什么主意。”十一冷道。
乔羽偏头，垂眸不语，一副冷淡、毫不在意的模样。
十一直看得火起，焦躁中夹杂着几分说不明的愤懑，她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特别不顺眼。
“姓苍的自傲不逊，恐怕没想过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吧。”十一转着手里的火把，眉目忽明忽暗，“她啊，太过天真，既没把你们当魔教的人，也没想着借机报复。”
乔羽：“晏姑娘心善。”
就是这般了无生气的语气，十一更难忍了。
“莫问楼与你们的恩怨再待下次清算。我不趁人之危，你们也别招惹她。”
乔羽瞧了眼昏睡的苍翊：“一事归一事。晏姑娘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朋友？”十一牙酸得厉害，“她当谁都是朋友。”
乔羽：“哦。”
十一哼哼：“‘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
两人陷入沉默，大眼瞪小眼。
“啊！！”
灌木丛边突地传来一声大叫，霎时，火堆边的人不分先后拔地而起，焰火轻晃好一阵才稳住。
“小晏子！”一身黑衣的十一如疾风般跃了过去。
乔羽起身踏出一步，张嘴嗫嚅了几下，终是退后坐守在苍翊身侧。
晏璇本专注地搜寻有无特别的药草，仔细辨别后，还真让她挖到了几株不常见的。她徒手撕下一片已经破口的裙摆，将药草拢在一处。
然而此时，身侧隐隐传来窸窣声响，且越来越近。晏璇怕是什么蛇鼠虫蚁，拿起枯木藤敲了敲，不料那声音顿了顿反而更快袭来，没等小九看清是什么东西作怪，晏璇只觉脚踝上一热，有什么紧紧缠住了她，瞬间的恐慌令她惊叫出声。
小九：【宿主，地上有个人！】
紧跟着小九的提醒，十一飞落至她身边，一手揽过她，一手拿火把挥向四周。
晏璇侧眸见她从袖口中摸出一柄短刀，正欲往地上掷去，忙开口道：“别！好像是个人。”
十一皱眉：“不出声，鬼鬼祟祟是想偷袭？打得就是他。”
“等等。”晏璇扣住她的手掌，“有人要偷袭的话，我都等不到你过来，你不觉得有些奇怪？”
十一顿住，地上的人没有多少动静确实奇怪，但也拿不准是不是装死意欲反扑。
她将晏璇拦在身后，拿火把朝树丛中照了照，枯叶堆里似有什么在蠕动。
十一凝神再凑近了些，一团黑乎乎辨不清形状的东西落到了眼前。
似乎是沾了黑泥被揉烂了的几朵小花？
“花？”十一疑道。
“什么花？”晏璇探身过来。
一只微微颤抖，满是污泥的手掌不期然进入眼帘。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戴着暗色的护腕，点点白光晃眼，那是银线缝制的针脚反光。
弯弯曲曲、大头绳结，可不像出自绣娘之手。
“小曜？”晏璇心头顿时一紧，狠抓了下十一的手臂，“是晏曜！”
十一已然察觉不对劲，立刻扒开了附近的残枝枯叶，一个蜷缩着的身影倒落在面前，他的身后还背着木箱。
少年微睁着眼，目光游离，满额头的汗已打湿了鬓发，他的面色发青，嘴唇哆嗦，显然一副中毒的迹象。
晏璇顾不得少年为何在此，赶紧让十一将人先带离这里。
乔羽见她们多带回一人并无惊讶，只盯了两眼，开口道：“他食物中毒了。”
晏璇正在搭脉，闻言点了点头。她查看了晏曜身上，除了几处划伤没有其他伤口，口腔里有一股果子的涩味，喉咙微肿，她猜想应该是他误食了什么导致全身痉挛，甚至说不了话。
解毒丹的效果不大，晏璇又施以银针放血，晏曜的身体不再抖动，面色仍是不佳。
十一：“需不需要我帮他逼毒？”
晏璇摇头，他中毒时间过长，逼毒同样收效甚微。
乔羽斟酌道：“或许他是中了木罗果的毒，一种长得像藤梨的果子，解毒需用乌星草、赤芍、独行子入药。”
晏璇眼眸一亮：“小乔，你确定？”她丢失的药箱就在晏曜身边，里面有诸多药材，恰好囊括了乔羽提到的几种。
小乔……乔羽的眼睫不自然地眨了两下。她低“嗯”了声：“从前跟着母亲见过，应该错不了。”
十一原对乔羽不大信任，想告诫晏璇小心提防，可听她主动提起乔二娘，莫名松了戒备。
在乔羽的点拨下，晏璇快速调配了一颗解药。待晏曜服下，肉眼可见他神色清明起来，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小姐，是小姐吗？”少年躺在晏璇身前，喃喃道。
“是啊。”晏璇此刻才松了口气，微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露出痴痴笑意，怎料眸色突变，他猛烈摇头向她抬起了手。
晏璇诧异：“可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解药还未完全起效，是会难受一会。”
少年挣扎的动作更大了，混乱中抓握住她的手，嘶哑道：“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男人？谁？”晏璇安抚着轻拍他的手臂，“不着急，慢慢说。”
远处，隔着厚厚迷雾的林深处，倏地亮起了火光。
“阿璇！”
一道饱含焦灼、忽远忽近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是孟珎！
未等晏璇出声回应，林中又响起扑簌簌震地的重响。
十一持刀而立：“前方有人武斗。”
“是他，那个姓金的。”晏曜压着嗓子，咳嗽着道。
金渊？金渊和师兄在动手？
晏璇迷蒙了一会，脑子嗡嗡的，低头想向晏曜问明情况。始料不及的，一旁被缚的乔羽纵身闪进了黑暗中，徒留苍翊直挺挺躺着。
晏璇：“小乔？”
十一不耐地“啧”出声：“果然吗……”
果然什么……
晏璇没有开口，坐于这光明中间，却有种四面楚歌的荒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