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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清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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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珎颔首,瞬时腾空而起,凌云纵的身法一目了然。
“谢十一!”他动身时,喊道。
“早来了。”
矫健的鸦青色身影从天而降,扬起长鞭凌空一扫,飓风似的卷起一片尘沙。
众人掩面轻咳。
十一左右开弓,又往地上“啪啪”抽了几鞭,边甩鞭子边道:“你们最好听她的,否则死生难料。”
她冷哼一声,在晏璇身旁站定。
“嘿嘿,小晏子。”
身后又是一阵低声谩骂,晏璇挑了下眉,哎,这帮人走江湖难道靠的是嘴炮?
小九:【宿主,别玩了,你现在看着像恶毒小白花,幕后大反派。】
晏璇:【是吗?那太好了。】
小九:【好、好在哪里?】
晏璇:【看目中无人惯了的人破防不好吗?我觉得,还不大够……】
小九:【……】
几个老狐狸默然不动,晏璇猜不透他们有几分是在装,或许是趁着“中毒”让闵钰自己去解决麻烦。
索性,她也不需要他们插手。
孟珎的主动出击,令闵钰明显一滞,他义正言辞道:“峋山派的事,当由我这个掌门来了结。”
师兄自是不理,拳风紧逼闵铎。闵钰挑剑故技重施,忽被一柄折扇拦下。
“闵掌门,且慢。”
苍翊轮转着手中纸扇,扇影如风杀人于无形,他虚虚一笑,“当年,莫不也是这般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护住了人?”
“你……魔头!休得信口雌黄!”闵钰震怒,举剑便刺。
苍翊挥扇横挡游刃有余,嘴上亦是不停:“峋山剑法,不过尔尔。”
能绊住闵钰的手脚就好,管他是谁,晏璇移开视线,瞥见一旁有些发怔的商陆,不由心头一叹。
“商大哥,可否借赤星剑一用?”她扬声喊道。
商陆略惊,对上她直白的目光,他嘴唇微张,似深呼吸了口气,某种灰败的情绪从他清泠的眼中闪过。
“原来,师叔真的犯了错。”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我去相助孟兄。”
“等等。”晏璇丢给他一颗药丸,“吃了。”
商陆接了,没半点犹豫。
赤星剑冷芒乍现,似能一剑冻伤人。人人都道它是商陆本命剑与他极配,晏璇却觉凛冽过了头,好似刚极易折。
犹记得,她从门里不经意望出去,最初见到的是一双恬淡如水的眸子。
场中形势急转变化,有人疑道:“那商陆是何意?”
“苍翊似乎真冲着闵铎来的,不然,你我岂能安然?”
“各位难道不觉得闵掌门有些不对劲?”
“呵,出了家丑,几人能冷静自持。”
“……”
晏璇拉过十一要走,却被一道叱声喝住。
“慢着!”修仪一甩拂尘,在几个弟子的簇拥下向她逼近。
对方盯视了她一会,凌厉眼神扫向十一:“你手中的灵蛇鞭从何而来?”
十一转了转鞭子,道:“金大死了,它就成了我的。怎么,师太也对死人的东西感兴趣?”
“妄言。”修仪皱眉,“金银双煞……真是你们所杀?”
十一耸了下肩:“你们觉得是谁便是谁呗。”
修仪的表情很是奇怪,轻蔑中带着质疑,难耐得像有只虫子落在她脸上,勿怪十一开口嘲讽。
修仪:“在茶中下毒又是为何?如此肆意妄为,焉能让你们全身而退!”
“呵。”十一轻笑,“因为什么师太心里没点数?想动手就直接些,别废话。”
修仪:“不知好歹。”
拂尘自她手中直直贯出,十一随之出招,灵蛇鞭如有感召般绞缠而上。
双方角力同时往边上疾走,十一在空中翻过一个跟头,手上卷握住鞭子,曲起手肘用力一扯。
晏璇见识过她的蛮力,若是比力气,修仪不一定是其对手。
果然,修仪脚下略有踉跄,惠山弟子们直呼“师父小心”。
修仪发白的面色愈加难看,喝问:“你是谁,师承何人?”
十一:“普通人一个。”
修仪:“能杀死双煞的普通人?”
十一笑了笑:“哦,师太这是信了。”
修仪鼻翼翕动,手上一松,拂尘散开又重新落回她手里。
“即便如此,下毒的事不能善了,拿出解药或能转圜。”
十一收了武器,凑近晏璇耳边,问:“她什么意思?一会凶巴巴,一会假好人。”
晏璇倒模模糊糊想起些旧闻蜚语,惠山派曾有弟子自愧技不如人而自绝于山门,此事一出,修仪大怒,追杀对方千里之远。
之后,有流言说那弟子并非愧对师门,而是不堪受辱。
晏璇抬眼扫过修仪身后一众清丽干练的女弟子,有些厌烦自己知道的太多。
她淡淡道:“修掌门自然是深明大义,爱憎分明了。”
修仪肃着脸:“你,既未趁机痛下杀手,我便信你并非奸邪不可救,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晏璇:“伤了,丑了,怕吓到人。”
修仪:“……”
“我看不尽然。”斜刺里一道剑光闪过,直朝着十一和她而来。
晏璇急退半步后仰,十一侧身扬鞭,对着来人就骂:“好卑鄙的老头。”
廖雪遥哼了声:“我来会会小丫头。”
如此,要是演变成车轮战,可不好应付。
晏璇手中立时摸出两枚银针,不近不远地跟着,等廖雪遥背身之时,朝十一打了个手势,伸指一弹。
廖雪遥警觉,一招旋身拢袖,正要冷笑嘲讽,忽感颈上一凉,有什么酥酥麻麻的东西撒在他脖颈。
十一对着他扯了下嘴角,廖雪遥顿时恍然,自己竟被两个丫头联手戏耍了。他一剑荡气甩开十一,反手将银针逼还。
“小晏子!”十一急呼。
晏璇的五感早不一般,加上有小九在,自能轻松避开,但当她撤步躲开,面纱却倏地自眼前滑落,身边顿时响起几道抽气声。
“你……”廖雪遥甫一站定,见状诧异怔愣。
晏璇低着头缓了会,默默拾起面纱拍了拍,重新戴回脸上。
十一瞪向四周,喊道:“都看够了没!”
“晏姑娘你,廖掌门并非有意冒犯。”陈晟语含惋惜,“不知姑娘从前与我等有何龃龉,非是含糊其辞,行事偏执。”
晏璇解下腰间玉璜,垂挂在手指上,透过弧形缺口望向那一群人。
“有吗?不过是应允了这枚玉璜的主人,送予各位小小问候礼罢了。”
“你曾说这是药师玄之物……”
“是啊,家族流传仅此一枚,泑山司氏的信物。”
听到晏璇明确吐露出那几个字眼,无不神色倏变,所有人的惊疑落地。
晏璇淡漠一笑:“想起来了?当年凌羽想要的东西就在这,可有好奇?”
陈晟蹙眉:“大会前,传言司氏来人寻仇,指的是你们?”
不等晏璇回答,场中一片混乱,质问的,害怕的,互相指责的,也有对着玉璜目露精光的。
她摇了摇头,叹息:“司家人所求只是清白,可惜,你们没有心。所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中,晏璇轻轻晃动手中金铃,清脆的叮当声中,有人紧捂胸口面露痛色,更甚者呻吟出声,跪地不起。
铃音催命,阎王不留。
闵钰身形一晃,被苍翊打中肩膀颓然倒地,闵铎见之,猛地发力震开双人包围,生生呕出一口血。
他纵身来到闵钰身边,扶住对方探其脉搏,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苍翊垂眸看了眼,转头对上孟珎,两人的目光如寒冰对烈火,于无声中刀光剑影。
“神医的徒弟,竟是外伤都治不了?”苍翊说道,语气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隐怒。
孟珎:“看在玥姨的份上,我不杀你。”
“玥姨?”苍翊皱眉冷笑,满是不屑,“凭你!”一个令人乏味,平庸至极的男人,也敢与他叫嚣。
孟珎只静眼看他:“‘事不过三’,原话奉还。还有,别再靠近晏璇,你不配。”
苍翊的表情有一瞬凝固,他嘴角微微下坠,脸上泛起寒意。
孟珎没再理会,转身朝闵铎走去。
“孟兄。”商陆伸手喊住他,“容我……与师父他们说些话。”
孟珎一顿,看了看那负伤委顿的两人,又回首望了望,道:“随你。”
他侧过身,视线落在晏璇身周。
此时,陈晟正捂着胸口,面上有些愤然,饶是他内力深厚亦显狼狈。
“你在药茶中到底放了什么?”他问晏璇。
“唔……”晏璇摩挲了一下下巴,“还没取名,不如就叫痛心悔改蛊如何?放心,不会要了大家的命。”
“这样吧,要是有人高声说十遍‘我错了,再不冤枉人了’,我就给他解药,很简单的。”
“……”
晏璇话音刚落,便有人连滚带爬来到她跟前。
“我说,我愿意说。”
晏璇:“好,先自报家门吧。”
对方说了姓名派系,举手起誓一气呵成。
晏璇点点头,问他:“闵铎是不是畜生?”
“啊??”对方一愣,又马上应道,“是,闵铎是畜生!”
十一看眼晏璇神色,丢给对方一粒药丸,立刻有其他人跟上,如法炮制。
一时,“我错了”、“闵铎是畜生”响彻雷霆山庄。
陈晟、邢乘风几人不忍直视,不由闭起眼睛。
“我骂了,也能拿到解药吗?”忽地,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闵铎悄然潜行过来,原本在其跟前的商陆撑剑半跪于地,嘴角渗血。
他眼角赤红,已有癫狂之相,手持银锏正欲砍下,孟珎和苍翊急风骤雨般追至身后,一个飞出手中折扇,一个脚下瞬挪,一掌拍向他手腕。
闵铎回身弃锏挡扇,翻掌反扣住孟珎,寸劲刚猛,似能听到小臂断骨的声音。
“司家的狗,使的却是披云堂的功夫,嗯?”闵铎大声狞笑着。
孟珎闷哼了声,额上痛出冷汗,一息之间,闵铎的武功竟似提了境界,很不对劲……
晏璇被十一护在身后,定睛看去,心道该死!
“师兄,是禁药!”
“啧,果然是断肠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晏璇拧眉侧眸与苍翊对上。这一刻,她算体会了她娘为何对葛萱抱着一腔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狗男人给的“惊喜”真不亚于在被窝里发现一只蟑螂。
未等她询问断肠丹如何成了大力神丸,就见闵铎一掌击中孟珎腹部,孟珎随即吐血倒飞出去。
“师兄!”
孟珎来不及稳住身形,闵铎下一掌又至。
千钧之际,晏璇举起玉璜,厉声喊道:“闵铎!你要的东西!”
她作势折毁,闵铎果真回头瞪她:“我的东西,我自当要取!”竟是弃孟珎不顾,脚下一转向她跃来。
“你……”苍翊欲言又止看她,甩袖飞身而上,“敬澈乔羽,看住她。”
“是。”
闵铎迎面与之交上手,说道:“原来……你是她的儿子。”
苍翊冷嗤:“断肠丹的毒还不能让你闭嘴吗?”
闵铎:“解药就在眼前,我有何可惧?”
苍翊:“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两人拳法相近,走的是强悍勇猛的路子,几乎拳拳到肉。
晏璇狠咬了咬牙,原想怨人多事,可人家本就来讨债的,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敬澈。
“晏、晏姑娘。”对方肿着嘴巴含糊道。
“护着你家公子去吧!”
晏璇越过乔羽,上前扶住孟珎,忙塞了一颗药丸进他的嘴里。
“师兄,你怎么样?”
孟珎抬手抹去嘴角血渍,对着她摇摇头:“暂时无碍。”
晏璇见他脸色惨白,呼吸深重,哪是无碍的样子,气得大骂。
“姓闵的当真是祸害遗千年,命硬得很!”
“晏姑娘。”陈晟高声喊道,“你煞费苦心给众武林同道下毒,又让我们在此看戏,所图为何?”
“为何?”
晏璇已懒得和这帮缩头乌龟掰扯,讥诮道,“诸位的眼睛、耳朵莫不是想用的时候才好使?”
“当年披云堂颠倒黑白、贼喊捉贼,凌羽谋划了一场被人觊觎抢宝的大戏,不怪你们后知后觉,可之后呢,各个装聋作哑,任脏水泼在孤立无援的年轻人身上,只为保全凌羽的身后名,保全你们所谓武林正道的颜面。”
除去个别零碎的惊讶声,四大派几乎一片缄默。
“知道你们不敢承认,那就让当年的罪魁祸首亲自来。”
“罪魁祸首?你是说……”邢乘风望向场中逐渐狂暴的男人,很是不可置信,“闵铎他,当年参与其中?”
“凌羽想要的,他也想要,不然你以为他盯着小晏子为了什么?”十一哼道,“全因你们瞎说那东西是宝贝。”
陈晟沉着脸:“都是许久前的谣传。”
十一:“可有人贪心不足,不是吗?”
邢乘风突然上前两步,他面有悲切,向晏璇他们抱拳作揖。
“晏姑娘,当年的事太过突然,我师兄姚之言为平息慌乱武断地做了决定,后来确有迹象表明事有蹊跷,他自知有愧,不久便卸下了盟主之位,更是发誓不再拿刀,隐退江湖。”
“而今,邢某说这些不为求得什么,只是道出当年亦有不得已之处。”
廖雪遥:“老姚竟是因此而……”
为得这么一句解释多么不易,晏璇没有感到半点畅快。
她冷冷回道:“错了,也晚了。”
“总归司家的人活了下来,你……师兄会使凌云纵,可是披云堂还有传人?”修仪在旁道。
什么叫“总归活了下来”,晏璇血气上涌,正想口吐莲花,那道熟的不能再熟的嗓音再次响起。
“是啊,为何?司家人真那般清白?呵呵……”
闵铎的声音如恶魔低语,此间不过几句话功夫,这人再度袭来。
怪物附体?葛萱这是炼出了什么神药!
晏璇也顾不得没出声的苍翊是死是活,听得耳边传来无数的“小心”,瞥见多少人勉力围拢上来。
孟珎完完全全挡在她身前,正运掌全力出击,空中忽射下几支箭矢。
一抹紫色身影站在高处,拈弓搭箭,叫闵铎不得不暂缓攻势。
是任铃铃!晏璇眼眸一亮。
然而,另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似压着重重怒意回响在擂台上空。
“因为他师父是披云堂的传承弟子,你说呢?闵大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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